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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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佑安，生在皇家是父王的长子，更是皇爷爷的长孙。世人都说我贤身贵体，是有福之相。可是在我八岁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皇爷爷病重任何人不得探视，身边只留了一个妃子和七皇叔。早听宫里人说，七皇叔自小痴傻，不学无术，是个可怜人。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可怜人最后被皇爷爷封为储君，在他驾崩后继承皇位。
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和父王无关，东宫像是被人遗忘，无人提及。
后来在一片混乱之中，有人说父王叛乱，借机杀了东宫一众亲卫，连同我身旁的小司，都死在了那一日。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无助与恐惧，母妃说只是宫中有歹人霍乱，才会殃及无辜。可是那个歹人到底是谁，她不说我也知道。
因为我是皇长子，身为皇后的皇祖母很高兴，她无事便召了我与妹妹长宁一同去寝宫，陪她吃饭聊天。皇祖母从来不在我二人跟前说后宫与前朝，也不抱怨。我是一次偶然间，听她和贴身嬷嬷聊天时才知道，原来父王与七皇叔，注定不是寻常兄弟，只因父王的母后和七皇叔的母妃彼此之间皆是仇视对方。
我才知道，原来兄友弟恭只是书上写的，而现实中并非如此。
我从来不了解皇爷爷和父王，他们的身旁总会有许多形形色色的女子相伴，时而娇媚，时而温善。当他们看不见时，又互相折磨着彼此，以至于最后丧了命。
若是只有一妻，缘何会多出这些争斗？
七皇叔也是为了帝位，他会杀了父王的。我知道，那些古籍书写的历史纂纪里写的很清楚，成王者杀父弑兄，无一不做。
直到后来，父王也被他杀了。我开始恨，恨自己无用，更恨七皇叔心狠。他怎能杀了自己的哥哥，怎能让我的父王母妃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
本来是有机会的，那个叫唐元雪的女子，她可以救父王的，只是父王不愿意，他有王的骄傲，也有王的尊严，独独没有身为一个丈夫和父王的职业，所以他选择了饮酒自尽。
他死了，东宫中的主心骨也没了，母妃也开始绝望。于是便以死来换取我与长宁的性命，毫不犹豫的拔簪入喉，血染长衫。
那一身白衣胜雪，被血侵染成红衣，仿佛女子婚嫁的喜服，刺眼夺目。
我终于在这一片绝望之境，两眼发黑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所处之地早已不是熟悉的东宫。听潘嬷嬷说，这是皇后的露华殿，往后也是他们所生存的地方。我才知道，是姨母将我二人安置在身边，怕七皇叔在背后做鬼。
我并不熟悉这位姨母，从出生之际也未见过。只是那日下学归来时，听小司说父王带回东宫一位女子，正留在母妃宫中。我心里惊诧以为又是父王再外寻来的美人，等去了才发现，是母妃的好友，她二人坐在大殿正聊的开心。
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只觉得此女子心醇气正，不像其他女子一般妖娆，且心无城府，目光真挚，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没多久，令人讨厌的阮昭训又来作威作福，不仅无视母妃也将这位姨母骂了一通。我想发怒，却又顾及父王，正待纠结时，看似纯善的姨母竟让人给了她一巴掌。
惊讶之余，又觉畅快。
虽然心生快意，又怕父王因此与母妃发生冲突，又有些担心，言语间使了些心机，让姨母承下了过错。
直到离开时，我心里都是有几分愧疚。不过这分愧疚并没有持续多久，姨母离去时我早已听说父王赐死了南殿里的阮昭训，内心十分震撼，原来潘嬷嬷说的这位姨母，果真不简单。
听闻继位的七皇叔对她更是偏爱，时常追随其左右出入街巷，可惜再偏爱有什么用，他还是先娶了忠武侯家的嫡女，后才娶了姨母。
我本以为姨母如母妃一样，心悦七皇叔，后来待在露华殿才知道她也有自己心仪的男子，正是国公府的小公子。
这个小公子我见过几面，觉得有些浮躁并不是一个好归宿，倒是不妨姨母喜爱。
入了后宫的姨母，再没有以往那般欢笑过，更多的是一个人坐在隔扇前，望着庭院深萧，黯然无光。窗纱浮动，光影斑驳，她仿佛独居幽处，与世无关，一个人就这样待在偌大的皇宫里，疏离又孤寂。
皇叔不杀我，是为了让姨母能心甘情愿的困在露华殿里，当他的皇后。他喜爱姨母，以至于每晚都要看着姨母睡着了才离去。每当他来的时候，我就会站在窗前偷偷看着主宫里微弱的灯光，直到它灭了才睡去。其实私心里，我想让姨母能接受七皇叔，这样她在宫里会开心一点，但我又不想让她爱上七皇叔。
因为他杀了父王母妃，我更想姨母能折磨他，让他痛不欲生。
我这样想的，最后却成为了现实。
那一日我正在书房温习功课，听到主宫吵闹不堪，声音传来竟是姨母在哭，我慌了神，扔下书便跑了过去。
从来都是淡然自若的一个女子，再没了往日的从容，在宫嬷嬷的怀里挣扎，像穷鸟触笼不死不休。
她哭着喊着要走，想要离开这座皇城，回到唐府里去。而七皇叔的一群狗都要拦着她，便是她死了都不愿放行，于是我怒了，我深深感到姨母的绝望，就像那日父王死的时候一样，我怕姨母也会在这儿消亡。
我不顾别人如何阻拦，带着姨母要走，在看到那双毫无焦距又慌乱不安的双眼时，这个想法更加强烈。明明那样鲜明的一个女子，竟被皇宫活生生磋磨成如今这个样子，连同母妃一样，令人齿冷。
后来，我终究没有把姨母送出去，因为七皇叔说，她便是死了，也该埋在皇陵之中。或许这句话刺痛了姨母，我眼看着她逐渐变得安静，心里更加害怕，就像下一秒，她就要消失不见，我怕她会抛下我和长宁，抛下这一切，求个解脱。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对的。
六月的夜晚，玄兔高升，月光如水。露华殿里我和长宁正在讲故事，忽听姨母召唤，带着长宁就去了。白日里经此一遭，我本想安抚姨母，奈何七皇叔不愿，身旁又有宫嬷嬷撺掇，只得在偏殿里待着，想等姨母情绪稳定了再去哄她开心。
寝殿里一身银星海棠的女子，头戴粉贝，耳垂玉环，面若桃李，温柔可人。
她轻声细语的告诉我们，想要一枝盛开的海棠花，让我与长宁去后花园里摘些来。她说海棠更配她的这一身衣衫，拿了海棠要去见一个人。
我以为她想找七皇叔，想劝劝他，让姨母回家。可惜我想错了，她要见的人从来都不是七皇叔，而是在战场受了重伤的贺敬。
那一场大火，数年后仍旧烫的我双眼殷红，不能直视。手中的海棠花开的艳丽，鲜红如血，仿佛再嘲笑着我的愚笨。
本以为有了依仗的我，再次跌落了谷底。我与长宁，又要经受那些捧高踩低的狗腿子虐待。
姨母死了，七皇叔并没有放弃我，反而让我时刻跟在他的身旁，学他如何处理朝政，如何权衡利弊，久而久之，我学了很多，直到他封我为太子时，我仍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亲眼看了他的一生，从杀伐果断的皇帝，到最后缠绵病榻的老人，只用了短短二十年。
最后在我未到二十八岁时，病重的七皇叔传位与我，他从不留恋这个皇位，更多的是想要寻回当年那个稚嫩灵动的青梅。
他出宫的那一日，直奔凉州。我知道凉州是贺敬的外家，他去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我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打探，便顺从他的意愿，让国家昌盛百年，繁荣兴旺。
有时候我也想去一趟凉州，看看心里想的那个人是不是还在。母妃留下的厨娘，早已被我挖了双眼，受尽百中折磨，含恨而死。而怀有身孕的贵妃，却好好的活在将军府，当起了骄人的妾室。
我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她能过得比姨母好，为什么她能独善其身，为什么……
七皇叔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他驾崩之前就让大将军驻守北境，无事不可进京，而他的子嗣须得守国三代，若有违抗九族皆斩。
他说他对那位贵妃没有情感，我却不信。
继位十年里，我没有封后纳妃，尽心竭力的把持朝纲。后来大臣们劝的多了，我自己也觉得该有一个子嗣，将来好继承王位，于是巡游南下，直到遇见那位温柔似水的姑娘，才有了后宫第一位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