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随遇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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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股陌生的味道，星星点点刺鼻的药水味被强行传入鼻腔。当下我就明白了，是迷药。我想要及时屏住呼吸显然是不可能的，接下来，连垂死的挣扎也显得那么徒劳无功。
趁着意识尚未被剥夺去，我索性闭上眼睛，装作以被迷倒的样子。虽然吸入了不少的药水，但凭着仅存的一点意识应该可以让我知道这些人是谁。
“大功告成了，怎么办？把她交给夫人？……”
“区区贱人，怎能劳她大驾？把她送到凝香阁，如此尤物，不知那里的老鸨会多开心。”
接着，我的双脚双手均被捆上。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动作，然后被丢进马车。
凝香阁？我轻笑，这烟尘之地可以束缚的了普通的女子，但是想要束住我，仍是差了点火候。
颠簸的车路，混合着逐渐上来的药效，我逐渐感觉有些昏昏欲睡了，于是再不坚持，任由自己滑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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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是淡粉色的床帐。因为并不是我所喜欢的色系，所以轻微地皱了皱眉头。而头依旧昏沉沉的，想是药效尚未退去。
我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确认完好后便下床向门的方向走去。凝香阁……此地脂粉气息过于浓厚，想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索性趁现在没人发现尽快离开，否则怕是脱身也难了。
“我说你这是要去哪啊？”还没走到门口便见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进来，顿时间原本屋内浓厚的脂粉气息显得更重了。看来人五官也算端正，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想是凝香阁的领班无疑了。
微微敛了敛视线，我勾出一抹笑道，“我还道是到了哪呢，既然你我都是明白人，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闻此，对方明显一怔，显然没想到我的先知和直爽早已超出她的预料。但毕竟是多年识人的人，这种场面还是能够应付得过来，“那好，我就长话短说。既然有人把你卖进来了，你就得有这个觉悟。至于某些执迷不悟的举动，姑娘还是少做为好。不然的话，我们怜不怜香惜不惜玉就难说了。不过，如果你乖巧听话些，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明白了？”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一如屈服无疑，“我自然明白。那么请问，我何时可以接客？”
对方的表情显得更加惊愕，转而怀疑道，“我在楼里呆了那么多年，可头回碰上你这样的姑娘。别是存有目的吧？……”
“那你以为，仅以我一弱质女流之力，如何逃得过凝香阁如此之大的烟尘之地呢？”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余光开始打量着整个屋子。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自从事变之后，我已经和二娘以及枫失去了联系，仅以为依的柳青颦也在我面前命丧当场……权王那里我是断然不可能再回去的，想来如今我已经是无处可去了。想不到，自诩为强的我，如今也落得如此无处可归、沦落风尘的地步。想到柳青颦，我的心至今还会隐隐作痛。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以至于此后这件事一直成为了我心中一个磨灭不去的梦魇，日日在心中撕扯碎裂。
“你若由此觉悟最好不过。”她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姑娘长得倒也世间罕有的标志，今日起你就叫‘如萱’吧。你呆会沐浴梳妆准备准备，晚上就可以下来接客了。我会派一个人来好生伺候你的。”
如萱？这个名字，太陌生了……“我看就叫‘子弦’好了，还请您见谅。”
女子摆了摆手，“无妨，你若喜欢就这么定好了。呆会会有人来伺候你沐浴更衣，一切打理好了再说罢。”说完便关上了门。
我的唇边渐渐浮起一丝冷笑。
如萱？子弦？我为何要纠结于一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的身上尚存太多太多蓄势未发的嗜血天性，太过安逸的生活会磨灭了我这种与生俱来的本性。我需要一个记号，去提醒自己时刻背负着的仇恨。只有这样，我才能永远不忘记那些曾经面临着的血腥，太多的杀戮了，总有忘却的一天，即便是噩梦也会有醒来的时刻。而我不想。如果就此遗忘，那些已经死了的人，我会对他们永远怀揣愧疚，而这不是我所想要看到的！
移步到屏风之后，我轻轻褪下身上那件已经沾了灰的衣袍。看着被所褪下的衣物一直包裹着的皮肤，和衣物下玲珑有致的体线，我似乎头回发觉自己是个女子。
解下绾发的缎带，一头几近极地的青丝披泄而下，瞬间铺满了我的整个背。我望着屏风后的烛台，笑得异常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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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绛紫色对襟长裙，一个流云髻，加之几根花钿，流苏微晃。胭脂水粉的味道还在时不时地刺激着我的嗅觉。
我的第一次上妆，竟是以如此万种风情的状态，出现在如此龙蛇混杂的地方。由于怕被人认出来，我特意把妆画得浓了一些，与往日的素颜大相径庭，在衣物的择选上也挑选了平时从不喜欢的浓重色调。
此刻的我，端坐在台子上，怀中抱着一把琵琶，花瓶似的杵着。
已经整整三天了。每晚都会有男人要求过夜，每每都是被我用药灌倒，再以“无钱消受”的借口让人把他们丢出去。于是如此算来，这日子过得倒也算悠闲自在。只是，我还不够满意。这些天来，我没有一刻放弃过离开的念头，只是每次都在过往的行人中间寻找着熟悉的身影，选择合适的时间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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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这么说着，我把半个身子倚在柱子上，随手拨了拨怀中的琵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是我真想走的话，晚上大可翻墙而跑，丝毫用不着等上这么许多天。我只不过，想借着这个机会寻找他们的下落罢了……可是，我似乎忽略了某些方面的人和事……这么想着我猛然间撑着窗棂向楼下望去，果然发现了人群之中那抹让我思绪百转千回的颜色。可是，为什么这三天都没有看到他，唯独只有今天看到了呢？
我的举动已经引得楼下的诸人侧目纷纷，可我实在顾不得那么许多，直到那个身影缓缓随着人流转过身来……
我的心里，似乎传来“啪”的一声，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
依旧是那抹霸道不羁的笑容，比那些梦魇更能震慑住我的面容，一瞥惊艳的初见。可是，以我现在的面容，他能认得出来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随遇而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