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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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一个人，说难不难，随心而为就好，没遇见凯莎的日子里，艾兰一直这么坚信着。
拒绝的话一出口，只要空气正常传音，对方若无听力障碍，便能听见。
到后来，艾兰却觉不懂拒绝，拒绝凯莎，成了件说简单又难如登天的事，话到嘴边都得生生咽下，三思其话带来的后果。
祸从口出，艾兰尝够了苦头，凯莎亲身力行教会了她谨言慎行。与他人相处，遇难缠的事和人，艾兰虚与委蛇的洒脱自如，能毫无负担的摆脱掉。
可人换成原是传说之中心无一物，无欲无求的天刃王凯莎，她曾经万分憧憬的无上神明，来向她求一颗遗落在荒野旷外的心，她无能为力的同时惊恐万分。
艾兰无能为力的是，此一心，只恋一人，多的没有。
万分惊恐的是，无上神明厮混红尘，似癫似狂的所求不过一个她，艾兰纵然自称铁石心肠，也有动容的时刻。
就如，户外白雪覆盖银装素裹，亮得微晃眼的雪夜里，艾兰躲过一队安保人员搜捕，闪身进了一间装潢极为简约的房间。
艾兰耳朵贴在门上，侧头觑着猫眼口，直至听不见门外那些猎手的脚步声，才稍手掌撑着房门，额头抵着手背，小口呼吸了几下。
处于危险之中的人，一旦放松警惕，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松懈，也极易让猎人捕捉住。
小口呼吸平复气息的艾兰，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身体条件反射性绷直，害怕倒不至于，艾兰意外的很冷静，忍住回头去看从身后抱住她的人念头。
这份冷静，像是经历过成千上万次警觉训练后的回馈，而艾兰脑海中一片空白，无任何相关记忆，明确不知从何而来。
陌生的房间，空气里一阵阵醇厚花香熏人，柔软触感随着身后人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蹭着她背脊，两只白色翅膀作怪的挠着她下颔，身后之人是个女天使?
初来天城，艾兰认识的女天使数量十指不到，对女天使的印象停留在似鹤熙那般面若寒霜不近人情的一类，艾兰选择保持距离近而观之，像这样与人近距离的接触是从未有过。
花香甚是好闻，艾兰虽不懂花，但有被园艺师分派去八星二十四区，浇灌照看过几日花卉，她未在天基庄园的花地里闻到相似的香气。
艾兰试着站直身体，那一身花香之人却不似其香气宁人心神，在艾兰站直的同一时刻，一手勒在她腰间，一手从颈下穿过抱紧了她双肩，双手齐齐用力，力气大到誓要将艾兰揉进身体。
“小姐，你没事吧?”艾兰僵直着身体，藏起怒气，好修养的细声问。
“……”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懂点医术，你松开我一点，让我帮你看看可以吗?”艾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暗下吐槽自己若懂医术，怎会眼看着那个冷冬夜里救她的小孩失血过多死去。
话刚落下，室内花香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压向艾兰，侵入艾兰气血骨肉之中，反抗、挣扎意识似风吹烟散，捉不到一丝一毫，勾得艾兰五知五觉皆为那花香主人而动。
软舌红唇沁了点热意，沿着艾兰外耳轮廓，落下细密亲吻，环住艾兰双肩的左手食指拇指作钩呈半包围状，两指腹微微合力，摁住女人脖颈两侧动脉。
“我伤在内里，听不得暮鼓晨钟，看不得日升月落岁月变迁，更见不得该死的人活得自在。”
温柔略低沉的女声，说话间，鼻尖轻蹭着艾兰颈肩微凉细腻肌肤，一字一句一呼吸的向艾兰言诉情意，诉说着压抑了千年的思念。
艾兰接近飘散全无的意识，在听到那杀气尽显的‘该死’二字时短暂聚拢，艾兰嘴角微扬抹了一点笑意，无力地抬手勾住花香主人脖颈。
“你这症状，我若能解，你许我什么好处啊?”
她不曾跑出天基庄园，这人香气如此浓郁，侵略性极强，却迟迟未引得其他人追来调查，恐是庄园贵客，连鹤熙都忌讳的存在。
与其跑出去被庄园的安保人员抓住，不妨交易一场，或能取得她所需之物，好过硬碰硬落得悲惨下场。
“好处?”女天使轻哼一声，似耍赖的说:“我若拒绝，吃霸王餐呢?”
花香主人凑在她耳边问着，语气戏谑，未待艾兰回复，竟真摆起一副霸王作派。
将艾兰推着前行，压在落地窗面，左脸结结实实挤贴上刺骨冰凉的玻璃，柔软躯体交织间传递着灼伤人的温度，灵活手指于身前玉体张弛有度的弹奏了一曲肝肠断。
山浓莺花，水木崖枯，空清雪月下霜枝晃自瞬间花开花落。
不消片刻，雪又挂满了树梢枝头，风拂之时，簌簌落落的堆积了一地。
战场几经变换，沿途物什无一端正安好，满室充斥着矢车花香，与一缕淡淡的时钟花开时的香气，两种花香渐融为一体，交汇双方终是精疲力尽，昏睡过去。
月挂中空，四下无人寂静时。
最先醒来的是手脚酸软乏力，全身疼得快散架的艾兰，混乱难言的记忆一一从脑内飘过，伏在花香主人胸口上的艾兰，想要看清身下女天使的面容，双手艰难的撑起上半身，倏地睁大了眼睛。
进入房间之前，艾兰从未见过凯莎，仍在为了能近距离望着她所爱之人费尽心思，天可怜见，终让她得手，解决了鹤熙下属，乔装随行她一路来到了梅洛天城。
梅洛天城外围的数道防御光屏，仿佛只对女性天使放行，掩藏各种男性特征的天使，勉强通过前面检测体表是否具有危险物质数据的防御光屏后，一到了由两把佩剑组成的入城光屏前，全身数据一经深度分析不合格的瞬间被传送出天城。
天城的天气没她常住地冷，多风少雨，平均每天的日照时间超过五个小时，一个月中下不了几场雪。
方才遇一场大雪，雪花肆意飘零的时间不长，大雪刚下过，晚宴宾客渐次散尽，摆脱了一些借着酒意上头言行骚扰的天使，艾兰舒了口气立在门外，时不时的偷瞄着大厅内，手支着额头休憩的鹤熙。
她离她很近，仅需几步，就能走到她身边。
而艾兰小瞧了鹤熙对她产生的吸引力，只是看了几眼便不由自主地发起呆来，忘了走近的念头，直到一道寒光烁烁的眼神射向她。
向来胆大皮厚惯了的艾兰，近乡情怯了起来，状似无意而看，低下头不敢与鹤熙对视，去确认鹤熙是否有识出她。
小野猫什么时候入城的?三番几次不听规劝，着实需要狠狠教训一顿，鹤熙暗了眸子，面色发沉，坐在原位纹丝不动，立在一边等待报告工作的明寺莊负责人见山策，看了眼鹤熙冷的快结冰的神情，会意走向艾兰。
艾兰警觉大起，拔腿就跑，慌不择路之间误入天刃王下榻处。
伴君如伴虎，君主喜怒无常，稍有不慎，行差步错拆吞入腹。
艾兰深受其害，大致能猜到凯莎半夜不睡觉，为何拉她到海边吹风等日出。
“怎如此怕冷，也不说一声?”凯莎扣好系带，转而勾抬起艾兰下颔。
下颔处的指腹冰冰凉凉的，显然比她更怕冷的是眼前的女人，跟在凯莎身边时日不少，艾兰是知些凯莎所出一族，畏寒易伤体的习性。
凯莎若是感冒受风寒了，鹤熙定会挂心，艾兰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凯莎给的披风，但凯莎的行动比她所想更快，系披风的动作一气呵成。
艾兰看着凯莎系的蝴蝶结，手法不错，挺别致可爱的，然披风上沾染了凯莎的基因气味，矢车香气如凯莎人一般优雅，艾兰灵敏的嗅觉一闻到味儿，即刻牵动起不久前曾一度濒临崩溃的中枢神经系统，刚还觉着别致可爱的蝴蝶结一下子变得十分丑陋。
“我没事，不必挂心。”
艾兰轻飘飘的说着，说话时呼出的气是冷的，如同她话中的感情，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天使之王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她如今的实力，对付一些找她麻烦的战斗天使绰绰有余。
凯莎食指细细摩挲着艾兰冻得发紫的唇畔，触手肌肤要比外界带给她的温度低得多，艾兰说没事的话断不是真的。
从何时起艾兰满嘴谎话，当面诓骗自己，凯莎想不起来，却记得清楚艾兰是不怕冷的。
换句话说，是她体温高的不似正常人，自身温度高出皮上组织外世界的温度，像个可以落地行走内体生热的恒星，温暖着靠近她的人。
只是这似人形恒星的艾兰，比那天边的太阳还可恶，极少给予她所需的温暖。
记忆缺失，五觉不复存在，究其根本那颗满怀爱意的心不在她这，数据推移下想想就知道丢失在何处，凯莎眸孔最深处的光彩突散，眼神死水微澜般平静的可怕，一根无知无觉的木头她要来何用。
鹤熙说的没错，太过太疯是种病，她拼命的想找到那份属于自己的温暖，无形之中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结合艾兰种种无动于衷的反应，凯莎破天荒的觉得自己病了，病得不轻。
凯莎指尖戳了戳艾兰脸颊，轻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有什么值得我挂心的呀，你没有的我有，你有的我多的无处可放。”
未尝情为何滋味的艾兰是听不懂略带羞辱的调情话头，拜凯莎所赐，艾兰遍尝情与欲的苦涩欢愉，她想听不懂都难。
有些话，有些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艾兰欲去探究凯莎脸部神色，眼前忽地一片黑，是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艾兰抬手握住了凯莎的手腕，使了全身力气，也未能扒拉下凯莎的手。
“天刃王，天使之王，女王，凯莎，你好生幼稚。”
言词之间皆是外界与她的称号，尾语似在无奈呵斥她，如苦香味咖啡加了勺蜂蜜，随意中和搅拌了几下，低头可见杯中液体颜色已然原色难分。
手心一片湿润，有液体先是一滴一滴而后随着大片大片的涌落，触手冰凉，灼了凯莎心田。
求这个字眼，凯莎不陌生，很多人有求于她，艾兰所求不过一解脱。
若应她所求，她要去找谁报那，寒流肆虐之际，阴冷地牢内，以一己之力为她寻得脱身之法的恩情。
凯莎思绪微动，遮着艾兰眼帘的手，挪了位置，揽住艾兰后脑勺，倾斜着身，湿软温热的唇细细吻去面前人眼下泪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