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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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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早上，教练来接我。准时，他的车停在楼下。
我打开车门，他戴着墨镜，见了我阳光灿烂的一笑，跟平时很不一样。他这一笑，我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我的伎俩。只能赶紧也努力绽放一个笑容，朝他摆摆手，“hi～”
车内放着柴可夫斯基的《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小提琴时而抒情时而激昂，演奏的人对每个音符把握有力，身手非凡。
“这是哪个版本的？”
“海菲兹版本的。”他说。
我只知道很多初级喜欢音乐的或者冒充喜欢音乐的人会听帕尔曼的小提琴，能说的出海菲兹的寥寥无几，更不用说是听了。我小时候原本也是被逼着每天几个小时练琴的，后来得了肌腱炎才不得不放弃，于是父母又开始让我学画画，后来我顺水推舟的学了个设计专业。但是之前训练的一些敏锐的听觉还是有的，他的这个版本是一个很经典的版本。现在哪里有人会听古典音乐？还会有谁听这种老掉牙版本？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车门关好，系上安全带。”他看着前方，“觉得很奇怪吗？”
“唔，你也喜欢音乐？”
“是的，”他说，“尤其小提琴。”
“哦？你练过吗？”
“嗯。”他点头。
呦，还是跟我一个情况的，我来了兴趣。听说过学画的色盲改学吉他，像我这样练琴练到患肌腱炎的改学美术，没有听说过学小提琴的改学羽毛球。跨度太大了。到底是促使他从拿琴弦改成拿球拍的呢？“那现在还练吗？”我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他的痛处，难保他说因为患了失忆症，记不住琴谱，所以改学羽毛球。
“偶尔。”他说。
“因为更喜欢羽毛球？”
“Hmm，也不完全是。”
车子驶出市区，郊区的山路开始变得风光旖旎，像油画一样的山和树重重叠叠，视线辽阔。大树枝繁叶茂，公路向着远处没有尽头的延伸。城市中的压抑和烦躁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所以，度假真的是有必要的。
“那是为什么？”
“呼，”教练吸了一口气，“挺长的一个故事。我妈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她很希望有个女儿，可以跟着她学小提琴，我爸呢，是篮球运动员，希望孩子能继承他的运动天赋。后来我出生了，我妈看到我是个男孩，当然是很失望，”说着，他笑了一下，“我是不记得了，后来是听说她总是跟人说女儿怎么怎么好。当然，到了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她还是很严格的开始教我拉小提琴，非常严格。而我天性好动，没少吃苦。”他说着，笑了，我也跟着笑，表示理解。
“在对待我的态度问题上，我父母起了很大的争执，当然，他们本身因为家庭原因就有很大的矛盾，或者说我爸是北方人，不理解我妈南方人的细腻，或者说，他们那个时代结婚都比较过程化，不讲究爱情，而我妈学艺术的当然心思敏感一点，总之，在对待我的问题上，引发了两个人的激烈争吵，算是一个导火线。有一天我妈就不辞而别了，反正她本来就对我是个男孩很失望，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之后就和我爸离婚了。
“那时候也正好，我爸拿了一个西班牙的什么奖，去那里教篮球队，就把我带去了。然后发现其实我喜欢的是羽毛球，就索性让我跟着课后学校训练，一路打到了国家队。只是，有时候我想我妈的时候，会拿出小提琴来拉。当然，还是拉的不好。”
我听着，不知道说什么。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原来他有这么长的故事，原来在他近乎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颗敏感的心。
山路无尽的延续着。湖面上有着星星的帆船，慢慢飘动。湖面被阳光照耀着，一闪一闪。
“呵呵，有时候一度假就不是自己了，不好意思刚才说了这么多。”他说。
“没有关系，”我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了半天认真的问，“那你还喜欢吃中国菜么？”
52
说话间，车就开进了位于上州的度假村。
我们都是见惯豪华耀目美丽耀眼的婚礼场所的，却也被眼前的这个度假村的质朴粗狂折服了。度假村的木屋看似手工搭建，没有过多修饰，一旁的树木花草也是如此，维护的很好，却不见人工痕迹。
远处有高尔夫和帆船，随手拿的小册子上说，还有潜水、水上摩托艇、跳伞、攀岩，等等，各种活动。
大家趴了车，进屋，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四仰八叉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艾玛，我早就该度一次假了。”小柯道。
“是呀，一下子心情好很多。”
“快，去给我弄点吃的。”小柯说。
“擦，反了你啊？”
我看着他们笑。
很好，秦朗不知道他们不是couple，谭林不知道我和秦朗不是couple，小女孩不知道我和谭林以前是couple，这个混乱的世界呀。
小女孩从外面进来，欢快的像只小云雀，后面跟着谭林。
“那，我刚拿来的钥匙。”她哗的把六张门卡往桌子上一扔，“三间卧室，晚上回来大家各自拿卡。现在我们干什么？”她回头看谭林。
“去划船？”
“耶，好耶～”她开心的跳起来。
切，划个船呀，至于么。
两个人一条船，面对面坐着，顺着水就荡漾了出去。
波光粼粼，湖光山色。
小柯和潇潇的船摇晃的厉害，两个人争执不下到底应该怎么划，或者朝哪个方向划。好不容易不晃了，又开始打转，眼见着大家都开始上路，两个人又开始争吵。
谭林和小女孩则主要是谭林在划。谭林臂力了得，每划一下，船就飘开老远去。小女孩不停的拿手机给他拍照片，又摇摇晃晃的走到他那头，给两个人拍自拍。
教练坐在我对面，一改往日的冷峻，竟也不停的笑着。我们两个人有着打双打的默契，所以不一会儿就知道谁往哪里使力，或者双手一起用力，或者一边使劲，总之船以匀速一直往前跑，不一会儿就遥遥领先。
穿过一片树丛的时候，我闻到了花香，合着这河水特有的清透，突然感觉在城市里的烦躁一扫而光，一下子觉得豁然开朗起来，心情大好，说，感觉像是到了亚马逊了呢。
“你去过吗？”秦朗问。他不板着脸的时候，居然有点像邻家男孩，笑的时候嘴角有条细纹，很可爱。
“还没有，”我撇撇嘴，“不过很想去。”
“我也很想去，想采集很多植物标本。”
“昂？植物标本？我们小学时候做的事情罢？”
“或许是。”他点点头，“不过我一直觉得植物是很微妙的，尤其是热带雨林里的，他们有各种造型，各种纹理，是大自然赋予的一种美丽。”
我仔细端详他一眼，没想到，这个打球的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继承了我妈的某些方面的，在艺术上。”他说，“当然，不是拉小提琴。”
“是什么方面？”
“额，审美。”
“啊？”我噗嗤一下笑出来。有没有搞错，你穿运动衣的色彩搭配那么糟糕，完全没有美感啊。
“笑什么？”
“没，没什么。”
“说吧，看你笑的这么开心。度假的时候就什么都别隐藏了，要完全放松。”
“好罢，我能说你运动衣的颜色搭配很难看妈？”
“哦，那是我们国家队队服的颜色，我很留恋那段时光，所以穿的很怀旧。”
“原来是这样。那，你凭什么说自己有审美？”
“我很喜欢摄影。”
“哦，是吗，那你跟小柯可以谈谈啊。”
“我没有经过训练，完全是凭自己感觉拍......”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面又有争吵声。
“你怎么那么讨厌？”潇潇的声音。
小柯站立在船上，回了一句什么。“去s。”潇潇用浆一把扫过去，就听到小柯噗通一声掉到了河里。
那真的是噗通一声，还蛮好听的。
“哎......哎......拉我上去......我、我不会游泳......”小柯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咕咚咕咚的喝水。
“不拉！”潇潇冲着他大叫一声。
小柯一听，挣扎的更厉害，溅起大片的水花。
教练一看，站起来，脱掉上衣，像一艘鱼雷一样跃入河里。谭林看到教练跳了，也立马脱了衣服，跟着跳入了河里。
“啊～～～我要淹s了～～～”小柯脑袋浮上水面，叫了一声，又沉下去。
两头，教练和谭林都在奋力游过去。两个人都是搞体育的，游泳根本不在话下，几乎没两秒钟就游到了，看样子是一把就拽到了小柯。但是没有动，两个人都没有往回游的迹象。
三条船上的三个人相互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水面很平静。
“啊～～～你们两个往两头拽我，不如让我淹s算了～～～”小柯的脑袋又浮上水面，叫了一声又沉下去。
哎，肯定是教练不知道谭林在另一头，所以使劲把小柯往回拽。而谭林一直都认为自己游泳是最好的，以他的蝶泳是没人跟得上的，所以并不知道教练也到了，只是一个劲的往他那里拖。
又过了一会儿，看到谭林夹着小柯的脖子往船那里游，教练在后面托着他的腿，然后两个人合力，把他往谭林的船上推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