《羡青山有思》邀a杳

6、修筑堤坝 翌日。天微

　　翌日。天微明。
　　沈叙很早就起了，昨天苦思冥想，清晨起来脑子微微发涨。他轻轻敲了敲头，还是决定先解决验药一事。毕竟现在瘟疫的人还不是很多，要先控制起来，否则一传染，人一多，淮明县估计危险了。
　　推开门，潮湿的空气铺面而来。看来雨季也不是个善茬啊，沈叙蹙眉。
　　沈叙住的地方并不大，所谓“县令府”也不过只是几座平房合在一起罢了。忽然，沈叙看见一个身影，粗布麻衣，和墙壁都快融为一体了。瘦瘦弱弱的，真让人感谢昨天的风没有把她吹跑。仔细一看，这不是小红吗？
　　她靠着墙壁，没有凳子，席地而坐，双腿弯曲，双臂环膝，眉头紧皱，神色严肃，好像在思考什么。沈叙抬步走过去，可小红好似没有注意到，直到沈叙蹲下身，在小红眼前晃了晃手，小红这才停止思考，呆滞了几秒，随即回神：“大人醒了。”说着，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叙笑笑，也站起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小红姑娘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小红垂眸，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是皱成一团，沉声道：“大人，前些日子我们上山采的鹤山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用？”顿了一下，她又道：“咱们县里，染这种怪病的人愈来愈多了。”
　　闻言，沈叙也是神色凝重：“有没有用还未知，毕竟这里也是没有大夫可验的。没有验药效，自然是不能给他们乱用的。小红姑娘，你们这可曾有用过鹤山药治好了瘟疫的？”
　　小红神色暗了暗，答道：“并无。只是听说。”
　　正当气氛十分沉重，仿佛周围空气都要凝固时，那随这沈叙来到淮明县的小厮推开房门，沈叙二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小厮，当然，目光里还带着来不及消散的凝重。
　　小厮清晨刚起来本来就懵懵的，手还拉着门框，被两个人这么一看，顿时一哆嗦，挠了挠头：“大人，小红姑娘，你们这么早啊，嘿，嘿嘿……”
　　“扑哧。”刚才还满脸严肃的小红，看到小厮这么一出，顿时忍俊不禁。
　　沈叙也是笑笑，眉间浓重之色消了几分，开口道：“既然都起来了，小红姑娘，宋寥，不如就去吃早点吧。”宋寥就是那小厮的名字，沈叙也是最近才得知的。
　　宋廖似乎还没有从大都的主仆相处方式中缓过神来，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小的只是个下人，可不能与您一起吃饭，我自行解决就行。哈哈，哈哈……”
　　他的说话方式着实令人尴尬，沈叙没有立即说话。
　　倒是小红直爽，开口道：“你这呆瓜！沈大人叫你来你就来，废话那么多。”
　　沈叙也是道：“咳咳，小红说得……不错。你也是与我一起来的，也算自己人，一起吃也没什么。淮明不比大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一起吧。”
　　宋寥这才点头道：“既然大人这么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内心却是想着沈叙还真是与众不同，状元郎不是最该知礼明仪的吗？
　　淮明县没有太多粮食，所以只能放些菜熬些粥。
　　早点过后，沈叙三人步行去县上看看。昨夜雨水降得多了些，本就凹凸不平的路面变得坑坑洼洼。这几日薛孝丰没有来找沈叙，想来也是公务繁忙。
　　淮明县的县民并不是很多，只有百八十个。因为沈叙三人起的很早，他们刚吃完早点也并不是很晚，所以一条长街也没什么人。虽然白日里也并不很繁荣。
　　小红跟在沈叙身后走着，看着清冷的大街，她心里就是一酸。
　　小红是孤儿，大家可怜她，都很照顾她，她把他们都看的很重要。
　　因为每个善待她的人，在她心里都是她的父母。
　　每当看到县民们饱受瘟疫的折磨，一个接着一个的去世，她的心好像是被一只手揪着，越揪越紧。
　　她没有什么高尚的品德，她只知道，淮明县的人都对她好。受了别人的恩惠，就要报答人家。
　　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世，什么也做不了。
　　想着，小红的眼眶微红。
　　宋寥走在小红的旁边，自然看到了她的样子。
　　……她好像哭了。
　　似乎感受到了宋寥的目光，小红忙将头低了下去，额间碎发遮住了小红小半张侧脸。
　　宋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忽然，沈叙止了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江边，前几日沈叙便让淮明县县民来修堤坝。而现在，天色尚早，他们便开始修了。
　　天气燥热，闷的人透不过气，天边早就飘着几朵薄薄的乌云。
　　太阳光透过乌云，照射着大江，堤坝，和修堤坝的县民。
　　“沈大人。”一位县民正在弯腰捡砖石，看见沈叙三人，道，“大人起的好早。”
　　“习惯了。”沈叙微微颔首，嗓音温柔，对着刚刚那人道，“刘伯，辛苦你们了，要把这堤坝修的牢固些才好。”
　　被唤作刘伯的人刚要开口，却听见一人道：“自然是要修的牢一些，不然等湖水一涨，我们岂不是要遭殃了吗。”说着，那人用力的把砖石往空隙间一塞。
　　“那是最好不过了。”沈叙道。
　　“我们早起便来修堤坝，踏过坑洼，拾起砖石，再到天色晚了才回去。爱情，修堤坝当真不是一个好干的活！”又是有一个修堤坝的县民道。
　　“是啊是啊。”
　　“这可真是累极了。”
　　“对啊，这堤坝着实难修啊。”
　　那位县民的话一出，顿时引来了大家的附和。一时间，大家都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