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噩梦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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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狭小的帐篷里，微弱的照明灯在头顶散发着暖暖的光晕。
我盘坐在一边，细细地擦拭着哈迪斯。
一边的碧淼双手抱着屈起双腿，头埋在两臂之间，蜷缩成一团，仿佛受伤的野兽在自我隔绝。
“那个紫发的男人装作友善的迷路人闯进村子里，在我们身边生活了整整半年之后的那一晚，他在村中唯一的水源里投下了让人昏迷的药，族里有规定每天太阳未升起之前都必须喝下圣水洗涤身体，只有我因为生病而逃过一劫，我的族人喝下了水就纷纷昏睡过去……当我醒来走到窗口的时候……”碧淼说着说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抱着头。
我抬起头看了眼他，继续手中的工作。
“我亲眼看着他……我亲眼！看着……看着他……一口口吃掉我的族人，姥姥……莲里大婶……琪姐姐……爸爸……妈妈……碧苑……一口一口，从头开始一点点吞下去……一直从清晨到夜晚……我就坐在那一丝缝隙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着他吃掉大半的族人……我一下也不敢动……我只能……只能看着他……看着他不停地吃……挖开他们的身体，敲碎他们的脑壳……”颤抖声音开始归于平静，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他嫌吃太多会撑，就不再全部吃掉，只吃大脑和心脏，一边吃一边说着‘真恶心，要不是为了时空神力，我才不要吃这些没进化的人种……’”碧淼学着那个人的口气，用厌恶的语调说着，诡异的语音突然高昂起来！大声说道：“我全部都记得……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他满手的血和脑浆，每吃掉一具都会舔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醒来，就好像大家全部都死了……但是他们只是睡着了……他们睡得那么安详，像在做着好梦，碧苑一定是梦着大串大串的肉，她那么小，被他拎起来的时候嘴角还留着口水……他还皱着眉头，紫色的眼睛变得殷红殷红，粗鲁地捏着碧苑的脸，尖锐的指甲挂花了她的脸，厌烦似的说道‘整天就知道吃，力量又那么少，真是垃圾’，那个恶魔……一边吃着一边大声叫着‘全部变成我的养分吧……’”
碧淼的情绪越来越激荡，说着最后这句的时候猛地抬起头，双眼瞠得仿佛要暴出一般，泪水模糊了整张脸仿佛从水中挣脱出来一般，然后如野兽一般扑了上来，狰狞地张开嘴就要咬向我的脖子。
我身子后仰，哈迪斯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眉心，寸进不得。
疯狂扭曲的脸死死顶着哈迪斯。
受了刺激的双手疯狂地想要伸向我，那双碧绿的眼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仿佛就要瞪出来，完全如同一只遵从本能的猛兽。
我抬腿猛地踢出一脚将已经神志不清的碧淼踢到角落。
整个帐篷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下。
灯光摇曳着如同恍惚的梦。
看着昏迷过去的碧淼，一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额头，静了一会，拿起外套就快步走出了帐篷。
冰冷的夜风一下子将唯一一点睡意吹醒。
绕着帐篷附近随意地漫步者，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想着……
不出意外的话，碧淼说的那个紫发恶魔应该就是乔纳。乔纳要获得这种力量应该是用来抵抗‘开’也就是吞噬的力量，那么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对我下手呢？因为不知道反月的情况而不敢妄动吗……
如果这种‘吃’的方式可以增强他的力量，那么他绝对已经强到某种可怕的程度了。
碧淼现在做的，应该是想报仇，那么他全部的目的都围绕着复仇，也就是说伊尔谜得到的某样东西很可能正是他复仇所需要的……
真是麻烦，这种事情……
回过头看了看安谧的帐篷，坐在生硬的荒凉地上，后仰着身子抬起头看着星幕。
反月，反月……
身体里的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斩魄刀身之中，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或许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
第二日清晨，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帐篷里，微微一惊，猛地睁开眼只看到，碧淼跪坐在一边低着头。
“清醒了？”我侧过头看了一会，平淡地问道。
“是的，主人。”
“主人？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称呼。”我转过脸不再看他，慢慢坐起身子。
“如果不侍奉您为主人，就会被我们的神抛弃。”碧淼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抛弃？你不觉得你们的神早就抛弃你们了吗？”
“灾难是因为我们惰于安逸，荒废了天神赐予我们的力量，是我们应有的惩罚。”那个疯狂的被恨意包裹着的碧淼已经完全不见了，与之相比的冷静却让人惊颤。
“是吗……”
“但是请您允许我为我的族人复仇。”
“你要做什么不需要和我报备，话说回来，伊尔谜带走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配方，一种神经性毒药的配方，本来是一部分反揍敌客家族的人研究出来的专门针对揍敌客家这种抗毒体质的人的剧毒，我无意中发现，这种药对空间的力量有侵蚀作用。”
“你打算用这种东西去对付乔纳？”
碧淼身子一震，抬起头惊慌的看向我，然后猛地闭上眼，又低下头平静地说道：“您怎么知道那个恶魔的名字。”
“我前阵子见过他，不过他似乎没有要吃我的打算。”
“您见过他了？”碧淼惊讶地站了起来，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行李。
“如果他没有对您下手的话，那么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消化。”
“消化？”我嗤笑着反问道。
“力量的吸收有一个过程，事实上在他吃掉大半我的族人后就开始出现了力量的反噬，之后他逃离了村子，我也跟着出了世，身怀神力的我们，接触的人越多，时空吞噬的力量就越强盛，而他应该是用这种方法中和了力量过盛的问题，这些知识在村中的神像下都有记载，但是百年来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了。”说道这里的时候，那股浓重的悲凉怎样都无法从气息里驱散开。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乔纳在流星街收了那么多教徒，唔……像是食物储备呢。”我停下手中的活开始回忆我所仅知的关于乔纳这个人的事。
“确实是这样。普通人中也有一些是也拥有这种力量的，只是他们没有资格使用，因为没有‘门’作为关键的触发。”
“那么，他给我的一个月期限……就是消化的时间吗……如果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时空之力的话，下一秒就出现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能呢。”我喃喃着走到帐篷外。
“我会保护您的。”碧淼突然拦到我面前抬起头大声说道。
那碧绿色的眼睛纯粹地没有一点杂志。
那夜狰狞的脸色与此刻重叠，恍惚……
“好啊。”我微微一愣，然后笑着应道。
“对了，你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反月醒过来？”一边收着帐篷，我认真地问道。
“那位拥有时空神力的器吗？”
“唔……是吧。”
“您对它的思念，强烈的情感，就可以让它苏醒过来。”
“诶？”
看样子乔纳说的也并不全是假的，综合起来看，与这个世界的牵绊可以增加‘束’的力量，但是与过多的人接触又会增加‘开’的力量，吞噬拥有同样力量的可以增加‘束’的力量，而‘门’即是界限的判定也是使用力量的凭借。
“请允许我一直跟在您身边。”当正要起行的时候，碧淼突然拉住我说道。
我看着他隐在面具后的双眼……
“你不用去找伊尔谜要那个什么配方吗？”
“已经不需要了。”
“是吗……”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未知的远方荒凉的路途。
比起我的一知半解来说，碧淼对念的理解要系统深刻地多，于是顺理成章地碧淼开始指导我的念力修行。他说就算我的念能力增加了，也只是增加本体的力量，无法影响到反月，但是每次一闲下来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斩魄刀里输送念力。
我对反月的强烈的思念可以让他醒来，虽然知道了这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思念什么的……
我有些沮丧，日子过得飞快，十多天的路途之后，终于到了下一个小镇。
碧淼说采购食物的事就交给他做吧。
于是我顺理成章地躺在旅馆的大床上，落地玻璃窗外的阳光肆意地洒在身上。
耀眼得有些微疼。
有猎人证的碧淼走到哪里都很方便，当我这样说的时候碧淼却惊讶地叫道：“使用猎人证的话就很容易被揍敌客家族找到踪迹，这样也可以吗？”
“无所谓啊，找到就找到吧，从他们的追杀力度上来看，伊尔谜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一直远行呢。”
我坐起身子对着碧淼，那双眼睛不敢与我对视只是静静低着头。
“大概是因为，停下来的话就会失去再次前行的气力。”
碧淼沉默不语，即使是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除非是我的要求，他总是带着面具。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碧淼有种越来越脆弱的感觉，每一次休息时摘下面具，总能看到那张绝美的容颜变得越发憔悴苍白……
而一种强烈的不安也开始在我的思绪里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噩梦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