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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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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一群人把船靠好，湿漉漉的往岸上走，度假村的酒店在老远的地方，几个男生打算先把
衣服干一干，然后再去酒店。
各自找了一片丛林，躲在石头后面绞干衣服什么的。小女孩自然是过去要给谭林帮手了
，剩下我和潇潇。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两个无非就是口角了，不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过
一会儿就没事了，就是得安抚一下。
“他说什么了，惹你那么生气？”
“哼，说什么不好，非要拿我寻开心。问我要不要当他女朋友，以为我上陌陌啊？叫他
闭嘴，他还说是真的。”
“唔，那有没有可能真的是真的呢？”
“我怎么知道啊？他从来没有讲过以前女朋友的事情，谁知道他到底玩的什么？”
“潇潇你过来。”正说着，小柯从他的岩石后面跑了出来，穿着他湿哒哒的衣服，拉着
潇潇的胳膊就往岸边走，“我有话要跟你说清楚。”
“放开我，有什么要说的。”就听到潇潇的叫声越来越远。
于是剩下我一个人，无聊的走了两步，靠在一块岩石上休息。就感觉小水珠从天而降，我擦了擦脸，“哎，你甩头发不要甩的那么......那么浪好吗？”
岩石背面传来声音，“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正好......能帮我拿下衣服吗？”
他递过来，我伸手接着。
“我有防晒霜你要吗？”
“好。”
“姐姐，你有防晒霜呀？我也要点。”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过来拿。”
她走了过来，看了一下说，“你不给他先抹点吗？”
“哦。”我有点尴尬，打开防晒霜往手上挤了一点，装模作样的走过去往教练背后靠近脖子处拍了一下，然后又给小女生。
远处，就听到小柯在跟潇潇谈话。
“我说的是真的。”
“叫你不要拿我开玩笑！”
“我哪里有开玩笑？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说罢了。”
“那你怎么解释那张照片和你总是上陌陌？”
“好好，今天我把所有的告诉你。不管你是不是相信我是真的，今天我可把话全说了。照片是我以前女朋友，没有错。她......她去世了......车祸......走之前，她叫我答应她不要那么傻傻的一直守着我们的感情、一定要寻找自己的幸福......我是答应了她，所以我一直在尝试，我上陌陌，我整天叫着泡妞，可是我做不到！每次我和女孩子聊着聊着就想到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接受新的感情。”说着，他的声音颤抖了。
我诧异的无法自己，眼泪都快下来了，认识小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没想到小柯有着一段那么坎坷的情史，他那放荡不羁的表面下，是一颗多么脆弱的心。
“是的，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一直吵吵闹闹。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特么豁出去了我。。。。。。我发现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你支持了我很久，也是最理解我的人，刚才船过丛林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让我一个人生活在荒岛上，我会希望跟谁在一起。没有一秒钟犹豫，我就想到了你。真的！你吵吵闹闹的声音，你总是给我白眼，你总是嘲笑我，不过你总是每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我觉得我很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还有，一直想告诉你，我收到一封email，是《婚礼》杂志来的，通知我作品进入决赛了。我知道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所以，不管我得什么奖，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走上领奖台，可以吗？”
我情不自禁的往他们那里走近，想看看潇潇到底怎么回答的。猛然间发现，旁边还有三个人也在走近，谭林、教练和小女孩。大家很默契的悄声往前走。
只是，教练，不看不知道，一看吓我一跳，刚才无意在他背后拍的一下防晒霜，在烈日下，他身上已经晒出了红色，而那手印却还是白色，很显眼的在他背上。赶紧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和大家一起往前走，躲在灌木丛中。
潇潇低眼看着别处，“我哪里有经常给你白眼？”
“好好，你没有。总之，你怎么做都好。我想知道，你陪我去颁奖典礼吗？”
小柯背对这我们，潇潇是面对我们的。我实在忍不住，站起来，一个劲的点头示意她同意，教练赶紧拉着我又蹲下来。她看到，想了想，笑了，点头跟小柯答应。
“真的？那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潇潇慢慢走了过去，小柯一个箭步上去，把她抱在怀里，“以后你还可以继续跟我吵，
爱骂脏话就骂脏话，我就喜欢你那个样子。”
“哦也～～～”我们忍不住，一下子从灌木丛中蹦了起来，欢呼。
“擦，你们围观了？”小柯放下潇潇，回头看我们，“那，说好了，度假的时候，每个人都要说一次真话，你们谁也不许耍赖，不能只是我一个人！”
“他们新婚真戏剧性。”小女孩说。
“唔，的确比较特别。”我说。
55
快黄昏的时候，回到了度假木屋。大家都换了衣服，打算去酒店里吃晚饭。
大堂里管订桌的小妞查了一下电脑，说，哦你们订的桌在楼上景观餐厅，现在时间还没有到，要不你们先在这个热带丛林酒吧坐一会儿？说着往旁一指。这是一个露天酒吧，有棕榈树和人造沙滩，灯光打得特别像地中海潮湿昏暗的夏日。酒吧里的人都惬意的呷着各色鸡尾酒，谈笑着，有些人头发上还插着夏日里的花，很是热力美丽。
小女孩看着很兴奋，抬头征询谭林的意见，谭林点头说好。
“哎，擦，yelp说这家酒店里面有不少特别建筑设计，我得去瞧瞧。”小柯晃了晃他手里的古董相机，“搞几张照片。”
“小柯，秦朗也很喜欢摄影，你们应该交流一下。”我说。
“行啊，上次拼酒哥们儿你还赢我了，看着你不错。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光线。”
“哎，潇潇，”小女孩开口道，“姐姐说你是搞时装设计的？”
“是啊。”
“那你给我一点首饰配礼服的建议？”
“好的！”潇潇爽快的答应。
“我请你喝酒。”两个人往热带丛林酒吧里面走去。
这个潇潇，当时还笑我帮小女孩挑婚纱，说我脑子被球拍抽到过。现在轮到她自己了，也是脑子很进水啊，帮她搭配婚礼首饰。哦，对，婚礼就在几天以后啊。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想着，心里就有点发毛，一团火焰腾的升起来。
“那......我去看看明天的日程安排，有什么可以玩的。”我说。
“我去一下酒店的礼品店，看看有没有电池卖，手电筒没电了。”谭林说，然后便径直往大堂对面的礼品店走去。
“请问，度假村的活动安排手册这里有吗？”我问前台的小妞。
“哦，在礼品店，那个会转动的货架看到吗？在那上面。”
“谢谢。”
我走过去，在那个货架上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又顺着旁边一个货架绕了一圈，看来看去，没有看到活动手册，正奇怪怎么会找不到。迎面撞上一个人，谭林。
“这么巧。”我说。
“不是巧，你也知道的。”
“呵呵，马上要结婚的人，说话都这么深奥。”我说。
他看着我，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开口，吸了一口气道，“沈若，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无非就是几年罢了，能变到哪里去？”
“当初我以为，你过个一两年就会回来的。”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纽约的。”
“是的，我在那个地方等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一点你的音信都没有。后来听说小柯和潇潇也去了纽约，我还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你的消息了......所以在我三十一岁的时候，决定来纽约看看，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他说着，声音沉了下去。
“还好你来纽约了，不是找到你的真爱了吗？”我说，心里是酸楚的难以言状。
“沈若，你不要这个样子说话好不好？我看到你的时候心都停止跳动了。我想象了无数次跟你碰面的场景，没有想到竟然是那样......”
“怎样？”
“我以为你还单身......”
“所以你可以带着你的小女朋友来嘲笑我？”
“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那样做，我那么爱......那么......我不会那样去伤害你。”
“当然，不能怪你，你也不知道会见到我。”我说。顿了顿，抬头，看到他一脸痛苦的看着我，忽然意识到，“等等，你知道会见到我。你一直都知道你的婚礼策划师是我！”
他深深的、深深地看着我，点了点头，“这是我唯一能见到你的办法。”
“谭林，你何必这样！”
“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追踪你的消息，一点一滴，一丝一毫，为你的成功开心，为你的失落伤心。只是，你离我越来越远，我觉得我们是真的永远分开了。地理上的距离我不害怕，我害怕的是，你的生活里再也没有我的影子了。”
“也不全是，我还是在打羽毛球的。”我轻声道。
“所以我来到纽约......本来是想远远的看着你......后来，后来遇到了她。必须承认，一开始我注意到她，完全是因为她跟你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后来，我发现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很放松......”
“是一个a better me version？”
“哦，不是......不会......”他急急的否定，然后又用低低的声音说，“我和她在一起，一个是因为她像你，还有就是因为她帮我抚平了一个我以为无法愈合的伤口。”
“伤口？”
“你还记得我们三十岁的约定吗？”
我点了点头。是的，时间真快，当初我们才二十六七的样子。
“我大你几个月。等到我三十岁的时候，你没有来找我，我继续等了几个月，告诉自己，应该是你三十岁的时候，然后到了你三十岁，你没有来找我，我又等了几个月。我想，这辈子你都不会来找我了。”
“所以你放弃了？”
他点头，“我决定放弃的那个月，在健身房里拼命的打沙袋。整整一个月，我没有一个晚上睡着，也没有吃下一顿饭，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其实有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着。”
“对不起，谭林。”我小声说。
“后来，她出现了。她的生活比我坎坷多了，可是她没有怨天尤人，她总是用那份快乐感染我。我一下子又感觉生活有希望了。我觉得这可能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我不语，低头听着。
“只是，不得不承认，我还是很想你。有时候看到她的时候会想到你，有时候她不在的时候，我也会想到你。我还记得你跟我描述的梦中婚礼的情形，沙滩，晚霞，奔驰的马......我想过一遍又一遍......”
“所以，当她把婚礼创意策划拿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策划师是我？”
他点头，“是，我马上就知道了。我只是想最后再看到你一次。”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抬头看他，“谭林，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放弃过呢？”
话一说出，他的眼里满是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许久。然后，眼睛就一点一点红了。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说。
“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那是因为我绝望了。那次三十岁诺言的等待之后，我彻底绝望了，是绝对绝对的绝望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小柯说度假的时候必须讲真话。我的真话就是你一直都在我的心里。”
“沈若，不要，现在......你不觉得现在说太晚了吗？”
我摇头，“不晚，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句话，不会晚。”
他闭起眼睛，两行眼泪就这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谭林流泪。
“谭林，我也知道你还爱我。过来抱我一下。”我说。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很久。
他慢慢的伸出手臂，过来，把我拥在怀里，然后越抱越紧。
“谭林，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他点头。
正在热带雨林喝酒的潇潇是面对着礼品店的，她正兴高采烈的跟小女孩谈论着什么，猛一抬头看到我和谭林的紧紧拥抱，噗的一口就把饮料喷出来了，“哎呦我的娘哎～”Vicky看着她那被雷劈过一样的表情，要转身看看发生了什么，潇潇赶紧用她呛了的声音努力说，“我是说，那水晶发卡太尼玛的好看了，阿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要紧吗？”
“我挺好，我挺好......”
大堂电梯叮一声的响，门开，小柯和秦朗从里面走了出来。小柯正在给他看相机，两个人说说笑笑。一抬头看到我和谭林，小柯先是长大了嘴巴，然后一个转身拦在秦朗面前，“我说秦朗，这衬衫挺好看的呀，哪儿买的？”
“唔，不记得了。”
旁边一辆电梯正好到lobby停下，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那能让我看看仔细么？”小柯说着，猛地一把拽着秦朗的衬衫就往电梯里面进去。
谭林的拥抱让我感觉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许久，他在我耳边喃喃的说，“我看到你的男朋友的时候，嫉妒的都快疯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一个无辜的人被我拖来当陪衬的。我在意的人是你。”
“天哪，沈若，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该有多好。”
“有的时候，就是一个机缘，你无法早，也无法晚。”
“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沈若，我不知道怎么办......给我一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