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岁月漫长》芫老胖

18、第十八章 “我应该为

　　那天同母亲大人敞开心扉聊了一阵儿，夏隽旎觉得自己是没有什么可以纠结的了。肖云本来都准备买机票赶除夕夜回到她身边的约定，被夏隽旎一个电话谢绝了。
　　电话那头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最后告诉他“难得今年除夕休息，快回家陪你爸妈吧。噢对了，我妈说让你下次别买什么香水，护肤品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她囤不下了。”
　　“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我知道你是觉得第一次见我爸妈两手空空不好意思，可是哪有你这样，别的快递停工了，你直接发顺丰，差不多行了。”
　　肖云笑了笑，言道：“喜欢就好。”
　　“回去陪你爸妈吧。”
　　这个春节，同以往也没有什么差别，还是会有三姑六婆来招呼夏隽旎相亲之类，只不过她的母亲大人不再一道儿瞎起哄，让她舒心不少。当然也有眼尖的，来跟夏母打听，“我家姑娘还念书呢，书都读不好，谈什么感情？”
　　夏隽旎实在是佩服自家老母亲，同时也感激父母对于自己恋情的包容。
　　肖云大年初三便开工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夏隽旎在家里躺到开学，每天也不过是写写论文，翻一翻学术界有没有什么新的思路可以参考。生活终归是细水长流的，在每一个阶段做每一个阶段该做的事情，比如现在，突然被韩曦甯一个文件压缩包砸到了脸上——她的工作又来了。
　　颜都祁这两年混的愈发好了，说明他们一开始走的那条路是对的。
　　他们的工作室如今重心已经从L市转到了S市。公司还是由韩曦甯在打理，没有办法，正经老板石原茂一天到晚就在天上待着，飞来飞去的，一部分是因为他自身的兴趣爱好，另一部分便是参加各地的商务会谈之类。
　　夏隽旎解压了文件包，泡了一杯速溶黑咖啡拿勺子漫不经心的搅了搅，便灌了下去。将文件全部浏览完毕之后，夏隽旎在键盘上敲字发给韩曦甯“你们……真的打算拍电影？”
　　“嗯。”韩曦甯秒回。她与石原茂本身就是学编导专业的，虽然说，能人放在哪里都能发光发亮，但总还是念着自己曾经学过的那点东西，想要学以致用。
　　剧本不是小说，可以流水账似的一笔带过许多内容，而是要仔细打磨，推敲。
　　夏隽旎有些犯难，问道：“我是参与过编写剧本没错，可是你这一来就把剧本抛给我也就算了，这……这稀里糊涂还有好多事情呢，你们就真的说拍就拍了？”
　　韩曦甯一个电话炸了过去，“你以为石总每天脚不沾地是为什么，还真以为人家就没事出去玩吗？人家是到处学习呢！这个事儿我们去年就有商量，主要是剧本这块，给你发的是半成品吧，磨了三四次了，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妥帖的地方，所以还是拿给你来看看。”
　　“反正你就磨剧本，我们就是想要捧都祁，所以主演肯定是他。知道你忙，所以有些事情也没跟你说上，找个时间一起出去搓一顿，我慢慢给你说。”
　　“行吧。”夏隽旎点了点头，听到那边挂断了电话，叹了口气。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是这样畏手畏脚，也不敢去闯，不敢去闹了，觉得当下的生活安逸又平静，太适合她了。
　　周末，夏隽旎与韩曦甯约了饭，两个人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彼此，因此许多话其实都不用说便已经心领神会，说得好听叫做为了工作的会谈，其实不过是姐妹之间的逛街而已。
　　“行啊，一下子就把你爸妈摆平了。”韩曦甯赞叹道。
　　夏隽旎努了努嘴，“我反而觉得太容易，搞得我心里很不踏实。”
　　“有什么好不踏实的，你俩反正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着什么急，活在当下！”韩曦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劝道。
　　“说起来，我好久没见都祁了。”
　　“他忙，我上回见他也是年会的时候，哦，年会那天你好像没来，你赶论文呢。”韩曦甯说着喝了口奶茶，细嚼慢咽着珍珠。
　　夏隽旎在脑中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可一时半会改不完。”
　　“不急。这是我和石总商量了很久的事情，而且我们决定先等你的剧本改出来，然后再进行别的方面的工作，时间放到明年你博士毕业之后，因为有些工作还是得你本人亲自到场，所以，还是等你毕业了再说。”
　　“这个时间线，会不会太长？”
　　韩曦甯笑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毕竟这是我和石总的私心，不在乎时间长短，你慢慢磨，总之在剧本出来之前，一切待定。”
　　“你这样搞得我压力就很大。”
　　“给不给你压力，你不都喜欢给自己施压？”
　　“你说的也对。”夏隽旎笑了笑，拉着韩曦甯走进一家甜品店，“反正我是最闲的那个呗，请你吃个下午茶咯！”
　　充实的生活会让时间变得很快，毕竟每分每秒你都得抓紧利用，紧着盼着，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恨不得一天有25个小时可以元气满满的工作。
　　夏隽旎在改完剧本并且被点头通过之后，便一心扑到了她的博士生论文上面。
　　电影自从剧本修改完毕，选角、服装、道具等一系列问题都迎刃而解。石原茂和韩曦甯也愈发跃跃欲试，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电影啊。
　　白纸黑字的剧本是枯燥乏味的，要把这些无趣的字符拍摄成为生动的画面，引起观众的共鸣。如何利用好镜头的美感，拿捏和把握语言口吻的力度，是电影工作者需要努力的地方。在毕业之后就被丢进剧组跟着拍摄的夏隽旎，在试映会上落座时，终于吐了口气。
　　故事的内容很简单，正是他们这几个人这些年来的经历，只不过，这一次的主角是颜都祁，把他们的努力和艰辛都凝聚到了由颜都祁扮演的主角身上。或许是感同身受，作为当事者之一，在影片落幕之时，夏隽旎忍不住倒在一旁的肖云怀里低声哭泣。
　　试映会结束之后，对于一些细节问题作了调整，便投放到了市场。原本以为反响不过平平无奇，没成想居然意外收获了一致好评。大概，对于真心，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感同身受吧。
　　夏隽旎时不时翻着影评，一旁坐着同样穿着晚礼服的韩曦甯，正等着台上主持人公布最终结果。
　　“今年的最佳电影新人男演员是——颜都祁！”
　　台下一片掌声，颜都祁穿着黑色西装，一边点头与众人道谢，一边缓缓走上领奖台，向颁奖嘉宾鞠了个躬，连声感谢。这是颜都祁第一次挑战大银幕，虽然韩曦甯早就说，他们拍电影就是为了捧颜都祁，可是，娱乐圈本就是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是是非非纠缠不清，一朝成名又跌落神坛的不计其数。而颜都祁，现下便成为了人们眼中的“一朝成名”。
　　“都祁有什么要对大家说的吗？”
　　颜都祁感动地眼眶红红的，听见主持人的话，连忙鞠了个躬，接过话筒，语气颤抖，可见他是又激动又紧张：“首先……很容易能获此殊荣。其次，也很感激一直支持我的粉丝朋友们。我没有想到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的很感激，我们工作室的兄弟姐妹……谢谢，真的谢谢你们，谢谢各位老师，各位前辈……”
　　主持人见颜都祁情绪有些失控，连忙道：“好，以后都祁也会带给我们更多的优秀的作品，让我们一起期待！下面这位获奖嘉宾，就请都祁为大家公布。”说完，小声问了一嘴颜都祁，“可以吗？”
　　颜都祁点了点头，秉持着职业操守，将表情管理的极度到位，与主持人一起示意观众看大屏幕。
　　“——最佳电影男配角奖获得者，肖云。”颜都祁将最后两个字念得格外铿锵有力，目光闪烁到了韩曦甯与夏隽旎的方向，而后一样是穿着挺拔西装的肖云缓缓走上台，与主持人和颜都祁分别握了握手，接过奖杯，又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肖云其实很久没有拍电影了，这大概是……”
　　“大概有三年了，其实这一次也只是客串了一个小角色，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受大家喜欢。”肖云说着又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你俩其实不是第一次合作。”
　　“对。”颜都祁点了点头，肖云像个老前辈一样拍了拍他的肩。
　　“那肖云有没有什么要跟大家说的？”
　　肖云朝主持人颔首示意，走到话筒边，“很感谢各位的支持与喜爱，希望大家能跟我们的故事一样，砥砺前行，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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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隽旎坐在副驾驶上，把玩着肖云的奖杯，身旁的人正一丝不苟的在开车。
　　“唉……”在发出第四次还是第五次叹息之后，肖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夏隽旎可怜兮兮地又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刚毕业就被老韩他们拉进组，马马虎虎前前后后捯饬了快两年了，我都已经不是应届生了！”
　　“噗！”肖云笑道，“怎么？觉得我养不起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突然觉得……就闲下来了，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夏隽旎歪了歪头，言道：“就本来每天都有事情要做，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结果付出努力也得到了回报，我明明应该很高兴才对，就突然……感觉高兴不起来。”
　　“累太久了，该给自己放个假了。”肖云说道，“想那么多干什么，耽误你宝贵的睡眠时间。”
　　“也是。”夏隽旎点了点头，“老韩肯定高兴坏了，我们的电影得奖，你和都祁也得奖，真好。”
　　“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夏隽旎忽然道，“你怎么会来客串我们这种纯粹拍着开心的小电影？”
　　“因为，我想参与你过去的生活。”肖云静静的说道，“试着去感受过去的你，体会你们当初是怎样的。”
　　“你这个人，现在是真的撩人而不自知。”夏隽旎嫌弃着说道，心下自是欢喜极了，“我总觉得是你们很早之前就商量好了，就等我上钩。”
　　“也许吧。”肖云笑道，“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有幸，能让你为我写一部剧本？”
　　“！”夏隽旎觉得自己老脸通红，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你想拍什么？”
　　“还没想到。”肖云笑了笑，“好了，快到家了，不要跟驾驶员说话了。”
　　久违的假期。
　　南半球的沙滩海浪，使人心旷神怡。
　　夏隽旎拉开酒店房间里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海，看见韩曦甯和颜都祁已经下水了，石原茂头上还带这个小黄鸭的游泳眼镜，也不知道是谁给挑的，怪憨的。又多了几个不认识的面孔，是新来的孩子。
　　床上的手机有微信来电，是薛盏暮。
　　“今天放假了？”
　　“没呢，看到你朋友圈了，给你打个电话。这几天医院忙死了。”
　　“算了，为了职称，为了生存，没有办法的。”夏隽旎安慰道。
　　“唉，道理是这个道理。哦对了，过几天就是你生日，我估计你回不来，就提前祝你三十大寿快乐！”
　　“！”夏隽旎本还想怼上一句，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快三十了，这个一直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的数字，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叩门了。
　　薛盏暮见电话那头没了动静，还以为是夏隽旎那边信号不好，“你那信号不行啊！”
　　“我信号好着呢！有啥想买的发我，到时候回家给你带上。”
　　“行！我先挂了，等会还有个手术，我先去眯一会儿。”
　　挂断了电话，夏隽旎轻轻地叹了口气，怎么就快三十了呢。
　　她应该重新计划一下了，她三十岁之后的生活，该如何展开。
　　手机又吵了起来，是肖云发了个视频通话，夏隽旎笑着点开，屏幕那头是分明很疲惫但仍强撑着笑容的肖云。
　　“忙完了吗？”夏隽旎开口问道。
　　肖云点了点头，“想着你这边有时差，所以赶紧给你打个电话，等会要拍大夜，可能就没有时间跟你说了。”他的嗓子有些沙哑，想来是这几日为了拍戏昼夜颠倒，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你注意安全啊。”夏隽旎其实想说好多话，可是又觉得会耽误时间，除了让他注意安全，竟找不到别的话来说。
　　“嗯，我会的。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啊。”肖云笑道，“叶哥来找我了，我先挂了。”
　　“哎……”夏隽旎第一次有些“不懂事”的叫住了肖云，努了努嘴，轻声道：“想你。”
　　肖云嘴角的笑意无法褪去，更是添了几分蜜意，“我也是，乖，我去工作了。”
　　“嗯。”夏隽旎点点头，等男朋友把视频通话挂断。
　　外头太阳好极了，但是不晒，是那种很舒服的阳光。
　　韩曦甯在工作室拍摄电影的时候被查出来有了身孕。女超人并没有甩下摊子，从拍摄再到制作亲力亲为，后来还是被石原茂和夏隽旎一起叉出了办公室，打包丢回了家里。一来二去，她家那枚小团子也已经走路走的很稳妥了，只不过这次没有把他带出来。
　　“老夏怎么还不来？”韩曦甯转头问向颜都祁。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体质的缘故，韩曦甯身材依然姣好，完全看不出生育过崽子。
　　颜都祁在小朋友之间玩得开，原本和韩曦甯说着公司规划，觉得话题太过于承重，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儿拍了他一脸水，将这个话题终结了。
　　“估计在屋里跟肖云打电话吧，甭管她！”颜都祁回了一句韩曦甯，接着跟工作室的新人们打着水仗。
　　韩曦甯百无聊赖的环顾四周，觉得这样的日子在屋里睡觉实在是太糟蹋了，夏隽旎这个人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我去看看她。”抛下这么一句话，韩曦甯便往酒店去了。
　　夏隽旎开门见是韩曦甯，倒也没有多大的意外——她在落地窗那儿看着韩曦甯朝这边走来，除了来找她，还能找谁？
　　“哟，你这度假还忙工作呢？”韩曦甯粗粗看了一眼夏隽旎打开的笔记本上的文档，全是公司的章程，一改，二改，修订版等等。
　　夏隽旎无奈道：“没办法，让我下水是不可能的，我只能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这段时间，很奇怪？”韩曦甯说着走到床边坐下，顺手还抓了一包在床头没拆的薯片吃了起来。
　　夏隽旎点了点头，苦笑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读……哦，你已经是博士了，再往上读，你爸可能真的要打断你的腿了。那赚钱啊！钱这种东西，又赚不完。”韩曦甯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
　　“除了赚钱呢。”夏隽旎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可是她彻底钻进去了吧，又出不来了，“老韩，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太顺利了。”
　　“这不就是水逆走了，诸事大吉吗？”韩曦甯笑她一副大惊小怪，“你这个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们度假结束之后的工作是什么？”夏隽旎问道。
　　韩曦甯觉得自己来找她是个错误，“姐姐啊，我们在度假，度假！能不能不谈工作！再说了，石总每个月给你五险一金交过去，工资照常发，什么时候给过硬性工作！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呗。”
　　夏隽旎豁然开朗，“你说得对。”
　　“啊？”
　　“我应该为他写一个故事，属于他一个人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