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一条绿色的虫子

8、第 8 章 但该来的终

　　但该来的终归是来了，第三天，他发烧了。
　　他整日整夜的高烧不退，我日夜不停的为他擦拭身子，但是他身子上还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点点腥红如血，点在他洁白的皮肤上，召着不幸与死亡。
　　高烧还造成了肺部的炎症，他开始呼吸不畅，供气不足~~~~~~
　　“你要走了”夜间他的病情安稳下来时，我爬在床边对他讲。
　　“是啊！你说我怎么就走在你的前面呢？想当初，我接了最后一单任务，本想做完，就有足够的钱财让你早些离宫，让我们能买下一山头，自给自足的过活，但不想出了意外，但是好在完成了，我当时就想着见你，就负伤去寻你，不想遇见了皇帝。我当时的情况，自然是被当作刺客抓了起来，但也怪，他什么也不问只命人将我狠狠的打上一顿。后时辰晚了，身边的太监才劝他早些歇下，以备明日早朝。皇帝也点头应下，让其他人继续打。后等至其他人都疲倦了，我逃出去，跳了护城河，出了城。我被城外一猎户人家救下，但是因伤势太重，后期的康复不好，终是将一身的武艺给废了。后来猎人出山狩猎，落入虎口，他妻女无依无靠的，最后头奔外地的娘家，而我顶了猎人的身份，对外称，自家的妻女瞧不上 自个，跟人跑了。好在猎人的人际交际不多，也就这样瞒过了衙门，那时我就日复一日的打猎赚钱，后来用不多的积蓄修了一间茅草房，在院里种上一棵香樟树，树下设上石桌，院里还在设上篱笆养上鸡畜~~~~~”他一直在絮絮叨叨的，似乎要讲到东方日出才止。
　　“睡下吧！还有明呢！”我止住他。
　　他有些不情愿，但是在我强硬的态度下，也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明个，他依旧高烧不止，有时甚至因为呼吸不上来而整个人撇红了整张脸，身上红疹子早已个个圆亮饱满，布满他全身，妄想冲破皮下。
　　他总是昏昏沉沉的，时而醒来就会拉着我一直的念叨\"你知道吗？其实啊！我一直在等你出宫，你二十五岁放出宫那年。我其实站在朱雀门，穿着我打猎制得的上好皮衣，手里捧着你爱的红糕，从寅时一直等到戌时宵禁，手中的糕我不知借了饼子铺多少次暖气，将其暖起，却又冷下。但你没出宫，我却只能等。等皇帝大赦天下，放宫女出宫时，等宫外人来探亲时，等一个我能见着你的时候，我坚信你一定会出宫的，因为你恨死了这宫廷大院，和这大院里的所有人。”
　　“但你依旧没有未出现在门庭前，每每从门庭前回来，我总是惶恐不安。总是午夜梦回你没了，又在遐想中怕你因我的事被囚于宫闱中，日日煎熬。故而只得在入这宫墙之内。你也日后不要暗自伤神，我为你失了那物什。如今，道于你说那处是一日上山打猎时不慎让野物坏了去的。后来我巧遇一公公在山间寻野味，我就半靠人情半靠钱脉进了去。其实你斗德妃也好，被太后下毒也罢，我皆在场，也省得明白，你恨这鬼地方，它断了你的情爱。无论是谋害他人性命或是自个无缘无故落罪，这已然是道不清，明不白了。如今，我且只想叮嘱你最后一句，你我二人生的于这世俗之中，被这世间的种种尖锐搓的没了锐角，如今，无论结果如何去试着做一把你自己最想做的吧！”
　　我失声痛苦，想来这辈子的泪水怕是都给了我眼前的可怜人，他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向高处伸张。我伸手紧紧的将其包住。
　　他想拥住我的手，可是他却不知我在何方了。
　　这断时间里他的身子早已狼狈不堪，满身的疹子早已化成了脓水，日日的流。他也日日的痛，又因处冷宫，取水不便，终日不过一桶冷水为他静身子。但是还是满室的腐臭。
　　不知是幻觉还是上天的安排，我嗅到了花香。是他喜欢的桃花。
　　我冲出大门，冲向前方那我不知的前方，绝不回头。因为我也想活的如他所言，逍遥些许。
　　冷宫门前没有任何人。我欣喜若狂的奔跑，就像在老家的秋收后的田里与邻家伙伴一起赛跑。路上皆是满目的红色绣花，零星几个宫女也一改从前穿上了嫣红的裙衣，瞧着好生的吉祥。但一个不经意间我就想起了还在床上满身是血的他。如此，入我眼的都转成了血色。腥红的血色。
　　等我终于跑至朱雀门前。我被眼前景象惊到了。粉嫩桃花被春风吹拂，在风中分外妖娆。绿叶敲打着树枝奏出曲调子以迎——帝后。
　　内外锣鼓喧天，仪仗华而庄重，更有百万庶民，门外高吟，“天朝盛泽，国富民安\"
　　十八人轿中新娘以正红着身，面笼轻纱，只露双眼在外，眼睛目视前方帝王，看不出半一点动摇。
　　人皆有所欲所求，而我今生只求那枝上桃花能在他的床头。博他一笑。
　　这会儿，人人各司其职，不敢有其他以外的动作，生怕小小的举措，坏了仪式。故而这会众人许是将我当作一做错是的宫女。当我疾行时，只是在挽救什么。于是乎当他们发现我在官道上的时候，前方的正已经行来的软轿。
　　大鼓击鸣，长笛侧伴，声声悠长，诉说庄重。
　　但这世间万物于我而言，皆化为枯木行尸，只有前方桃树似聊斋皮妖，引我入迷，耳边疾声响起，似诉生死罪责，我一概视若无物，冲上前去，前方的他在等我。
　　可只差一步，便见着了，他在摇手了呢！他手中还拿着红糕呢！他在叫我快点呢！糕要凉了。
　　利箭破风，直入心脾。
　　我身子一个不稳，向后侧下去。只见和瑞公公高举的手尚未放下。
　　眼角无声的落下了一滴泪，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我想，这情这缘，终了于此了。

作者有话说

　　上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