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正潼潼》mochahongdou021

3、第 3 章 在后宫持械

　　站在一堆身着锦衣，谈笑倩兮的金枝玉叶中，花影潼忽然觉得入宫这个决策果然不适合自己。虽然身为五品官的女儿有待选的资格不错，但现实差距也太大了，大得让她，居然生出了一点从未有过的窘迫感。

　　原本以为选秀只要带好换洗衣物进宫就可以了——自己也正是这么做的，除了肩上一个包袱外，再没有一件多余东西。可眼前的佳丽小姐们，各个都带了一马车的行李，还有好几个家丁跟在一边伺候。一向空旷肃静的皇城侧门，居然在这个清晨变得像菜场一般喧哗。

　　[有这么夸张吗？] 穿着素淡，行李简单到好似出门踏青的花影潼吐吐舌头，[而且，我本来还以为大家都像音妙一样不愿意来呢。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因为今年采选的秀女太多，所以分两拨进宫，音妙作为豪门千金，已经跟同等地位家世的秀女们一起先一步进彩英馆了。虽然选秀就像赌博一样，但因为没有坚实的后盾，后一批进宫的最后绝大部分只会当到嫔或贵人女官而已。

　　一边的阿五淡定地道，[马上就要见面了啊。传言虽然可怕，但显然飞黄腾达的前景更有诱惑力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只是在皇城外等着递名帖。但这些未来的妃子贵人女官们已经开始观察身边的竞争者，决定与之为敌或合盟了。那些行李最多，马车相对最华丽的小姐们自然地聚到了一起；次之的又是一党，再次之的虽然聚在一起，但气焰明显最弱。而花影潼居然破天荒地一个人成了一党。实在是没有人比她更寒酸了。但她对这一切似乎十分懵懂。

　　[影潼，你真的决定了吗？] 温柔担心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花影潼振作精神，点头，[没错。阿五，但是就像我这几天一直跟你和爹爹说的，我的目标只是女官或宫女而已。] 爹爹虽然反对，但他知道女儿决定了事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只有用沉默表态。

　　说话间，城门开启，最华丽的小姐们立即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那是当然，你已经不可能嫁其他人了啊，皇帝也不可以。]阿五理所当然地道，[你的名誉已经扫地，所以只能嫁我啊。]
　　花影潼满头黑线，[阿五，不要再开玩笑啦。]
　　明明后来的谈话里，已经说明了当时只是为了解围而说的话，后来的表白也只是拿她开心啊。

　　阿五担心地看着身边的女人们和那个黑洞洞怪兽般的嘴巴般的城门，[恩，不管你决心做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以后万事小心，再不是在家里了……]
　　快要到她了。
　　[没事啦，爹爹就拜托你照顾了。] 花影潼最后拍了拍阿五的胸脯，就好象两个感情很好的兄弟一样。

　　最后一名秀女进去后，城门终于关闭了。
　　只是一道门而已啊，我还是可以经常看到你。阿五默念。

　　汉白玉的台阶，朱红的柱子，巍峨的城中城。
　　[哇，这就是皇宫呢！]
　　[天哪，地方好大，会不会迷路？]
　　[好华丽的宫殿，皇上此刻是在那城中城早朝吧……]

　　尽管执事太监和嬷嬷们一直要求肃静，但显然初入皇城的秀女们很难压抑兴奋紧张的心情。
　　只有一个人走在最后的花影潼能保持安静，她也有些兴奋，毕竟是第一次走进这个禁地，尽管爹爹给她形容过，但置身其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城中城可不是谁都能进的，看各位小主的福分了。]为首的嬷嬷将人马带到皇城偏殿彩英馆前，道，[各位小主先在此歇息，接下来会有持续数天的测试和训练，一月后再进行最后的采选。]

　　花影潼在一个女官的带领下，和另三个秀女来到一间屋子，[各位小主，此间就是你们歇息的地方了。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夏荷。]

　　[辛苦夏荷姐姐了。] 三名秀女十分默契地都拿了银子递给女官，只有花影潼不知所谓地看着她们，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她赶紧也掏出包裹里的小荷包，努力掏出二十文钱，也递了过去。无论如何，这样的打赏似乎连女官都瞧不上眼呢。夏荷笑了笑，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又上了一课，影潼吐了吐舌头。

　　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花影潼决定去刚才来时看到的花园中走走。

　　果然是皇宫，什么奇树珍果都有。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偏殿，但规格还是比自己家里豪华多了。
　　花影潼好奇地东张西望。

　　[喂，我的扇子掉了，那边的丫鬟，你给我拣一下！] 园中一个身材肥胖如同河马，却硬把自己塞进很小的衣服里的的千金，冲着花影潼叫嚷起来。
　　呀？丫鬟？
　　[我也是秀女，不是丫鬟。]将扇子递到她手中，花影潼解释道。
　　[是吗？]胖千金高傲地瞥她一眼，脸上的肉一抖，[彩芸，你能看出来吗？]
　　另一个一笑满嘴黑牙的干瘦小姐做作地笑起来，[还真看不出来呢。]

　　天哪，口臭……你这样的人也能入宫候选，我才叫看不出来呢。影潼掉转头，远离瘦小姐口中喷出的毒气。

　　可是，四周一阵讥讽的笑声和议论却是对着自己来的。花影潼的脸微微热起来，她悄悄捏紧了袖中的拳头。这时一只手拉住她，[别理她们。]一个声音文文静静地响起，却有股坚定的力量。[那两位是瑞]

　　[音妙！天哪，你真漂亮！]
　　眼前的音妙穿着华丽宫装，头上斜插一枝宝光璀璨的琉璃凤簪，越发明丽动人。
　　这样才是入主东宫的人选呢，花影潼拍了拍胸口，刚才的两位真是太惊竦了。

　　[我可不想打扮成这样。]音妙皱起眉头，[都是王嬷嬷的主意。等进了城中城，王嬷嬷出宫后，就没有人管我了。
　　如果说自己进宫还是为了赚钱，但音妙就完全是被迫的了。影潼同情地看着音妙，后者无奈一笑，[历来皇帝都有三千佳丽，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见到皇帝。只要不引起注意，就不会被吃掉，这里衣食无忧，也算是随心所欲的生活了。]
　　影潼又想起那个传说，事情真的是那样吗？

　　第二天，训练生涯正式开始了。从站姿，坐姿，行礼、行走的动作，到吃饭时的仪态，一举一动都有规矩。大强度的训练让千金小姐们都累瘫了。
　　[真好象牵线木偶啊。]影潼是常年干活的，所以觉得还行，就是被束缚得受不了。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按照各人的家世、表现、及呈上给皇帝的画像，最终各人的结果也出来了。
　　音妙被选为贵人，入主朝华宫。影潼为朝华宫的女官。
　　得偿所愿！两人听到结果，都会心一笑。今后又能在一起了，太好了。

　　出人意料地是胖千金和瘦小姐居然位列众人之上，被选为德妃和容妃。

　　[天哪，皇帝真是品位超群。]傍晚，心情终于放松下来的两人在朝华宫的池塘边，边吃包子边闲聊，[按皇帝的品位来看，我们真的是很安全呢。]

　　[这次的结果看似荒谬，但其实是有道理的。]音妙抿了抿嘴，[德容二妃，之所以位列众人之上，恐怕正是因为她二人分别是京城最大的盐商和布商之女。看来皇上重视家财甚过家世，其它各人的头衔，也是根据钱财多少来排列的。]

　　[财富排行榜？] 影潼嘴角抽了抽，[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啊……不管他了！还有两个包子了，我们一人一个吧！]
　　[我吃不下了。]
　　[那我吃咯！]
　　影潼正要把包子往嘴里塞，忽然听见一阵如水的笛声由远及近。月华如水，星子如梦。随风轻摆的柳条下走来一位年轻的白衣公子。眉目也如月华星子般明亮温文。

　　[哇，神仙？] 影潼惊讶地看着他，这里怎么说也是后宫也，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在这里乱晃？不是神仙是什么？

　　美男放下笛子，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伸出手道，[一百两。]

　　[什么？]
　　[你们听了我的笛子，要给一百两啊。]
　　[神仙也抢劫啊？]影潼一下忘了问他是哪来的，嚷起来。

　　[没错，就是抢劫！] 面前的俊美公子忽然把笛子一横，唰一下窜到音妙身后，拿笛子指着她脖子，[快拿钱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二百，不，不用找了。]音妙颤抖着递上银票。

　　年轻公子满意地放开音妙，又抓起桌上的包子，艘地一声消失了。

　　[他，是人是鬼？]
　　[我恐怕他是……]音妙摊开掌心，一块流光异彩的黄龙玉佩，[从他身上拽下来的。]

　　[什么！我不愿相信！]
　　[可是除了皇上，谁还能这样在后宫畅通无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