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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理（3） 尉首站在空

　　尉首站在空无一人的澡堂里，几近冷酷地看着白瓷砖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试图从中看出另一个人的踪迹。
　　一旦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心中的一个声音说道。尉首撇了撇嘴角。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他对自己说。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从天而降，打在他的身上，他却一动不动，任由寒冷侵蚀着每一块皮肤。
　　这时，距离曹梦被处分消息的曝光已有一周之久。
　　曹梦躲在楼梯下那一块狭小的空间里，会想起刚才的事，气得浑身发抖。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自己想要砸墙的冲动。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了虎落平阳的感觉。
　　这几天里，曹梦一直在打听有关那个去德育处告发自己的人的消息。她先是逐个问了里德育处较近的几个班里以前熟识的同学，因为据她的推测，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在午自习的时候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午自习走廊上经过的人并不多，说不定会有人能够注意到。
　　然而平常见了她就打招呼的人现在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不告诉她确切的消息，还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曹梦受足了气，却查了这么久依旧一无所获。
　　曹梦失落地在德育处门口徘徊了几圈，正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瞥见在自己身后有一个保洁阿姨正拖着地。
　　对！坐在教室里的人最多只能看到是谁经过的，但依旧不能肯定他（她）是否进了德育处。而负责打扫德育处前面的走廊的保洁阿姨却能清楚地看到，而且说不定还能听见里面的人的谈话！
　　曹梦于是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向保洁阿姨走去。“阿姨，打扰一下。请问您在上周有没有看见一个拿着这么厚文件的初中部学生走进德育处？”她伸手大概比了一个厚度。
　　阿姨皱着眉，似乎在竭力回忆着。曹梦原本火热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是啊，每天往返德育处的学生不计其数，手里拿着东西的肯定也不少，阿姨怎么可能记得？况且就算阿姨看见了，也记了下来，也是不可能知道名字的，自己顶多确定一个性别，在这近千人的初二年级中寻找，依旧是大海捞针。
　　“哦，我想起来了！”正当曹梦打算离开时，阿姨说道，“是赵老师家女儿，对，就是她。你找她干什么？”
　　赵老师家女儿……莫非是……赵璇？居然是她！
　　“谢谢阿姨，我知道了。”曹梦匆忙道了声谢，飞快地奔回教室。
　　保洁阿姨看着曹梦飞奔而去的身影，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唉！
　　曹梦一回到教室，就急忙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舒晨跃和徐莹。
　　“竟然是她！不会吧，小梦，你确定你问清楚了吗？”舒晨跃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的确，赵璇之前与她们一起玩时完全不像一个心机女。
　　徐莹却确信不疑，愤愤道：“我早就觉得她有问题了。你看，她这学期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接近小梦，这正常吗？还老师家的女儿呢，品德这么低下！我看她之前那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
　　舒晨跃想了想，觉得也是。赵璇是在初二刚开始的时候才突然跟曹梦十分亲热的，算起来，这个时间与第一次舆论风波几乎相差无几。她于是问道：“小梦，你打算怎么办？”
　　曹梦沉思了片刻，道：“我和赵璇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她怎么会突然陷害我呢？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赵璇的手段实在是很高明，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把她约出来谈谈她恨我的原因，最好能和解，要不然说不定她还会有动作。”
　　徐、舒二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便一齐点了点头。
　　午自习。
　　赵璇打开了她的笔袋，正准备拿一支笔出来写课堂作业，却发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谁放进来的？她有些心惊。她的笔袋一向是摆在桌肚的最里面，这个人能把纸条放进去，岂不是将她的书桌都翻了一遍？
　　赵璇急忙打开了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潦草，不过也算得上娟秀。
　　我们想和你谈谈你去德育处的那件事，如有意，今晚5:30，一楼食堂进门左手边第二列第三排桌子见。
　　纸条上没有署名，不过赵璇很快就猜到了写纸条的人的身份。曹梦，你自己干了那么卑鄙的事情，还敢约我谈谈？
　　到底去不去呢？赵璇犹豫了。她注意到了纸条上的用词是“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一楼食堂的人那么多呢。她想。去！为什么不去？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赵璇在心里暗下决心。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赵璇谢绝了好友一起吃饭的邀请，独自一人简单吃了一点，便去赴邀。
　　赵璇赶到约定好的地点时，曹梦、舒晨跃和徐莹都已经就坐。看见昔日的好友到来，她们什么也没有说。
　　赵璇颇为尴尬地坐在三个人的对面，只觉得自己才像个待审的犯人。这样的气氛持续了许久，赵璇不耐烦了：“你们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曹梦开口了：“赵璇，我想我之前应该没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吧？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她管这叫陷害？赵璇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会跟这种人做朋友。“难道那些文件都是我一个人编出来的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德育处恐怕也不会认的。曹梦，你敢说你自己没作弊吗？”
　　曹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就算我真的作弊了，那你直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在之前先制造舆论，又在之后把我被处分的消息透露出来？”
　　“况且，你在舆论产生前不久才猛地和小梦套近乎，这很可疑啊！”舒晨跃插了一句。
　　赵璇被她们左一言右一语说得有些晕头转向：“什么鬼？我什么时候制造舆论放消息了？是，是我把那些文件送到德育处的，这我承认，但是你们不要把不是我干的也强加到我头上好不好？况且，当初我接近曹梦是因为我爸夸她，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哪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徐莹冷笑一声：“装，继续装。当初我们就是被你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骗了才会和你这样的绿茶婊做朋友！你说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那我想请问，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个这么巧的事情吗？”
　　赵璇本就不怎么擅长言辞，被她们这样咄咄逼人地说了一通后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只好气愤地说：“你们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自己做错了事还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看德育处那点处分给得还算轻了！”说完，她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吧？我看她是巴不得我们三个被踢出学校呢，还说什么‘德育处那点处分给得还算轻了’，她下一步指不定又有什么动作！”徐莹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关切地看向曹梦，“小梦，你还好吧？不要和这种人计较，没意思。”
　　但是曹梦看上去很不好。她的嘴唇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不是她，不是她……”
　　“不是她？那是谁啊小梦，你快说啊！”舒晨跃急切地问道。
　　徐莹拦住了舒晨跃：“我看小梦现在状态很不好，我们还是先不要问她，让她先一个人缓一缓。”
　　“她是刚刚才变成这样的。是不是赵璇说了些什么让她想到了什么线索？不可能啊，就是赵璇干的，她自己都承认了，而且赵璇刚刚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啊！”舒晨跃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还是等小梦自己和我们说吧。”
　　而就在二人聊天的这短暂的时间里，曹梦正忍受着无比的煎熬。一幅幅可怕的画面从曹梦眼前飞速掠过，最终停留在了那幽深漆黑的小巷中。是的，不会是赵璇，也不可能是赵璇。自己怎么这么蠢呢，像赵璇那样的心计，哪里可能设计出这么完美的圈套？
　　“莹莹，晨跃，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件事不是赵璇做的，但是你们不要继续查下去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就算被陷害我也认了。”
　　“可是……”舒晨跃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曹梦制止了。她用疲惫的声音喃喃道：“别说了，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