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 136 章 贾政要复官 ...
-
第二日的朝堂，已经没了前几日冯紫英初揽总时的纷乱气氛，朝臣们按部就班的上奏，虽然还有些不分轻重缓急，也有些人要跳一跳，对别人的上奏的问题发表自己的意见，总体来说党争少了许多，更多人把心思放到了处理政务上。
冯紫英听着大家的奏报，能马上点头的就点头，不能马上点头的，命令有关各部核实后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奏报内阁议后由他最后拍板。
无论哪个阵营的人，只说空话大话或颂圣之词耽误时间，冯紫英同样会不客气的制止其发言，甚至出言讽刺甚至直接降级留用。
一场朝会下来，朝臣们心里都有一种感觉，原来不党争，他们处理起手头的事情来，能够如此有效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朝会能顺利结束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向冯紫英高声道：“回禀靖安侯，前工部员外郎贾政，在宫外请旨接贾贵人省亲。”
贾政才去淮扬伯府要嫁妆几天，就把省亲别院摆置好了？再说哪怕他自己没有上奏折的资格，荣国府的老亲故故应该有人肯帮忙递这样的折子，怎么竟自己跑到宫门外直接请旨？
冯紫英就是一愣，不自觉问道：“此是圣人私事，该请圣人裁度。”
首辅出列：“虽是圣人私事，可省亲是亘古未有的恩典，关乎朝庭礼制，确应朝议。”
原来贾政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自己跑来请旨。别人都把把柄递来了，冯紫英哪有不接的道理：“那便由内阁之人，与我一起请见圣人，还有礼部尚书，也一起吧。”
叫上礼部尚书，自然是因为首辅说到了朝庭礼制，那就让礼部好好跟当今讲一讲，从礼制上来说，宫妃省亲有多麻烦，也让内阁的成员都知道知道，他们这位好皇帝，只为了自己的妃子们与家人一日欢聚，要花费这么多的银子，赈一次灾都够了，与历代昏君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要动漫向当今请旨的人，怕是只有冯紫英知道，最初当今只想让贾元春省亲，好查清贾家究竟知不知道太祖珍藏存不存在，存在的话东西藏到了哪里。为了怕人知道他的心思，才下了一道允许所有宫妃省亲的旨意。
可宫妃省亲，不止其母族要建省新别院，朝庭同样要有所支出——宫妃们出行的车马要不要银子、宫里要不要出动护卫保护宫妃的安全、宫妃们多少年才省亲一次，皇帝真能一点赏赐都不给其母族，全由宫妃们自行赏赐？
是，银子可能是从当今的私库里拿出来，可当今的私库里的东西从何而来，没有人比内阁的阁老们更清楚。
想到这里，冯紫英又加了一句：“户部尚书也一同请见吧，对了，还有吏部尚书，都一起。”
“休养”中的当今，听着礼部尚书在冯紫英的示意之下，嘴一张一合的禀报完贵人出行，应该几人随行、何时出行、何人唱礼、如何护卫等等，眼里闪出不耐烦：“只是一个贵人出宫，竟要如此麻烦？”
如果能拿到太祖珍藏，他当然不会如此不耐烦，这不是太祖珍藏已成虚妄，那还费这些事做什么？！
贾元春的脸，真没有那么大。她身后太上皇的脸，现在当今不想给！
礼部尚书恭敬的垂头：“臣暂时只想到这些，若圣人觉得不够详细，容臣回部之后，再与礼制司诸人参详，汇总后明日呈御览，供圣人决断。”
当今挥手打断他：“宫妃省亲而已，交靖安侯决断吧。”
冯紫英躬了下身：“臣以为宫妃省亲，是圣人私事，臣虽然揽总朝政，此事不好为圣人做主。”
“天子无私事。”当今狠狠瞪冯紫英一眼，可惜冯紫英还垂头做恭谨状，没有看到。
当今只好把目光转向一同请见的户部尚书：“此事户部不同意不成？”
户部尚书不想做炮灰，此时也不能不回话：“臣，臣是靖安侯命一同请见的。”所以你还是问靖安侯吧，问我做什么。
当今只能再看站直身子的冯紫英。冯紫英一笑：“臣是想着，今日户部才奏闽地发了水灾，朝庭竟然无银救灾。如今宫妃省亲太过大张旗鼓的话，万一被传到闽地，会引起百姓动乱。”
礼部尚书不满的看冯紫英，心说你早说叫户部尚书是为这个，我刚才的礼制少说两样不好么？
当今同样不满：“宫妃省亲之费，都是从朕私库拨付，与户部何干。”
冯紫英便向户部尚书道：“李尚书听明白圣人的话没，宫妃省亲银子不走国库，日后户部可不能有这一项支出。”
李尚书连连称是，当今只觉得胸口十分憋闷，不再看冯紫英那张讨厌的脸，又看向吏部尚书：“又与吏部何干？”
冯紫英这回没让吏部尚书为难，自己对当今道：“臣是虑着，圣人会不会因为贾政头一个请旨省亲，担心他如今一介白身，不适合接驾。哪怕太上皇亲口说过贾政其人永不叙用，为贾贵人省亲面上光辉，额外赏他一个小小出身，便请吏部尚书一起请见，免得圣人不知何处有缺。”
听起来全是替当今着想，可他却提到了太上皇对贾政永不叙用的考语，让本来听到贾政请旨心下窃喜的当今，心下一凉。
但他已经做了十来年的皇帝，对太上皇阳奉阴违惯了，忍不住问吏部尚书：“何处有适合贾政之缺？”
吏部尚书有些为难：“贾政历年在工部考绩，皆只中平，他当年又是太上皇恩旨赏官，并非进士出身，去翰林院等地任职不大妥当。”
一句话，贾政当年得官便不正，曾赏他官职的太上皇自己说出永不叙用之后，再让他去任何地方都不合适。
当今听出吏部尚书未竟之语，十分没好气道：“竟无一处安置之所？”
吏部尚书越加为难：“若圣人非要赏贾政闲职，他的年岁最好是礼部等处。只宫妃省亲非止一人，是否其他宫妃母家，都要有一样的恩典？”礼部能塞得下那么多人吗？
开恩好开，收紧却难，还是别难为他这位吏部尚书，你老人家自己再想个地方安置他们吧。
当今算是看明白冯紫英的用意，可他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贾政毕竟是头一个请旨省亲，也算体察朕心，如此忠臣，总要额外开恩。”
吏部尚书唯唯，依然不肯说出哪里有缺可以安置贾政这个非正途出身之人。
首辅无声的叹一口气，对当今进言道：“贾政虽然上体天心，但圣人允许宫妃省亲，已经是亘古未有的殊荣，不宜加恩太过。”
对于年近古稀的首辅，当今一直以来表现的都十分尊敬，此时也不能为他一句话继续摆冷脸，只说：“让朕想想。”
冯紫英却不给他想的时间：“那贾政既已请旨，圣人是否朱批应允？”
就是因为想在应允之外，让人知道听他的话，体察他这位皇帝的心，能有肉吃，当今才想给贾政一个差事，半晌方道：“可。听太上皇当日给贾政赏官之时说过，他是个好读书的，既然吏部想不出他去何处，就让他去上书房……”
不等当今说完，首辅直接给跪了：“请圣人三思。上书房哪怕小小行走，都是一甲出身，二甲之人万中无一，贾政从未参加科举，如何能胜任。”
再尊敬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自己，都令人生厌，当今对首辅也不例外，语气不自觉冷了三分：“朕并非让他去上书房行走，而是让他去上书房给皇子们开蒙。只是开蒙，他读了几十年书，不是难事吧。”
首辅仍觉得不妥：“非翰林不能入上书房做侍读侍讲，也是朝庭惯例。”
看着又一次反驳自己的首辅，当今只觉得这棵墙头草又站到太上皇那边去了：“宫妃省亲也无前例，当日太上皇、太后还不是应允了。”
你是没把这事拿到朝会上讨论就下旨，不然就不会有贾政今日的请旨。
首辅叩首，抬头刚想再说，冯紫英先他一步开口：“如此臣便让内阁拟旨，贾政入上书房为皇子们开蒙。请圣人明示，宗室子弟入上书房读书的，是否由贾政一并开蒙？”
当今狐疑的看他：“为何这么问？”
冯紫英一笑：“臣是想着，诸位皇子皆不在京中，圣人如此担心皇子们的学业，是否要送贾政去皇陵替皇子们开蒙。”
首辅恍然大悟：诸皇子年岁不一，需要开蒙的不过最小的一两位，剩下的已经随侍读们读书好几年，贾政学问好坏，能祸害的皇子有限。可让他连宗室的子弟一起开蒙，祸害的人就多了，宗室的人不敢找皇帝，却敢找他这位首辅的麻烦。
虽然不怕宗室那一干吃白饭的，可能少一点麻烦，谁愿意多听别人骂自己？首辅感激的看向拦住自己持续触怒圣人的冯紫英，沉默地等着当今的决断。
当今却觉得冯紫英的话刺耳无比：“贾政要迎贾贵人省亲，皇子们的学业不急在这一时，等他们回京之后，再让贾政上任便好。”
冯紫英便看向吏部尚书：“虽然皇子们不急于一时，但贾政要迎接贵人省亲，该发与官凭，何尚书觉得他该定何品级？”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第 1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