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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剑乌浊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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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剑从黑衣人袍子里落了出来,发出一阵脆响,商队随之传来惊呼。
但苏珮玖根本不以为意,左耳进右耳出。他掂了掂自己的拳头,慢悠悠地抬起眼,瞧向刚才对他出拳的大汉。
谁料对方如遭鬼神,愣是被苏珮玖盯了冷汗直流。刚才那一脚可是看得他心神俱颤,不仅出脚速度极快,而且能硬生生把一个大活人踢晕就知道劲力十足。
他打过不少架,知道什么人该人什么人不该惹。于是连忙一个激灵,往餐馆外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生怕被苏珮玖追上来似得大声道歉。
苏珮玖也懒得去追,只几息时间大汉就跑没了踪影。
大汉逃走后,餐馆里只剩下只手可数的几个商队成员。
他们半个字都不敢再说,忽然又想起自己刚才也说过疯剑乌浊己的坏话。只好乖乖巧巧地耷拉着脑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姓苏的那位爷睚眦必报,找自己麻烦。
苏珮玖回头睨了几个商队成员一眼,几个人浑身一颤,大汗淋漓,“这位公子爷,不知者无罪,刚才我们心直口快,不小心说错了话,实在是抱歉。您不如把咱们当个屁放了吧。”
苏珮玖眯了眯眼,“你们不是要让乌浊己下地狱吗?不是要讨伐他吗?”
“哪里哪里。”商队的人干笑着说,“乌浊己天下无双,行侠仗义,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这等侠客我们敬仰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讨伐?公子爷您也是英雄出少年,将来世间强者之位必有您的一席之地!”
苏珮玖脸不红心不跳的听着,他感觉颇为受用,随即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给爷滚,今天爷心情好,懒得找你们的麻烦。但是我只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到时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反悔。”
商队的人们面面相觑,当即拔腿就跑,但刚跑到酒馆门口,却被苏珮玖叫停下来。
“等等。”
他们怵然顿足,惊颤地回过头,讪笑道,“公...公子爷,这不是还没到三秒钟吗?”
苏珮玖走到他们跟前,倏然扬起手。
几人以为是出掌了,连忙做出防御姿态。
直到发现苏珮玖扬手只是为了挠挠脑袋,这才松懈下来。他好像很开心,脸上洋溢着阳光灿烂的微笑,“你们怕什么?爷叫你们只是提醒你们把酒钱给交了,又不是要打你们。爷是那种会吓唬人的人吗?”
“不是不是...”
几人连忙点头哈腰,将一小袋铜板放在柜台上后,遍半息时间都不愿停留的溜之大吉。
就连店主高声说“给多了,要找钱。”的声音也不管不顾,一溜烟就消失在街口。
商队的人悉数离开,小酒馆里就只剩下几张熟面孔。
苏珮玖顺势往就近的凳子上一坐,解决了麻烦现在就只剩下地上躺着的黑衣人。
酒馆中的小镇居民们顿时一窝蜂地围了上来,站在苏珮玖身边,对昏迷不醒的黑衣人指指点点,“苏玉,听商队的人说这家伙好像就是你偶像。”
“那什么剑,永什么剑来着?”
“永夜剑。”
“对!永夜剑不就是疯剑乌浊己的贴身佩剑吗?以前咱们也听各路商队都说过。”
苏珮玖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最后还用脚轻轻地踹了踹地上的黑衣人,“小乌乌是有一把剑叫永夜剑没错。但是你们见过吗?商队的人见过吗?我不信。天底下谁都知道永夜剑全身漆黑,剑柄如莲座,剑末嵌红珠。但是冒牌货这么多,你敢信?”
酒馆老板也走了过来,端详道,“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是苏玉小子别忘了。疯剑乌浊己可是千夫所指的大罪人,冒充他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好处?”苏珮玖搔了搔耳朵,“反正这家伙不会是乌浊己。传闻里的乌浊己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我一脚就给踹晕了?我管他什么永夜剑,就算永夜剑是真的,他也不可能是乌浊己。”
居民们了然,都是被这句话给说服了。
想来的确如此。乌浊己天下无双,怎么可能被苏玉简简单单的一脚就给踹晕过去。
“我还是觉得这事情应该不简单。”酒馆老板若有所思地说。
“妈的,你们这些老家伙就是喜欢把自己往死巷里带。”苏珮玖恨铁不成钢地蹲下身,“你们不信是吧,那我把他掀过来,好好看看长相不就知道了?”
说着,苏珮玖就开始动手。
有人出声道,“传闻里不是谁都没有见过乌浊己的长相吗?难道苏玉你见过?”
“我当然见过!”苏珮玖浸入遥远记忆般,沉吟说,“不过那时好久以前的事了。”
“苏玉你又在说大话。”
“爷要是说大话牛批岂不是在天上飞?爱信不信,爷可没求着让你信。”
苏珮玖已是把黑衣人掀了过来,顺手摘掉那只当了大半张脸的兜帽。没了兜帽的遮拦,一头狭长的黑发便从中洒了出来,根根分明地或蜷曲,或直顺的在地面泼散开。
面上扣着一副白狐面具,但面具难以包覆住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一只下颌,以及半瓣嘴唇悄悄然崭露头角。透过只遗露在外的半只下颌不难看出,他肌肤白皙,甚至白得稍有些病态。没有胡渣,左侧下颌骨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很细的刀伤。
半块唇瓣似乎因为久经风霜和长途跋涉而微微发干。
苏珮玖本来扼住面具的手忽然松开来,他站起身,在众目睽睽的疑惑中伸了个懒腰。
老板抬头问,“怎么了苏玉,不是要看看他的长相吗?怎么忽然罢手了?”
“没必要再看了,他不是乌浊己。”苏珮玖耸耸肩,“我见过乌浊己,他的头发是白色的,而这家伙是黑色的。光发色就不对,还看长相做什么?多此一举,爷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苏珮玖就一摇一摆地离开餐馆,往老知县的县府走了过去。
他答应老知县要去吃饭,不能说话不算数。而且他现在肚子恰好饿了,不去白不去。
苏珮玖离开后,酒馆老板伙同几个镇上的熟人把黑衣人给支了起来,把他平躺地放在一条长凳上。
顺手摸了摸他的鼻息,呼吸平稳,心率正常。没有什么大碍,应该还快就会醒来。
虽然苏珮玖刚才说几次此人不是疯剑乌浊己,而且拿出的证据确凿,说辞也有理有据,让人信服。但酒馆老板心理还是忐忑,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轻轻地掀开那张狐狸面具。当露出面具下那张俊逸不凡,在昏睡中还皱紧了一双眉头,不安地抿着嘴唇的脸颊时。
饶是酒馆老板阅人无数,也不住为黑衣人冷峻的气度为之感慨,惊叹。
他摇摇头,重新把狐狸面具盖了回去,自言自语地说,“希望一切顺利...已经十五年了,活的越久,就越害怕任何不可控的变数出现。就算你真的是乌浊己,也希望你不是冲着苏玉来的吧。”
忽然,躺在长凳上的黑衣人耳朵掸动,接着蓦然睁开双眼,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把酒馆老板和几个常客都给吓了一跳,“你...你醒了?”
黑衣人转过头,目光从狐狸面具哪两个圆润的出孔中激射出来,“这里是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酒店老板一边做账,一边担忧地看了一眼知府的方向,“年轻人,不管你是谁,快走吧。咱们这小地方可经不起你的大驾,也经不起你的折腾。”
黑衣人看了周围一眼,那目光之泠然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这里是什么县?”
“一个皇国边疆的小县城而已,名字不重要。”酒店老板突然严肃起来,“快走,离开这里,离开这小镇,有多远走多远,最好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再不走我就要赶人了。”
话音未落,一股清冷的气息从酒馆店长的身上散溢出来,是杀气。
黑衣人不为所动,“体修六阶?”
酒馆老板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明白,只有比实力凌驾于目标之上,才能看穿对方的修为。而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显然比自己强,而且在面对体修六阶的杀气仍不为所动,怕是要更强得多。
“你是谁?”酒馆老板闭着眼逼问道。
随着他气势的徒然转变,原本坐在酒馆里闲聊打趣的几个小镇常客也纷纷站了起来。不同的气息从他们各自的身上迸射,直到笼罩了整个酒馆。
“灵修五阶,体修五阶,驭修六阶...”黑衣人一一扫视,接着将不知道何时落下的兜帽重新戴了起来,“一个边疆乡镇何故隐藏了这么多修行者?”
“你到底是谁?”酒店老板丝毫不饶人,连周围的几个熟客也摆起了各自的战斗姿态朝黑衣人缓缓靠拢,随之准备发起攻击。
“在下乌浊己。”
闻言,酒店老板目光一凝,手中的账薄险些滑落,“你真的是疯剑乌浊己?!你来这里干嘛?!”
“刚才说了,正巧路过。”
“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疯剑乌浊己漠然不语,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拍在台柜上,接着转身就走。
但走到一半时想起什么似得定住脚,头也不回地问:
“刚才是不是有人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