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盐诚咸》不忙也不用麻烦了

2、第 2 章

　　陈玄高二那年，徐楚言结婚了。那一年是2012年，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

　　这个消息还是陈妈妈从楚言的大学同学那听来的。陈玄妈妈暗自埋怨小徐怎么没通知她，不然他们一家肯定要去Y城当面恭喜她的啊。

　　徐楚言一直是听话的孩子，从答应回Y城，到和徐爸徐妈给她物色好的对象约会，再到楚言结婚。楚言在学校当老师，平时很忙，早出晚归，好不容易放个假可以喘口气，还会有家长把学生送到家里来补课。楚言再回想起刚当老师的那几年，好像除了忙碌就是忙碌，再没有别的记忆。

　　那年陈玄已经高二升高三了。徐楚言要结婚的事情，她倒是无所谓的心情，反正去一趟也很麻烦。而她不知道的是，徐楚言那个时候是故意不邀请他们的。而陈玄一天天长大，徐楚言这个名字，她早就淡忘了。虽然楚言也回来看过陈玄几次，但是陈玄终究已经不再是那个闹着要她留在自己身边的幼稚小学生了。

　　陈玄上了这么多年学，认识了那么多老师，有教课教得好的，有上课让人想睡觉的，有管学生管得紧的，有迷迷糊糊连上课都能差点忘了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以前徐楚言是什么样子的老师，陈玄甚至有些记不清了。

　　只不过陈玄记得她刚上初中的那个暑假，陈妈妈带她去了趟徐楚言在Y城的家。徐楚言带着她们去玩了两天之后，就把陈玄按在桌前，让她开始念初中英语课文。课没上多久，陈玄开始调皮，毕竟是暑假，压根儿没有心思听课。然后，徐楚言发飙了，把陈玄训到眼泪都快落下来才开始好言相劝。几年没见面，楚言已经是个真正的老师了，这些套路熟练极了。

　　下午陈玄还在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拼玩具的时候，徐楚言的几个学生来家里了。陈玄躲在屋里没出去，偷偷看他们上课，听楚言喊学生的名字问问题。陈玄当时不明白自己的那种心情，说不清道不明。有嫉妒，有不服气，也有难过。

　　但是陈玄没有表现出来，她依旧调皮地嬉闹着，临走的时候也很平淡地和楚言说了再见。

　　之后，陈玄整个中学时代就再也没去看过楚言。陈玄偶尔想起徐楚言，觉着她就像个严厉的老师，哦不她现在就是个严厉的老师，对着那帮不懂事的初中生横眉竖眼。但是很久以前，在生活中她对陈玄温柔到极致，对别人总是礼貌而疏远着的。

　　那几年在H城楚言和陈玄朝夕相处，有时还同寝一室，同被而眠。楚言有次带陈玄回自己寝室时，室友们都看着她帮陈玄倒好温水，挤好牙膏，盯着她认真刷牙，帮她擦干净脸，热水泡过脚，最后给她盖好被子。楚言做这些的时候自然极了，待被室友们笑她是童养媳才不好意思地打哈哈。楚言假装忙碌实则踌躇着是睡不在寝室的下铺室友床还是和小陈玄一块儿睡。最后关了灯，还是摸黑爬上床，轻轻钻进被窝，抱住早已睡着了的陈玄。

　　楚言后来总是在饭局上提起她第一次见着陈玄时的光景，彼时小学一年级的陈玄穿着黄色毛衣，躲在奶奶身后偷偷打量着她，又好奇又害羞。但陈玄压根不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甚至后来的许多事她都没有印象了。其实楚言不是陈玄第一个家教老师。在陈玄上小学之前，有一个家教老师。但陈玄那会儿太小尚未记事，只能靠翻相册里的照片依稀记得还有那么一号人物。

　　陈爸陈妈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管着小陈玄，见徐楚言有办法让陈玄听话，也很信任这个小女孩儿。家里时常走动的亲戚也都认识陈玄的这个小老师，尊敬地称呼徐楚言“徐老师”。“徐老师”彼时刚进大学校园，是班里的班长。因为老师介绍，第一次当家教。明明只是有了个学生，那几年却像是在H城有了一个大家庭，有外公外婆、姑姑姑父还有哥哥姐姐。陈玄的家里人，徐楚言都认识，甚至有些小陈玄不知道的家长里短，楚言都听了去。

　　楚言大学没谈过一次恋爱，课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陪着陈玄了。也难怪楚言的室友们笑话她，别人都是晚上迟迟不回宿舍，她反倒带着个小娃娃早早回来睡觉。

　　但徐楚言回了Y城之后，不谈恋爱是不行的。徐爸徐妈早就安排好了相亲大会，就等徐楚言人回去。陈玄初中那次去见她，她身边就跟着个戴着眼镜的男的，说不上好看还是不好看，只是很普通的长相。俩人交流的时候，嘀嘀咕咕讲着陈玄听不懂的Y城方言。

　　陈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老师迟早要结婚生小孩的。只要她喜欢的，那陈玄也喜欢就是了。就像楚言决定不留在H城这件事，陈玄后来自打上了初中觉得这样也很好，人迟早都是要回家的，楚言应该回她自己的家，毕竟陈玄的家也不是楚言自己真正的家。和陈玄厮混在一起，楚言肯定没工夫也没心思那么快走入人生下一阶段。

　　很多选择，只是选择罢了，是不分对或是错的。只是那会儿徐楚言太年轻，还不懂得。更何况陈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