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钟》阑姗

11、Chapter 9[未完] 他从很久前

　　走出M大校门，秦晴站着不说话，郁闷地盯着校门口的警卫员。
　　一道高大的身影，霸道地挡住他的视线。

　　“你在学校的时候很受欢迎？”

　　“废话，我现在不在也一样受欢迎。”如果不把顾况之算进去那他可就是M大永远的奇迹了，不过，“你就是特地来问我这个？”

　　郭澈看着终于肯抬头看他的秦晴，挑挑眉，不容抗拒地把人往车里推：“进去再说。”

　　然后，等到秦晴坐进了车子后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
　　不过也算了，顺风车。

　　“麻烦到宇环路口放下我，谢谢。”

　　郭澈没搭理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回来公司，明天立刻上班。”

　　“凭什么。”秦晴和平时一样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没什么表情。

　　窗外下了毛毛细雨，一点一点地打在车窗上，没有凶狠的拍打声，只有氤氲朦胧成一片的玻璃。

　　天气不是一般的沉闷，车里的人也不是一般的沉闷，郭澈没有打算给他退路。

　　“凭你还跟我有签约，你来面试那天的对话，全有录音备着。”

　　天玥的管理制度是很严格的，特别是对高层，所以秦晴才想起自己签的那份三年契约，有点后悔。可是，这个人签了约，还给他备录音，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秦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在瞳孔里一闪即逝，迅速平静了下来。他垂下眼睑看不到情绪，只能看见嘴角讽刺的笑：“你他妈的一开始就对我用手段，不信我，陷害我，你什么没做过。我说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微凉的空气在车窗外传进来，清清冷冷的味道弥漫进心里，仿佛跟心有了共鸣。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让秦晴不容忽视，真不想承认他对一个完全不相信他，还设计他的人有喜欢的感觉。

　　郭澈挂在嘴边的笑有点冷漠：“一个不懂自爱，到处勾引人的人凭什么让我相信他？”

　　秦晴乐得呵呵地笑了，有点傻，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很想笑，很想笑。但是难受的感觉在胃里翻倒，像一瞬间要冲出喉咙。秦晴不想说话，生怕一出声会让自己的委屈都跟着愤怒冲出来。

　　“怎么？不想解释？我等着听你和姓纪的怎么一夜之间熟到可以坐同一条椅子勾肩搭背，对面还多了个无谓人叫你宝贝，出了门口，都有女生给你送礼物。还是不用解释你准备告诉我你男女通吃？”

　　“对，我他妈的不知道欠了你什么，你不要我还有别的公司要我，你不要我还有别人要我。你以为我为什么都不接受啊，我现在就该坐在别人公司里工作。下班泡吧，上班调情。”

　　秦晴吼着吼着才发现车子停了下来，两个人对瞪着不上不下。然后，郭澈俯下身把他抱在了怀里。那个冰冷的怀抱还微微颤抖。

　　秦晴无力挣开，他知道他输了。这场比赛中，他没有郭澈的心思细密，没有郭澈的左右算计，反而次次都被哄得心软了下来。当初是自己先去招惹他的，也是他自己造成今天的狼狈。

　　垂放在两侧的手抬起在半空中，对着那宽大的背，终于还是没有抱上去。秦晴自嘲地笑笑，人还真是贱啊。

　　在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他认定自己不会死在爱情里，所以才恶意纵火，处处点燃也无所谓，因为他认定这火烧死谁也不会烧死他。

　　但是他好像做错了。

　　第一次看见郭澈时是在电视上，一个商业节目。
　　当时天玥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大公司，纵横广告界，全方位广告设计制作幕后无一不通。而这时接手天玥3年的郭澈把天玥推上了山峰顶尖。这对于有着广告以及设计梦想的秦晴来说是羡慕的、仰望的、尊敬的。

　　当郭澈在屏幕前接受访谈的时候，电视里的那个人他风华正茂，谈笑风生。仿佛是广告界的霸王，傲视这天下。

　　任何一样丑陋不堪的东西在他手里，都会成为闪闪发亮的星星。

　　这是一个注定要成功的男人。在他的眼里有着王者的自信，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到达的。

　　而当时的秦晴，也只是无无聊聊弄个视频孤芳自赏的小角色而已。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的目光，都会被那个光芒夺去。他认为，那个人是榜样，甚至他妄想，有一天能站在那个人身边，和他一起傲视天下。

　　这么多年的零零碎碎拼凑了一张美好的蓝图。他还是做到了，但是他发现这似乎不是当初他所想的那样。在听到那个人失去爱人的不幸后，他难受了，不知道是处于同情还是什么，他决定留下，陪在他一直仰视的那个人身边，走过这段仍然留下疼痛的岁月。

　　现在，一切真的不如他想的那样好。那个他一直仰望着的人阴险、狡诈、孤傲、霸道。但是为什么，眼前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他温柔的神情、他身为父亲的责任感、他整洁却并不温暖的生活、他坚守多年的专情以及他独自熬过的孤独。为什么最初的那份仰望一直都在呢？为什么又不能踏开脚步潇洒地走掉呢？就像现在，他紧紧地抱住自己，为什么没有力气挣脱呢？听着那在耳边轻轻的呼吸声，好像一瞬间，那个人也曾像他对他那样注视过自己。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走……”秦晴伸手按在郭澈背上，发出无奈的叹息，“我有我的规则，但是碰见你就全部无效了，我有我自己的自尊，你把他们全都打趴了。让我觉得我自己……挺贱。”

　　怀抱里的身体僵了僵，秦晴听到另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轻轻地在耳边回响。

　　郭澈说：“我错了。”

　　那样低沉的声音，像是一个骄傲的王者以他最优雅的姿势低头，让秦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但是我真的没怀疑过你，我只是生气。你相信吗？”

　　秦晴无话可说，也不想说话。

　　郭澈握住他的肩膀，直视他：“我只是怀疑我自己。落落不在身边。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从前就没有东西可以在我身边走掉你知道吗，但是曾经有一次，走掉的却再也不回来了。”

　　这样温柔的话呵，会让人以为郭澈爱上了他。但是这样的他们，除了性关系，还剩下什么？只怕是孤单罢了。秦晴很清楚地知道，他也许只是孤单太久，这不常见的脆弱只是害怕再失去的感觉而已。

　　他把感情埋得那么深，不戴戒指，甚至连妻子的照片家里也没放出来一张，把事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好像不表示出来，别人就会不知道一样。

　　“你不准走。”某人好像不满意秦晴在这个时候还能走神，掐着他的脖子晃了晃。

　　“咳咳……”秦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掰开，“你脑子有毛病，是你自己停我职的，现在倒来怨我走？”

　　“那你不走了？”

　　“我爱走不走你管得着吗，哼。”

　　“那今天晚上来我家吧。”Boss的毛毛手爬了上来。

　　“你……你神经病啊，大街上的，开车吧。”某人拍掉Boss的毛毛手，很难得的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