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来日方长 不知不觉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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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案牍劳形。
说来也是运气好，那日沈叙他们在山上找到一大片向阳开的鹤山药，后来又在不远处的山谷空地找到了很多鹤山药。
沈叙本想让一些县里的农民种植些鹤山药，但是考虑到县里青壮年实在不多，又没有几个愿意一起种的。
薛孝丰又告诉沈叙，雨季将至，得早做准备。
沈叙忙得焦头烂额。
要是雨季一到，江水上涨，淮明县的堤坝年久失修，已经破败十分。洪水一来，定挡不住暴涨的江水。
沈叙忙不迭的叫人去修。
可是淮明县县民对这位新上任的县令还不是很熟悉，也并不信任，甚至是对他有些嗤之以鼻。
沈叙想也是应该的，毕竟他只是一介书生罢了。偌大的淮明县，怕是谁也不怎么信服他。所以修堤坝，修了许久也没修好，或者说，毫无起色。
左思右想，沈叙又考虑到刚找到的鹤山药。鹤山药是草本植物，肯定经不起暴雨冲刷，还得保护起来。
还得防洪流，淮明县三面临山，地势低矮，雨水一多，若是形成洪水和泥石流，整个淮明县恐怕都会在大燕版图上消失，成为边上江河的一部分。
这样想，沈叙觉得淮明县能存在到现在真不容易。
这些还都需要钱，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县府银库所剩无几。
“看来还是得向朝廷求助，人力，钱财，还有……还有上位者的重视……或许可以用鹤山药……”沈叙喃喃自语。
他从向朝廷求助想到鹤山药，又从鹤山药想到瘟疫。
要想治理好淮明县，必然是要先控制好瘟疫，可这瘟疫……沈叙扶了扶额。前些日子采来的鹤山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治瘟疫的效果，可这淮明县又没有大夫。
如若淮明县是平地到好说，派一人去寻一个大夫就是了，可这县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可怎么好？山路是万万走不得的，豺狼虎豹多得可怕，只能试试水路。可水路又没有船，该怎么渡水？
他坐在县府书房，书桌上铺着一张纸，提着笔出神了好一会儿。
笔尖上的墨滴到纸上，砸出一朵墨色的花。
书房已经整理打扫过了，除了有些小，别的倒是和一般县府的书房差不多。
脑子涨得慌，似乎有点隐隐作痛，沈叙阖了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想起受封那天，老大臣的一声“王爷”。
不由得偏离的方向，想到了摄政王楼暮舟身上去。
还在江南的时候，他就听闻过这位将军王爷的威名。
这位摄政王，从小就是个武学奇才，通读兵书，文韬武略，十几岁就上战场杀敌，不过刚过而立之年便立下战神名号。
这样的人大抵不太好相处，毕竟曾在战场杀敌。传闻中，楼暮舟脾气奇差，桀骜不驯，冷酷自负，不近人情。
后先帝封他天策将军，宁安王，死后又留遗诏封他摄政王。
这位将军本镇守北疆，阻挡北域国家的军队，先帝的死讯将他带了回来，先帝的遗诏将他困在了这里。
原本的天策将军的封号，也几乎成为闲职。
雄鹰被绑住翅膀，被迫与狡诈的狐狸们争食。
沈叙对这位摄政王的了解，也就如此。
仔细在脑海中搜找了一下楼暮舟的信息，发现已经没什么好想的了。
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愣了一下，呆滞了一会儿后，发现了纸上的几朵墨花。
他盯着墨花，思绪又拉回淮明县，感觉自己有些踽踽独行。
他突然感觉一阵没由来的烦躁，想砸了这里，跑回家去。扑倒娘亲的怀抱里，听她温柔地哼唱童谣，娓娓道来乡间故事。
从来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个凡人，也会有心情奇差的时候。
沈叙轻叹了口气，将那张纸折成小方块，压在砚台下。
重新拿出一张崭新的纸，怀着郁闷的心情，提笔，写字。
不知不觉见夜幕降临，沈叙点了盏油灯。灯火明明晃晃，映得他的面庞隐隐约约，忽明忽暗。
忽然，窗外淅淅沥沥的，伴随着雨水敲打在房檐上啪塔啪塔的声音。
沈叙微微蹙了蹙眉，看来也是想不出什么来了。搁下笔，轻轻吹灭油灯，和衣而卧。
一夜无话。
……
“阿嚏！”
向来身强体壮跟头牛似的摄政王竟然打了一个喷嚏。
边上的小厮连忙递过一件大袖外衫。
“殿下！将要入夜了，当心着凉！”
楼暮舟没有接过，只是用小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小厮手里的外衫没有递出去，只能退回到一边。
“宋九那边可曾传来消息？”
楼暮舟抿了一口茶，茶水清苦，只一 口，整个口腔里都是涩涩的茶味。
“回殿下，并无任何消息。”
茶杯与小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半点讯息？”
摄政王的眉头轻轻皱起，刚想厉声诘问，却突然想起陈大人的告诫。
责问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继续等。”
“是。”
楼暮舟阖上眼，眉心依然皱着。
从前在军中，天策将军何时收敛过自己对脾气。
这种有气不能撒的郁闷，似乎与远在天边的某人如出一辙。
楼暮舟手指轻敲着楠木小几，“哒、哒、哒”的响声在一片压抑的郁闷中格外响亮。
无一人敢打扰这位喜怒无常的摄政王，敲击声独自在这片无声的环境中寂寞回响。
这样的寂静，楼暮舟却更加烦躁了。
他有点想念战场上嘈杂的马蹄声，洪亮的战鼓声，还有篝火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撕裂肉块的声音，还有酒碗碰撞的声音。
“殿下，”侍女的声音，“膳房新做的红豆糕，您可要尝尝？”
“端过来。”
“……”
“殿下？”
“……太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