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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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来撸串。”
王德方叫付汉一起去常去的烧烤店。
付汉出了公司就直奔地方了。
店是老店，他们上大学那会儿就常去。习惯在周五的时候去，周五的时候老店长在，能饶他们几瓶啤酒。
老远就闻到烧烤的味道，耳朵仿佛已经钻到后厨，听到肉串滋滋作响。现在气温还是低的，等到夏天到来，烧烤店外面也要摆十几张桌子，那才是烧烤的真正季节。
付汉推门进去，直奔熟悉的位置去了。
店里的服务员又添了生面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服务员看他熟门熟路，不是生客，也就没追上去问他几位。
桌上摆满了盘子，盘子里装的是光铁签。十几个啤酒瓶东倒西歪地环绕着伏在桌上的王德方。
“嚯，你小子叫我出来，你可倒好，一个人都吃完了。”
付汉推了王德方一把，后者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眯缝着看人，不像是醒了。
王德方顶了一张红脸，尤其一双眼睛，红得更是过分，没听说过谁喝酒上头光上到眼睛里的。
低头，付汉在靠着桌腿的位置发现了两瓶白酒，底儿都喝干了，再怎么北方汉子，也不是这种喝法。
“你可算来了，老板，”王德方招手，“再上二十串羊肉，两瓶啤酒！”
服务员走过来，眼神试探着付汉的意思。
付汉摇头，服务员也就走开了。
“怎么了？喝得跟死狗一样。”付汉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拍到王德方脸上，“擦擦，口水都流到桌上了。”
“能怎么回事儿，”王德方嚎道，“就那么回事儿呗。”
这个态度，付汉明白了：“怎么？这都谈婚论嫁了，又要分手？”
“不提她，喝！嗝……”
“嚯，你怎么对着人打嗝？好大一股子酒味，还喝你二大爷。”付汉一把按住王德方，冲服务员招手，“结账！”
付汉委屈，兴冲冲来吃烧烤，一串腰子没吃到，出了一身的汗。
别看王德方瘦瘦的，也就一百二十斤的样子，瘫倒在椅子上，付汉一个人都扶不起来，要服务员搭了把手才把王德方塞进出租车里面去。
“可别吐我车上。”司机师傅闻到酒味皱眉，开了窗。
“您放心，我看着他。”付汉拉开王德方的包，王德方要是有吐的前兆，付汉随时都会把他的脑袋塞进包里去。
“马上到你家了，坚持一会儿。”付汉说。
王德方的脑袋枕在付汉的腿上，黏腻地扯住他的手撕心裂肺地问：“上次出去玩还好好的，连父母都见过了，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你说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去问她，你背地里哭也哭不出个屁来。”
“我不，不问，大老爷们儿的……”王德方嘟囔道。
付汉找到王德方手机，替他找到联系人里面的容容，按下按钮，叫他趁着酒壮怂人胆发条语音过去。
“有什么想说的？”付汉发问引导他。
王德方半睁着眼，凑近了手机，嘴巴大张似乎能一口把手机吃下去，脸上的表情极其夸张，充分展示了五官特点。
“臭老娘们，今天的我你爱理不理，明天老子跟别人结婚！嘿嘿！”王德方说。
付汉无奈把语音撤了回去：“就你这样的，能讨着老婆吗？”
“跟女朋友吵架了？”司机师傅听出来了。
付汉替王德方说：“是啊，这结婚都提上日程了，谁知道怎么了？”
“爱怎么着吧，”王德方挥手道，“老子离了她还能单身一辈子？”
“小年轻，可劲儿作吧就，等人真错过了，有你哭的时候，有什么事情敞开了说，该认错认错，这男人的面子，还真不重要。”师傅说话间，等红绿灯，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面子不重要，就是膝盖有点痛。
把王德方安置好了，付汉坐地铁回家。
在楼下，付汉正遇上了刚下班的马哥。
“爸，看什么？”付汉走过去，一手搭在付老马肩上，伸长脖子，借了路灯去看他手上那张纸。
“吓我一跳。”付老马藏得很快，付汉没看清那张纸上半个字。
付汉说：“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不会背着我妈跟别的阿姨……”
“我倒是想啊，除了你妈别的人看得上我吗？”付爸爸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跟老王吃烧烤了，别转移话题，”付汉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又借钱给别人了？”
“这……这都被你猜到了？”
付汉说：“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借别人钱。不是儿子不放心你，您就说说看，上上次，您借了张叔钱，他其实是参与网络赌博了，结果车子房子都没了，还欠了几十万的债，还有上次，周阿姨，学人家理财，跑去投P2P，结果爆雷了，又是欠了一屁股债，他们现在也都难，钱是要不回来了，就当行善积德了，我就想问问您到底还有多少私房钱？咱把这笔钱藏起来，多去打两次斗地主不行吗？”
“这次是我饭店同事，为人不错，没有跑去瞎搞，是家里真的遇到困难了，放心，你老爹我心里有数，臭小子。”
付汉耸耸肩：“您要是真的有钱，接济一下您的穷儿子，之前猫打碎的精华……”
“当然是你买。”
两人进屋，都是极有默契地收了声。
不过客厅内灯是亮的，灵姐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痴男怨女，只给这父子俩一个后脑勺：“回来了？”
“嗯，刚回来。”
他们还在门口换鞋，付星就从卧室里跑出来，蹬蹬蹬地跑到玄关处，显然是早已经无心学习，一直注意外面的动静。
“哥，烧烤呢？”付星两只眼睛望着付汉的手，又试图去拉开付汉的包。
“没有，我半口都没吃，”付汉说，“下次带你一起，想吃啥？”
“等什么下次？”付星摸着肚子，“好饿，我们点外卖吧！”
“吃什么外卖？”灵姐总算抬头理了一下他们，“吃吃吃！就知道吃！那都是垃圾食品，吃了要得癌症，没看公众号上是怎么说的？都胖成这样了，还敢吃！不能！”
“臭妈妈，坏妈妈。”付星说着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灵姐推她：“起开！挡住我看电视了。”
“就不！就不起开！”付星坐得稳，把灵姐朝沙发边缘挤。
灵姐推不动她，把自己给气笑了。
一早，被闹钟吵醒，关掉闹钟，付汉美滋滋地想“今天周六，可以继续睡”，然而，翻了个身，付汉突然想到今天要加班，恐慌一下子渗透进心底，驱散了睡意。
可以请假，但是已经醒了，再睡也睡不着了。
付汉恨恨地起床，出门看了一眼手机。
“多谢你给我买的早餐。”
消息来自老王。
付汉摸不着头脑：“什么早餐？”
“油条馄饨不是你给我买的？”
“昨晚把你撂床上我就走了，早餐还真不是我给你买的。”付汉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揣兜里了，田螺姑娘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其他的留着老王自己去琢磨吧。
王德方敲敲自己的脑袋，连怎么从烧烤店回来的都不知道。
摸了摸馄饨和油条，还是热的，屋子里开了一扇窗，这是杨容容的习惯，早起开窗通风。
她来过了？
王德方一闪过这念头，立即探头向窗外望去，隐约看到一长发女生刚从小区门口走出去。
穿上鞋和外套，王德方立刻出门，连电梯都不想等，直接走楼梯，冲到小区门口时，羽绒服也没拉起来，但因为出了一身的汗所以也不觉得冷。
跑着跑着，风一吹，心里那把火又被吹熄了。
跑什么？人已经走了。
追什么？她不是要分手吗？
蹲在街角吹冷风，刷刷两行泪下来了。
王德方察觉脸上一热，拿袖子胡乱一擦，回头，撞见杨容容。
凌乱在风中。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因为听到对方的声音而收住。
杨容容朝半空中抛出东西，王德方条件反射地攥住，一看，是钥匙，该是自己房子的钥匙。
杨容容低头扫了一眼手表看时间：“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千万根针在喉头扎着，王德方把钥匙插兜里一揣，习惯性地蹦出一个字“没”，顾不上想自己有没有话说，他摩挲着口袋里带着余温的钥匙，心里想的是如果刚才没一把抓住，恐怕要弯腰捡起来，路面应该是冷的，上面有一层薄霜。
“好。”杨容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王德方挠了一把脑袋。
门口开出来一辆电瓶车，妈妈带着孩子，孩子背上背一大到吓人的书包，王德方朝路旁挪了挪，被风中的香水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我请你吃早饭吧。”王德方说。
杨容容一只手搭在包上，把背包肩带朝上移了移：“不用了，我吃过了。”
“那，谢谢你。”
杨容容再次抬起手腕看时间：“上班要迟到了，以后你保重。”
“嗯。”王德方知道自己有三大卡车五大洋的话要跟杨容容说，但他只气若游丝地喷出一个“嗯”来。
杨容容转身，骂了一句“臭傻逼”，急匆匆踩着高跟鞋走了。
王德方往回走，也该上班了，好像迟到了，不过，今天不是周六吗？
一扭头，见路边站了两人，小区保安和另外一个邻居正看热闹，察觉被他注意到，两人笑笑，散去了各自忙活。
王德方觉得失落，摸了摸兜，想去买包烟，去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付钱的时候，后面排队的小姑娘指着他。
“妈妈，这个大哥哥是不是昨晚……”
脆生生的语调，被她妈用手捂住嘴一把截断了。
王德方回头看，女孩妈妈歉意地对他笑笑，王德方点头回应，脸上没什么，心里狐疑起来，昨晚自己干了些什么？
“二十七，支付宝还是微信？”收银员问。
“微信。”王德方说，拿出手机点开付款二维码。
收银员扫他一眼，显然是楞了一下，不过还是没说什么，扫了二维码，对他说：“可以了。”
把烟盒握在手心，王德方朝回走。
在一楼等电梯，电梯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对青年男女，互相之间脸熟，但没有说过话，那两人见了王德方，也是一种受到惊吓的表情。
王德方心底里越来越慌，昨晚他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以至于一个晚上就在小区里出名了。
连烟都没心思抽了，王德方直接去找了熟识的保安，还没开口，对方直接来了一句：“昨天哭好了？”
王德方一愣，听对方讲述自己如何一路嚎啕着抱着女朋友大腿，从小区门口到自家房前，凭借嘹亮嗓音成功让半个暗了的小区又亮了起来，成了小区公害，单元之耻。
“你当时嚎得，三个兄弟都压不住你，”保安说，“你女朋友瞪你一眼，你那嘴立马就撅圆了，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嘴撑得那么圆……”
王德方捂着脸回了房子，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摸到身上拿一把钥匙，可怜巴巴地给女朋友发了消息：“容容，你到哪儿了？我们谈谈。”
“臭傻逼，狗男人，滚！”
王德方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臭骂，乐了。
杨容容肯骂他，说明心里还是亲的。
王德方再问：“今天周末，人家想和你一起出去吃饭饭。”
“滚，老子冷静一下再搭理你。”
王德方说：“怎么把钥匙还给我了，害得人家以为你不要人家了！”
“傻X，那把是你的，我的在包里。”
王德方：“亲亲！爱你哦！”
顶天立地王德方，名不虚传。
放下手机，喜形于色，王德方按捺不住，忍不住尬诗一首。
付汉在地铁上，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
“昨日雨疏风骤，落花一指残梦。喜鹊飞上云梢，我与君到天涯。”
付汉皱眉看手机，行吧，老王开心就好，看来两人又有希望了，自己做伴郎有望。
进公司，付汉大喝一声：“早上好！”
风卷残云，落叶飘散，空无一人，连声狗叫也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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