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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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墨其实就是被何明一弄烦了，想说点什么震震他，让他消停会儿。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何明一眼中惊骇之意超出他的预料，这人眼睛本来长得就大，震惊之下又瞪大好多，陈子墨有种伸手在他脸下接着怕掉地上。
下一秒手却冲着嘴去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代表作者忧国忧民的诗句是忧谗畏讥，满目萧然．．．．．．”
“啥？”
班级里一片死寂，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将视线投向后排，何明一后知后觉捂上嘴巴，陈子墨无奈扶额。
“啥啥？”徐文晶技能条读完了，机关枪嘴突突突扫射：“何明一你想干什么？真以为没人能管住你了是吧？站教室后面还不老实，怎么的求知欲挺强？你咆哮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发出这声咆哮？你质疑我还是质疑伟大诗人啊？你想讲课我给你腾地方，你上来，咱俩看看谁水平强！”
“不是，我．．．．．．”何明一脑筋转了一百八十圈也没想出来怎么解释，挠挠头说：“要不，我出去站着去？”
“滚！”徐文晶气势磅礴往门口一指，卷子都被带得哗啦响。
何明一狠狠瞪了陈子墨一眼，陈子墨见何明一出去了徐文晶的手还没放下，知道自己这节课是听不成了，只能把笔往兜里一揣，跟着走出教室。
何明一早在走廊贴着墙根等他，从他出来开始就死死盯着他，陈子墨刚关上教室门，何明一便冲过来薅他衣领，陈子墨偏身子躲，何明一一击不中再接再厉，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陈子墨脖子处蹭来蹭去，陈子墨再好的脾气也有点拱火，压着嗓子吼：“有话好好说！”
“你他妈刚才什么意思！”何明一也吼，两人不敢太大声，站得特别近，鼻尖快贴鼻尖了，何明一呲牙时陈子墨都能闻到他嘴里牙膏的薄荷味。
“我没意思！”陈子墨揉揉鼻子放低音量。
“屁！你说我喜欢你！”
“我没说！我说得是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就是喜欢！我听见了！你他妈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行行行喜欢喜欢。”陈子墨推了一把何明一，“你别喊了一会儿徐妈再让咱俩去操场罚站。”
“那你把话说明白。”何明一不依不饶地说。
“你怎么这么轴，我开玩笑的。”陈子墨揉揉眉心，“我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
“搁谁谁没反应啊？”何明一说：“咱俩都是男的！”
“不是，正常男生听见朋友跟自己这么说也不觉得什么吧。”陈子墨瞅瞅何明一，思索片刻道：“何明一，你是不是．．．．．．”
“我不是！”何明一打断道。
“我还没说你是什么．．．．．．”
“我啥也不是！”
陈子墨：．．．．．．
“行吧不是。”陈子墨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两人各自沉默，直到下课都没再说一句话。
何明一听到徐文晶踩着高跟鞋“哒哒”声往门口来，提前做好低头反思状，余光瞥见银色高跟鞋站在自己脚边，半天却没说话声。
何明一忍不住抬头，一脸可怜兮兮地说：“晶姐．．．．．．”
“装不下去了？”徐文晶冷笑，手一挥说：“回去看书去吧。”
何明一大喜过望，脚底抹油就要溜，刚升起徐文晶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的念头，就被徐文晶一巴掌兜头兜回来：“让你走了么？”
“谢谢老师。”
何明一疑惑地抬头，从徐文晶指缝中看见陈子墨乖巧地冲老师微微倾身，转身回到教室里。
“你看看人家，在教室外都把错题改了，要不是你连累人家至于遭这罪吗？”徐文晶欣慰的眼神转到何明一身上就变成恨铁不成钢。
何明一低头，在徐文晶看不到的角度暗暗翻了个白眼，下一面耳朵就被揪住了。
“诶诶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何明一嚎叫。
“你小子挺会啊，先在办公室说要和唐然然早恋，让我以为是你不想坐第一排的借口，结果是真对人家有意思？”徐文晶拎着何明一耳朵抖了抖：“我看看你这小脑袋瓜里还装了多少花花肠子？”
“晶姐晶姐，走廊都是人，给我留点面子。”何明一眼泪都要下来了，捂着耳朵连连求饶。
“还知道要面子呢？违反课堂纪律时怎么不知道要面子。”徐文晶收回手改为双手抱胸：“说吧，和人唐然然怎么回事？”
“我俩没事！”何明一正揉耳朵呢，听见这话也顾不上耳朵了，连连挥手就怕徐文晶不信：“那纸条真是我给陈子墨传的！”
“还想拉人背锅呢？”徐文晶一巴掌甩在何明一后背：“陈子墨多老实的孩子，人家才不和你一起玩。”
“真的啊！要不您回去对对字迹，那就是陈子墨的字！”何明一说。
“是吗？”徐文晶在脑海中回忆陈子墨的字，还真对上号了，“你给他写什么了？”
“我．．．．．．我骂他来着！”何明一说。
“你少招人家！”徐文晶没好气道：“那你和唐然然也走得挺近，不到一天我看见你俩脑袋凑一起两三次了。”
“我给她讲题呢！助人为乐您应该表扬我啊！”
“讲题你乐得跟上人地里偷地瓜似的？我教龄快二十年，你们这帮小孩伢子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要不这样，”何明一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晶姐您给我换别地方坐，离唐然然远点不就好了吗？”
“我就这么想的。”徐文晶说。
“晶姐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何明一喜滋滋地奉上新鲜马屁。
“少跟我皮。”徐文晶说：“陈子墨这孩子挺老实的，不会被你带着玩，你一天换两次座太明显了，下周统一换时跟他一起吧。”
何．计划通．明一：？？？
何明一被徐文晶这个决定伤掉半管血，具体表现为双目无神，大脑空白，连数学课都听进去半节。
“何明一，何明一？”一旁的男生叫了好几句不见他应，凑过来冲他耳朵喊：“天下第一的一？”
“滚啊！”何明一胳膊肘怼来人胸口：“能别走提这事吗！”
何明一刚上高中时还没褪去中二病，人家名字里带一的说一句百里挑一都不好意思，他到好，当着全班同学面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何明一，明明白白的明，天下第一的一。”
张承洋总拿这事嘲讽他，对他出拳的角度了如指掌，手包住手肘推到一边说：“跟你商量个事呗。”
何明一瞥他一眼道：“上次那件又没了？”
“嗯，再帮我画一件。”张承洋递上崭新的校服说。
“这不才开学吗？就被赵庆海发现了？”何明一说。
“上学期就没收了，我寻思快放假了就没找你。”张承洋在校服背面两道红杠中比划着，“这次我想在这，这么竖着画一大图。”
“说得轻松，你上次校服那图我上色上了快一星期，说弄没就弄没，大图至少四天吧，你穿一上午它就得挂赵庆海办公室里，我费这功夫干嘛啊？”何明一不悦道。
“不能，我就想趁月底秋季运动会秀一秀，到时候校服管得不严，结束之后我就放箱子里，等高三便服日穿。”张承洋说：“条件随便你提，我没有学霸墨宝护体，开学考都退步了。”
何明一眯缝眼睛，老神在在地说：“那运动会你帮我跑几个项目。”
“行。”张承洋点点头：“八百还是三千？”
何明一一动不动。
“不是吧，你让我跑一万？”张承洋往后跳了一步，“有你这么做买卖的吗？太黑了也。”
方河一中作为十八线小破高中，每年一度的运动会搞出了奥运会的气势，比赛项目除了常规的跑步跳远等项目外，还有乒乓球，羽毛球，游泳。
然而这里的学生没有几个会游泳，所以这个项目都是抽签决定的。何明一高一时就被抽去参加，还要提前一天跟学校老师坐车去市区游泳馆比赛，大家都不会游，拿块漂浮板在水里走，谁先走完两个来回谁赢。
何明一觉得比游泳还匪夷所思的项目是一万米。
操场塑胶跑道一圈才四百米，一万米要绕跑道跑二十五圈，平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高中生，干巴巴跑上近一小时才能跑完。
通常也没几个跑完的，各班都派几个身强力壮的在跑到两边等着，比赛的要觉得自己不行了，找准自己班级的人一歪，就能被架回班级小棚底下。
偶尔还有身残志坚扒着跑道喊“我还能坚持我不能放弃放开我我还能跑的”，直接被人抬屁股抗肩上带走。
何明一是爆发型选手，一百二百四百接力都能拿名次，八百米勉强搏一搏，三千米跑到一半就歇菜了。
偏偏文科班男生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拿分的，体委总疯狂劝说何明一把所有项目都报了。
张承洋就是那个体委，早把何明一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等着报名表下来往里填呢，此时听见何明一反过来要挟他，十分接受不了。
“你可是体委，本来就要给班级做贡献嘛。”何明一说：“我给你画个巨人，到时候你在起始点那坐着计时，周围数圈小姑娘都看着你，然后一万米下场，一挥校服把画露出来，嚯！多威风！”
见张承洋神情松动，何明一趁热打铁：“再说你也不用跑完，跑个几圈下来，谁知道你是谁，咱班好看小姑娘都得给你加油，够本了你！”
何明一冲唐然然座位努努嘴：“能让班花给你加油呢！”
“行。”张承洋下定决心，沉痛地点点头：“老子就当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