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钟》阑姗

10、Chapter 8 当Boss

　　秦晴时间一多了出来，也就无所事事了。

　　对于纪裴风给他负责的案子，他自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反正按自己兴趣给做出来了，然后也就交差了。人家客户不喜欢也是纪裴风给负责出面的，人家还没愁，自己还要愁什么。

　　钱文馨在一边看他不紧不慢地把案子一天一点地完成，感叹自己儿子怎么那么坏心。
　　不过纪裴风真的很闲，有事没事都到秦晴家来做客，算是监督工作进度了。

　　被辞退的事也没人再提，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星期，好像也赶不上今日话题了，也就不新鲜了。
　　可秦晴的工作状态还是没回来的，懒懒散散地不想动。纪裴风也明白这是被炒鱿鱼的后遗症，于是不多追究了，反正秦晴一个热血的时候那效率比三台发电机要猛。

　　这几天也是心不在焉得厉害，秦晴没有认知，旁边的人倒是一清二楚。
　　秦晴就是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潜意识在等待着什么，欠一个解释……又或者欠一个道歉？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好像心被束缚住了。小小的圈圈着它不让它走，这种没自由的感觉秦晴不喜欢，说不上的郁闷。

　　于是这天想了想不如还是回学校一趟，回去看看师弟朋友们，顺道进行他大学时代最拿手的恶搞。

　　拿了钥匙往车子走，又一次被纪裴风的车给堵了。秦晴差点没翻白眼，这人比冤鬼还缠人。

　　车窗再一次缓缓下降，还是那副狐狸脸，眼尾略为上翘的凤眼朝他一眯，嘴角又是一个淡淡的笑：“去哪里？我送你。”

　　“大老板，你成了我专车司机还是怎的？”秦晴一边说一边上车，不搭白不搭，这几年加油费贵得要死。

　　纪裴风还是笑笑，嘴巴一绷出来就不是好话：“成啊，你买了我我一辈子给你当司机。”
　　打个火，车顺溜溜地开了。

　　秦晴忍着背脊的寒意，把身上的疙瘩抖了抖，面无表情地说：“去M大吧，我给你介绍个强人，你们对着肉麻去。是不是这些话都说多了，现在说出来都不害羞一下了。”

　　纪裴风脸色不改继续说：“哪里，我只说过给你听。”

　　车开得很稳，秦晴本来不晕车，但是现在好像有点晕车，因为他实在忍不住想吐。

　　没搭话，车里又是一阵沉默。秦晴撑着下巴看外面风景，还是第一次纪裴风看见的那样面无表情。纪裴风时不时斜眼过去瞄几下，皱了皱眉。

　　两个人没话搭真不是一般的静，当气氛开始有点恐怖的时候，秦晴裤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秦晴拿起手里看也没看地就接了。

　　“喂？”

　　“这几天过得好吗？”

　　温温热热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冷淡的本人。但是秦晴很想念，也很怨念。那种被遗弃的感觉很强烈，就好像自己是他养的一条狗，当他以为你不忠，他根本不需要考虑就可以把你给赶出去，看都不看你一眼。

　　很想生气，但是自己也找不到理由生气。

　　秦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不错，吃好睡好，还有大钱赚。”

　　那边的声音停了停。

　　“我知道是谁泄露公司设计了。”这句话很冷，气温像低八度似的。
　　秦晴听得莫名其妙，不是早就认定是他吗，现在又打电话回来再审问他？

　　“我知道啊，我嘛。”话一说完，秦晴就后悔了，隐隐觉得自己真傻X。

　　“不是。”那边很快就否认了，“我把你停职之后，调查过了。那人的确是公司高层，估计也是因为以为我真的没怀疑地认为是你做的，防备心减了，没多久就抓到了。”

　　秦晴一愣，当初还真以为郭澈是蠢，看来郭澈不过是用了个计。而自己不巧，正是这计谋用来过河的棋子。

　　“是吗，那关我什么事。”

　　“什么时候休完假了，公司很多事情等着你，小安也吵着想见你，我也……很想你。”

　　那样温柔的话，说出来秦晴不是没有感觉的。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有人挂念是多好的事。但是，说这话的是别人，还可以考虑相信。

　　过完河了，要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他这颗棋子是很好用他自己知道，某人来软的想把他哄回去了，但是，这算什么呢？

　　秦晴不懂，真的连自己的心也摸不懂了。明明是希望他知道事实后来给他道歉的，但是他现在的确是知道事实了，他却高兴不起来，心里的那道一直不安分的感觉好像一下子掉到深渊里变得更糟糕了。

　　“你不用哄我，我现在过得超级好的，不想回去了。”

　　一下子按掉电话，顺便关机。那种奇怪的感觉才稳了下来，秦晴呼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放松的感觉。

　　纪裴风歪着脑袋侧着脸在看他，眼睛里好像很清楚什么事。
　　车早就在M大门口停了下来，纪裴风的表现是他在光明正大地听人讲电话。

　　秦晴一边松开安全带推门想下车：“走吧。”

　　啪地一声手腕被抓住往回扯，秦晴回头看着纪裴风：“怎么了？”
　　纪裴风没说话，面无表情地不像他一向一脸狐狸笑的作风。

　　秦晴也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看着秦晴不说话，秦晴瞪着他不说话。

　　然后过了N久，在乌鸦没从头上飞过的时候。
　　纪裴风说：“我真后悔没早点签了你。”
　　然后开门长脚一垮就出去了，留下秦晴实在是一头雾水，签什么？

　　M大还是没什么变化的，他们一路走进来，都是新面孔。
　　秦晴还没来得及感叹岁月催人老，转个身再回来这里已经是新血一批又一批，祖国的大好花朵们啊……

　　两个大帅哥走一起，一个本来优雅中就很是带风骚，一个笑起来凤眼弯弯让人感觉很妩媚。
　　引来学妹们目光频频，秦晴是很习惯地飞媚眼过去，纪裴风却是没什么感知地看着秦晴只是笑。

　　还没走到教学楼就看见熟悉的身影，抱着一大堆书的男生很清秀，看上去纤细瘦弱但是却一直抱着那么多的书腰直直的不紧不慢地走着，脸上没有表情。

　　“小谦。”秦晴飞了过去，像钱文馨平时最爱的泪奔一样的速度抱住了那人。
　　像猫一样在那人脖子边蹭蹭，秦晴很不在意那人比自己矮个头，弯着腰抱得不亦乐呼。

　　于谦是习惯了秦晴这个样子，没有什么情绪地把在他脖子边蹭蹭的头往外推：“怎么回来了？”

　　“想你嘛。”脸不红心不跳的。

　　于谦想必是那么多年习惯了秦晴这套，已经练得功力深厚，只是表示不屑地撇撇嘴，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纪裴风，朝他点了点头，纪裴风也会意地笑一笑。

　　“你们点什么头，小谦你认识他？”秦晴很不爽，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和这狐狸认识。

　　于谦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秦晴郁闷地嘟囔了一会继续热情地帮于谦分了一半的书：“之之呢？他怎么没在你身边？”

　　“在后面呢。”
　　于谦冷冷地哼了一声。

　　秦晴往后看果真看见谈笑风生的学生会会长大人，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身边围了一大堆女生。

　　真不厚道，秦晴给了顾况之一个眼神，用手在脖子上作个杀头的手势，瞪个眼跟着于谦走了。
　　这年头兄弟也不是白做的，顾况之一看见秦晴那个眼神，立刻跟身边的粉丝打个哈哈脱身而来。

　　秦晴看顾况之了然，小跑跟上来，立刻想来个热情的拥抱，只可惜手里还捧着书。然后，顾况之在他期待的眼神下，跑向于谦身边帮他手里剩下的书都抱了过去。

　　一阵冷风吹过带走几片树叶，秦晴郁闷地转回身怒气都往顾况之那一瞥，恨得牙痒痒。
　　顾况之当然是接收到了，脖子凉凉的。但是大会长是什么人啊，想当年于谦也是被他骗得死死的，当然……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顾况之的特点就是脸皮厚，人缘好，外加会演戏，扮猪吃老虎。
　　所以大会长在接收到秦晴的怨念的时候，毫无影响地继续和于谦聊天。

　　秦晴郁闷了，被无视了。懊恼的表情挂在脸上，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抱着书本到了二楼放回熟悉的办公室。

　　郁闷了好一会，午饭时间于是到了。

　　顾况之这才奔过来友好地搭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抬上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来，我看看憔悴了没，听大姐说你工作很拼命？”

　　秦晴瞪他一眼，拍掉他的手，声音那个撒娇系：“讨厌，关心我就早说嘛，我吃醋了。”
　　“别介意嘛，刚才小谦忙着嘛，我帮他是应该的。”
　　“去死吧，我和他谁重要些？”

　　大庭广众地调起情来了，这两人旁若无人，有多恶心就多恶心。相信他们大学时代是怎样的，大家在心理有些想法。

　　于谦在旁边还是冷冷的看着这两人，没什么情绪。这俩人说得好像他们已经3P很久似的，让于谦嘴巴抿了抿，没说什么，见惯这些戏码也就不奇怪了。

　　倒是另一个人郁闷了起来，纪裴风皱皱眉，不爽地咳嗽一声。

　　顾况之闻声也不继续和秦晴闹了，转头看了看纪裴风，松下调戏的手来人也规矩多了。嘴边是那温文有礼的笑，看着纪裴风的眼光灼灼：“这位是？”

　　“我青梅。”秦晴摊摊手。

　　纪裴风也不失风度地笑笑：“你好，我是秦晴的朋友纪裴风，也算是小谦半个朋友吧。”
　　狐狸微笑继续散发，就差尾巴没有露出来。

　　顾况之皱皱眉，嘴巴还是在笑：“那这样也是我的好朋友了，我是顾况之，有空一起去喝茶。”
　　两个人客套，秦晴一翻白眼。谁不知道这是狐狸对上狐狸，只不过作风不太一样，还装。

　　一边的于谦又抿抿嘴，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时间不早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一行人又继续边聊边走，秦晴倒是很怀念M大的菜了，虽然不怎么好吃。

　　M大其实不算很大，食堂还是很体面的，秦晴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坐下来就没停下嘴。

　　没停下嘴吃也没停下嘴说话，小他一届的师弟师妹们看见他回来就过来说说话。一顿饭好不热闹。

　　从大学生活谈到工作的时候，顾况之朝秦晴挑挑眉：“跟老板相处得怎么样了？”
　　这时候一群人的眼光朝他扫来，连于谦也好奇地歪着头侧耳倾听。

　　秦晴捧起茶喝了一口，心不在焉地说：“被停职了。”

　　“啊？”
　　一堆人那个惊讶啊，想当年秦晴是学校里的尖子，设计作品总是拿奖不说，人缘也不差。
　　再怎么样犯错，也不该会被停职这个地步。

　　这群人里顾况之最不惊讶，皱了皱眉说：“你是不是调戏人家然后被人家停职了。”
　　又一阵唏嘘，真有够损面子的。会长大人，就算是事实也别这样说出来嘛。

　　“切，他不调戏我就差不多了。”

　　哗地一声又是震惊，但是秦晴已经没这个心情了。来来去去都有人提到他，好像这个人已经占了自己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似的。虽然……工作对生活还真是挺重要。

　　可是人的好奇心也是不能忽略的，众人三八地问起Boss的性格人品。

　　秦晴不客气地说了：“他就是很变态，没什么好说的。人品差，性格扭曲。阴险狡诈、毫无人性、衣冠禽兽、人面兽心、仗势欺人、不知好歹、以公报私、猥琐不堪、有点低能……”

　　……还真是没什么好说地说了那么多贬义词。

　　但是秦晴在胡言乱语的同时，坐在对面的人都往他头上方看，纪裴风脸很明显黑了。

　　顾况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撑着下巴看着正对面的秦晴：“宝贝，你说的人是不是挺英俊，比你高个头，脸很臭，看你的时候像是想吃了你一样的？”
　　秦晴骂得开心啊，一个劲点头：“就是的啊，还是之之了解我，最爱你了。”

　　顾况之点点头，长指一伸指向秦晴后面：“你老板来抓你这个旷工的了。”

　　秦晴头都不敢回，干笑。
　　一个黑影笼罩下来，有人在他空缺的右手边坐下，也有人在他的左手边站起。
　　纪裴风看着郭澈：“郭老板好有空，特意来查我们方位不知道是来干嘛。”

　　郭澈没理他，冷空气顿时降临。
　　纪裴风对他的不礼貌没什么情绪，只是和秦晴说要先走了。然后，临走之前一个回头说：“郭老板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吧。”

　　气氛很不对劲，所以没人先说话。
　　秦晴有点想回家了，但是纪裴风走了，他没车，也并不想在没拦到车之前被郭澈堵路。
　　许久后，郭澈转过头来看他，不说话。
　　秦晴不想玩瞪来瞪去游戏了，只好无奈地问：“你来干嘛。”

　　“接你回去。”这句话是不容拒绝的。
　　这大庭广众的，顾况之都不给自己面子了，秦晴也不抱希望郭澈会给自己面子。回去也好，他们也该谈谈。在这里就吵起来的话，估计很难看。

　　“好吧，我们回去。”秦晴站起来，郭澈也站起来。

　　和顾况之和于谦打个招呼后，秦晴走了，郁闷地一边把汽水罐子踢来踢去。
　　然后郭老板回过头来脸色不善地看着顾会长。

　　于谦说：“他干嘛？”
　　顾况之说：“吃醋呗。”
　　于谦说：“你还能让人吃醋？”
　　顾况之说：“他吃秦晴的醋，你吃我的醋。”
　　于谦没说什么，冷哼一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