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岁月漫长》芫老胖

9、第九章 “……你镜

　　八月的北海道比起S市是凉快不少。
　　这次公费旅行自然是石原茂的意思，年轻有为的石总在L市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已经进军周边城市，并且打算过两年就去S市发展，当然一部分原因是夏隽旎在S市，也能作为一个照应。石总本想着借此机会让工作室的新人能互相熟悉，同时制造与韩曦甯、颜都祁这般的前辈交流相处的机会。
　　是的，夏隽旎又“假公济私”了。抛下了大部队，自己钻进了日本各处的博物馆，似是想在这半个月将日本的博物馆都转个遍——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本身专的是中国古代史，泡博物馆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如今的夏隽旎大有转战幕后的意思，有时兴致起了，会跟韩曦甯撒个娇，卖个萌，然后拍一套片，更多的时候是在学校里研究课题和打开电脑修着工作室里那些孩子们的作品。
　　“你们几点从北海道来东京啊，我在这儿快热死了。”夏隽旎向韩曦甯诉苦道。
　　“谁让你脱离组织，我们可凉快极了。”
　　“哎呀，那我不是为了课题也没办法嘛！”夏隽旎无奈地说道，“以前念书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好待遇，早知道，就该让石总快点创业，没准我都不用努力了！”
　　韩曦甯朝一边向她递章鱼烧的颜都祁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她，一边对电话那头道：“没关系，你不是还有肖某人吗？”
　　“韩曦甯哦，你这个人很有瑕疵！”夏隽旎嫌弃道，“不跟你说了，我要过安检了，玩的开心一点啊！”
　　“拜拜。”韩曦甯挂掉了电话，看着一旁在吃章鱼烧的颜都祁，笑道：“说起来，你俩不是还约架了吗？”
　　颜都祁心想着，我就吃个东西，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一脸无辜模样，摇了摇头道：“打不过，她是我大哥，惹不起！”
　　韩曦甯对他的反应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言道：“对了，你昨天说的那件事情，等到了东京，也跟她商量一下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颜都祁点了点头，方才玩闹的神色被一副认真模样取代。
　　韩曦甯伸了个懒腰，望着那几个其实也比自己小了不过两三岁的孩子，正叽叽喳喳聊着什么，一会儿又举着手机在自拍，笑道：“唉，有点怀念念书的时候了。虽然天天啃着馒头，计较着这个月能攒出多少钱……”
　　闻话，颜都祁笑道：“可不是，一转眼过去了快四年了……”
　　“唉，我感觉我老了，我以前玩海盗船什么的，都不带怕的，现在……倒也不是害怕，就是心脏受不了。”韩曦甯轻声道：“还是年轻好啊……”
　　颜都祁嫌弃地看着她，言道：“哥，您跟我是同龄，只是比我高了一届。”
　　“那我还大你几个月呢！”
　　“那你要这么说，老夏还是最老的呢。”
　　“颜都祁你完了，我晚上就跟她告状。”
　　“别啊，韩总……”颜都祁秒怂，“您宠宠我呗，韩总。我这一路上任劳任怨的！”
　　韩曦甯打了个寒颤，遭不住这一米八的大兄弟跟自己撒娇卖萌，言道：“请对娇小的我尊重一点。”
　　等到晚上，夏隽旎躺在床上，将今天拍的博物馆的照片随意的加了个滤镜，便发了条朋友圈，“坐等明天跟颜狗掰头。”
　　等她洗澡回来打开手机，有两条肖云的语音和朋友圈的提示，夏隽旎先点开朋友圈，除了一众点赞之外，还有若干评论。
　　韩曦甯：你拍照好丑啊。
　　颜都祁：为什么要cue我，为什么还要打我？
　　宿舟：玉衣姐姐明天见！想你！
　　卫初瑶：啊，我也想去霓虹QAQ
　　薛盏暮：礼物。
　　……评论大概十来条，甚至还有她导师的评论：东京博物馆去了吗？
　　自然，也翻到了肖云的评论：几号回来？
　　夏隽旎一条一条作了答复，对韩曦甯是“韩总教我呗QAQ”、对颜都祁是“狗东西说我老，你完了我跟你讲！”、对宿舟是“晚上早点睡哟，明天见啊~”、对卫初瑶“下次你请个年假，我们一起再来一遍！”、对薛盏暮是“列单，明天给你买！”，对她敬爱的导师则是一句“明天去！”……夏隽旎回了一波之后，心里总记挂着那两条语音还没有听，又纠结了几秒是先听语音还是先回朋友圈。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肖云的朋友圈，“这周末！”还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回复，夏隽旎准备等会儿再回，毕竟回复朋友圈是她自认为的一种礼貌。
　　“看你朋友圈是在东京吗？”
　　“一个人吗？”
　　夏隽旎听完两条简短的语音，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点了微信的语音通话。大概过了十秒钟的样子，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肖云的声音。
　　“……嗯。”夏隽旎轻声道，她方才愣了许久，只听见自己“扑扑”的心跳声，她是第一次给肖云打电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肖云刚刚洗完澡，擦了擦头发，听到那边支支吾吾一声答应，笑道：“怎么了？”
　　“你在忙吗？”夏隽旎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今天的工作是吃饭睡觉打游戏。”肖云擦了会儿头发，感觉差不多了，便起身将毛巾丢进了洗衣机，“是一个人吗？”
　　“嗯。”
　　“什么时候过去的？”
　　“上周周一。”
　　肖云给自己倒了杯水，白色的陶瓷杯上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皮卡丘，“怎么不找个伴儿一块去？”
　　“跟工作室的朋友们一起去的，然后……偷偷摸摸，假公济私……就自个儿逛了。”
　　“噗……一个人，害怕？”
　　“唔……也不是。”夏隽旎拉开窗帘的一角，瞧见窗外零星的灯光，轻轻地叹了口气，“以前也是一个人全国各地的跑，然后卡时间，就为了多看点内容。”
　　肖云听着她那一声叹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温声道：“所以，是想我了吗？”
　　“啊？……”夏隽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傻瓜，下次想打电话直接打就行了。”肖云笑道，“你回国，要我来接你吗？”
　　“……不，不用，工作室的朋友明天就过来了，我到时候跟他们一起回来。哦，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你要给我带礼物吗？”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嗯……那我想想哦……”肖云拿手背试了一下水温，抿了一口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你把自己平安的带回来就行了。”
　　“……”
　　“怎么了？”
　　“那……那我随便给你带咯！”
　　“嗯，行！”
　　“你……明天有工作吗？”
　　“明天也没有，不过也说不好临时加班。”
　　“嗯……”
　　“怎么样，这段时间在日本玩的开心吗？”肖云感觉电话那头有些颓废，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玩的太累了，又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心情低落。
　　“时间太紧了，有点羡慕他们在北海道慢悠悠玩耍。”
　　“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肖云轻声道，“出去玩就不要想别的，尽兴的玩就行了。”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走出国门吧，虽说不过短短一个礼拜，却油然而生“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心情，夏隽旎晓得肖云是在安慰她，偏偏因为如此，自己居然不争气地开始掉眼泪，又害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出端倪，只好轻轻的答应道：“嗯。我……挂了吧，你早点睡，都快十一点了。”
　　“小傻瓜，有时差呀！国内才十点。”
　　“那……十点也该睡觉了，你上次不还嫌弃自己的发际线吗？”
　　肖云知道夏隽旎说的是上次的采访，笑道：“好了好了，听你的，你也快点睡。”
　　“那，晚安？”
　　“嗯，晚安，你挂吧。”
　　夏隽旎挂断了电话，将帘子也拉了起来，那，睡吧。
　　肖云用吹风机随意地吹了会儿头发，而后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晚安/心”附上了一张前几天拍平面时候的自拍。
　　组织下午才到，因此夏隽旎上午去转了东京博物馆，又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基本上是走马观花，总觉得这个地方还没有看遍，有些遗憾。
　　“所以最后的时间，就是shopping？”夏隽旎顺手接过了韩曦甯的20寸行李箱，“唉，老板，我们下次还有机会公费旅游吗？”
　　“你这个人，不参加组织活动，还背着组织私自活动，现在居然还妄想下次带你？”韩曦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下次你自己掏钱，反正你有钱。”
　　“我穷，我可穷了。S市的厕所我都买不起！”
　　“可拉倒，您又是出书又是改剧本的，快包养我们这些穷逼。”
　　“颜都祁，我觉得你需要一顿毒打，不行的话，就两顿。”
　　颜都祁在夏隽旎所谓沙包大的拳头砸过来之前，闪到了后面正聊得欢的小朋友们旁边，“打不着！”
　　“老板，我建议今天让他打地铺。”
　　“嗯……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夏隽旎闻话，得意地朝颜都祁做了个鬼脸，而后听到后面委屈地嚷嚷声：“喂！怎么这样！那……那我跟老王睡。”
　　“哥……别，不好吧……”那个叫“老王”的男生，一双干净无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我可还是处男呢！”
　　“？”
　　“你……你们干嘛突然都这么看着我？”老王无辜的脸上更显害怕的神色。
　　一旁的宿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头脑风暴。”
　　在东京的一天一夜，真的只是在各大商场到处逛，几个男生成了职业拎包选手，夏隽旎也不例外。
　　“我没意见啊。”夏隽旎喝着可乐吃着薯片，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
　　韩曦甯正在思考自己明天还应该买些什么，对颜都祁道：“你看，我说吧，其实你自己决定了就行。”
　　颜都祁抓了块薯片塞进嘴里，叹了口气，“我就是拿不准主意。”
　　“怎么说呢，毕竟这是个机遇，你如果放弃，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呢。”
　　“老夏说的对，而且你可以不签经纪公司啊，到时候你弄个个人工作室那种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想好，做演员，肯定很累，很辛苦。Cosplay毕竟只是我们的一个兴趣，真的等到三四十岁，你肯定就退居幕后，你镜头感这么好，应该抓住这次机会的。”
　　“那我？……”
　　“啊呀，你这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婆妈！去呗，混不下去就不混，还别说只是让你去试镜，怕什么哦！”夏隽旎说着拍了一下桌子，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讪讪地缩手，“哎，去！”
　　“好了，全票通过，去吧！”韩曦甯伸了个懒腰，“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反正我们是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行吧，你俩早点睡，我回去了，明天赶飞机呢。”
　　“是明天下午。上午你韩总她还得逛呢！”夏隽旎笑道，“晚安晚安。”
　　飞机落地，宣告着工作室的旅行结束，同时也是夏同学的假期结束。
　　“哇，人好多啊！”宿舟疑惑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寻思着他们也没有到有粉丝来接机的地步吧。夏隽旎领着几个小朋友一起去拿托运的行李，路上问了一嘴他们各自在日本的收获，这其中包括她的工作量。
　　“玉衣姐，好像是你的手机在响。”宿舟提醒道。
　　“啊？”夏隽旎从小挎包里掏出手机，“还真是！”朝她笑了笑，看见屏幕上是“肖云”两个字，稍稍变了脸色，“你们先走，我打完这个电话过来。”
　　“好的。”
　　夏隽旎点了“接听”，那边的声音有些吵，“下飞机了吗？”
　　“嗯，刚拿到行李。”
　　“是S市的国际大机场吗？”
　　“是呀！”夏隽旎说着，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今天不忙？”
　　“嗯，也是刚忙完，刚下飞机。”
　　“啊？你去哪儿了？”
　　“你猜？”
　　“我猜不着，你说吧。”
　　“昨天在东京。”肖云的声音轻轻的，周围却是一阵的嘈杂，似是围绕着许多人。
　　“啊？！”
　　“公出。”
　　“你……等等，你这边的声音怎么……”怎么有点熟悉啊！
　　“我刚拿上行李。”
　　“你在……S……”
　　“嗯。”
　　“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但我看到你了。”肖云道，“不过，今天还是算了，我这边有来接机的粉丝，先不跟你说了，回去注意安全。”
　　“嗯，你忙你的。”
　　“好，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嗯。”
　　韩曦甯看夏隽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埋怨道：“你怎么拿个行李好半天！”
　　“接了个电话。”夏隽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是要转去Z市的飞机还是怎么样？”
　　“太累了，明天吧。”韩曦甯言道，“本来是计划今天直接回去，不过之前没买票，昨天又忘了……”
　　夏隽旎一副“不愧是你”的嫌弃表情，“也行，就附近找个酒店呗。不过，我今天不能跟你们一起了，我明天早上得去找我导师，我开学了。”
　　“你忙你的。”韩曦甯点头道。
　　夏隽旎研二的暑假到此为止。九月五号颜都祁在工作室高管群里发了个大红包，他试镜通过，虽然是男三的戏份，不过对他而言却是人生道路上的一个巨大转折。等到九月中，颜都祁便进组了，因为不是职业演员，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相应的助理，韩曦甯便挺身而出，将这个担子挑了起来。因此工作室的大部分事情落在了夏隽旎的身上。
　　等到颜都祁的戏份杀青，已经是十一月底，S市已经进入初冬，夏隽旎裹着围巾，正往学校赶，她昨天熬夜写策划到四点，一不小心睡到了早上八点半，跟导师约的时间是上午的九点。幸好住在学校附近，连走带跑，紧赶慢赶，总归是再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她研究的课题已经完稿，主要是修改工作，她的导师也忙，好不容易要到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自然不能错过。
　　夏隽旎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混沌得很，尽力地在听导师讲话，努力将每一个重点都记下来，却总觉得眼睛有些花，看不大清东西。撑到导师不得不去开会，朝人鞠了一躬，道了声“谢谢”，拿着自己的稿子往回走。她现在需要补觉，睡到自然醒的那种。临近年末，工作室的事情多，毕竟十一月、十二月、一月甚至二月，大大小小的节日，各色各样的活动，从前韩曦甯都是亲力亲为，她自然也不能懈怠，只不过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一下子要保证自己学业的同时，还得承担她和韩曦甯甚至包括颜都祁的工作量在内。
　　她太累了。
　　夏隽旎还是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出租屋，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