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冻死骨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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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坐在桌前，双手不安的交错揉搓，眼下黑青不敢与男人直视。
刘文汶让小黄领了两杯开水进来，大略翻了遍案宗复习一下这才慢条斯理地抬眼。
“我，星期天像往常一样八时正到屋里去打扫清洁。陈先生平常都不在的。”
回想起那日，李红手里拽着陈伟强给他配的备用钥匙走近了房门就要开锁，却发现门虚掩着，露出一条小缝隙。由于天光了，丝丝微光透过门缝。陈伟强星期日早晨一般都会外出的，这会儿见门开着李红担心是进了贼，于是站在门口叫了几声先生，过了几分钟都没人应，她心觉不妥便推开门踏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面朝上平躺在地的陈伟强。陈伟强的双手交叠在腹前，身体躺得板直板直的，双眼紧闭呈九十度对着天花板，仿佛在进行着庄严的祷告。前一夜下了大雨，天亮了空气里还带着冷意，李红以为陈伟强只是睡熟了，于是便唤他起身。
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再也没法醒来了。
“还有呢？”刘文汶紧盯着李女士的面部表情，似乎在试图判断她所做出的每一句证词的真伪。
“你说你每个星期天都会到陈伟强家中打扫，你有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么？”
“……没有”
“你确定？”
压迫人的气氛将李红压得弯下了背，眼睛布满红丝，看得出她就快崩溃，刘文汶没想着逼人，也看得出平凡小老百姓的惊慌。
小黄接收到队长的信号，忙扬起一抹算得上和善的微笑，“李女士，喝点水缓缓”
见人捧起水杯喝起来了，他又接着道“你别紧张，咱们这是例行公事，问的细点儿办案也快些。你再想想，多细小的事都行”
李红陷入沉默，良久才张开嘴，声音涩哑微弱，刘文汶和小黄不得不将身体向前倾集中注意力。
“那天是星期四，就在案发前几天，我当时没接到工作所以呆在家。大概两点多钟，我接到了陈伟强打来的电话，我唤了几声但陈伟强都没有回应我。我隐约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脚步声，便猜测是陈伟强不小心点到了拨电话的按键。我本来想挂了手机，但我无意中听见……”
陈伟强在和谁说话。也许双方的脾气都不太好，音量很大，传到了她的手机里。和陈伟强对话的听声音是一名男性。
“你又来干什么？”
“咚”一声，什么东西磕到洋灰地。
“爸，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我是你的亲儿子啊！”
“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拖油瓶！你这赌鬼！”
“就借我点儿钱，我保证还！我过了这次这关就不赌了！你，你信我！我发誓！我发誓不会再赌啦，爸！”
“滚一边儿去”
接着电话里传来男人大声嚎叫，然后是嘈杂的声音，听着像干架，李红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听墙角听了这么久，着急忙慌地挂了电话。李红害怕被陈伟强知道了找她算账，担心了几天没发生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李红也忘了，所以直到现在慢慢回想才记了起来。
……
“收到报告了，陈伟强二十五年前有过一次婚姻，与前妻方兰生下了一个孩子，名叫陈久。结婚六年后陈伟强便离婚了，孩子跟着方兰。查到方兰最近进了医院，患了重症。陈久现在二十四岁，无业，烂赌。欠了大笔债挖空家里了，前几个礼拜一直缠着陈伟强要钱。我们已经叫人去找了”
“行，谢了小美”
小美也是一名警员，前两年来的，声甜人可爱，就是一米七的身高还有那一身腱子肉看着不太协调。她道了声不客气就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这时法医先生刚“研究”完了一名死者，确定死亡原因后顺便领了鉴证科的报告过来探班。
“怎么，忙完了？”刘文汶
曾袀熙挂着职业假笑，身上还带着一股从阴冷地方带出来的冷气，靠近刘文汶时冻的一米九的大汉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
“这年头想不开的人特别多，不是跳楼就是投河的，清江市就一个局，法医就两个。”曾袀熙一屁股坐在刘文汶的办公桌上，嘲道“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能想得出死盾一劳永逸，怎么想不到人走了后留下一大滩烂子等人发落。”
曾袀熙打心里讨厌这种轻易放弃生命的人。刚才被他“研究”过的死者是一名高中生，十七岁大好的年纪，说生活有压力就有压力，说不想活了就不想活了。这好不容易活到这么大，还没想到报答父母报答社会，就先想着找死。
曾袀熙是个很尊重生命的人，所以遇到这种对生命不负责任的人格外气愤，一气愤就开启话痨模式，讲话叭叭叭的莫得停。刘文汶习惯了他的说话模式，措不及防喝了五分钟的心灵毒鸡汤，还迫于淫威只能当个合格的倾听者。
“这是鉴证科新鲜出炉的鉴证报告”刘文汶措不及防的又被拉回到了正题。
“血液鉴定到陈伟强体内的甲状腺激素极高，还有微量兴奋剂成分。”
“兴奋剂成分这事我解释不了，不过我可以解释一下甲状腺过量”曾袀熙道，“陈伟强有心脏病，而甲状腺激素能增加人体的运动，还有血液循环。当激素增加，心跳过快，就容易引起血液供应不足，休克。所以呢，陈伟强说不定是因为心脏病发死的。现在的问题呢，就是什么导致陈伟强甲状腺激素突然增高？”
人一般只有在紧张、情绪激动、害怕等情绪的时候才会自动分泌甲状腺激素，所以，陈伟强生前是遇到了什么令他情绪特别激动的事物？
“嘶”刘文汶咧牙，“头疼，算了，先别想了。吃饭不，俊熙”
“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曾袀熙几乎秒回，“走了，去吃阿妈馆的酸辣粉”
“走走走”
张江武自从被老哥拖回家后，他老哥就开启了二十四小时监控模式，一台监控设备明晃晃的摆在张江武面前，仿佛是霍栬在警告他“跑呀，看你能往哪里跑！”霍栬倒是没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只是在出门前将备用钥匙留在了他的保险箱里，生怕蠢弟弟又跑出去丢人现眼。
离去前，霍栬语重心长道，“别说哥存心为难你（微笑脸），这备用钥匙呢我留给你了，包括你的身份证呀、信用卡啊，全留在保险箱里了。我相信伟大的张大侦探，打开保险箱这么容易的事情应该难不倒你吧？”
回想起霍栬似笑非笑的嘴脸，张江武没忍住抱紧他自叽。
但是！他张江武！能是个轻言放弃的男人么？不能！
开保险箱这条路是怎么都不敢走的了，吃过了红烧牛肉方便面午餐后，张江武将视线投向了窗户……
……
在楼下公园遛鸟的老大爷推了推雾蒙蒙的老花眼镜，隐约看见有只黑漆巴拉的大鸟从三楼窗户缓缓下落。
“大鸟”吧唧一下摔在草铺里，爬起来时满脑袋的草。
张江武对着过来关心“大鸟”的老大爷打了英式招呼，然后火燎屁股的溜了。
他发誓要赶在霍栬下班前回来，时间紧迫。
被惦记的霍栬正在和一个二三十岁疑是大腿骨裂急需动手术却咬死不愿就医的小伙子据理力争时，小伙子说“你这破开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才不给你医呢！黑心医生！”
“哈楸！”
“看吧！黑心医生亏心事做多了被人骂啦！”
“……”怕又是张江武的锅
“陈先生，我们得给您拍个光片看看大腿骨头是不是裂开了。如果是的话，最好马上将伤处固定住。不然等骨头再生时很容易长歪，先不说影响正常行走，增生的骨刺极容易刺伤血管。。。。。。balabalabala”
“我艹！你们医院的医生素质都这么差的吗！？”陈久对一旁的护士吼道。
护士姐姐柔柔一笑【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霍医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唠叨。
“再说了，”霍栬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居家必备小镜子正对着陈久的脸，“就你这猪头样儿不治疗一下，走出去了不怕再被送回来？”
“。。。。。。”mmp
心灰意冷的陈久决定不再说话，一把拉开被子就要下床。
几名护士拦着他不让走，争执间陈久一不小心把放在桌上的外套扫到了地上。
“啪嗒”一包白白的粉状物掉落在地，霍栬在陈久惊恐的神情下将它捡了起来。
“。。。。。。”生活如此多姿多彩
“陈先生，我们报警吧”
被生活摧残得就快凋谢了的陈久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作势要打人，一拳头往霍栬面上送，小护士个个立马吓得双手捂脸。
“嗷嗷嗷”陈久撕心裂肺的嚎出来，柔道选手霍栬一脸错愕的看着离变成真正的猪头又更近一步了的陈久。
艾玛，小伙子好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冻死骨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