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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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骞尘师兄迟迟未归,我有些担心,便下了楼,到客栈外等着人。
期间般炽与景蓉先后来陪过我,不过都被我打发去沐浴了,现在不洗,一会儿还得抢骞尘师兄的热水,好烦人的呢。而般炽得知此缘由后,气得再也没下来寻过我。
小气鬼。
还是景蓉没白疼,洗完后她还是来找我,一起蹲坐在一旁的石阶上,仰望夜空。
今夜月色朦胧,星光也有些黯淡,一如我现下的情绪。
景蓉劝我先去沐浴,她替我在此处等着骞尘师兄。
听她说这话,我乐了,刮了一道她那小巧秀气的鼻,说:“小丫头,这其中奥妙你就不懂了吧,此事当然是亲力而为方能显得弥足珍贵,岂是旁人能代劳的?”
景蓉不知为何,看着我眼神有些怜悯,非常明显的怜悯,看得我脸上的笑容都逐渐淡了下来。
“师姐,就那么喜欢师兄吗?”景蓉挪开了眼,双手轻轻抱着我的胳膊,小脑袋枕在我的肩上,叹息道:“旁人就不行吗?”
偏头看着她头上的那两团小发髻,有些发愣。
景蓉近年来时常劝我,不要过度迷恋师兄,倒是从未说过换人这种话。以往只当她不懂其中隐情,怕我会痴心错付,也就没和她细说一番,毕竟情爱一事更多是两人的感觉,只待日后双宿双飞之时旁人皆会明了。可现看来,她是越发的不相信我,但这种事,该如何向她说得清呢?
“蓉蓉,我只要见他一眼,这一天都会觉得很开心,那若是能天天见到他,那此生得会有多快活啊!阿爹告诉我,他与阿娘毕生所愿便是我能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如今我已经找到让此生都快乐的方法了。”
想到此处,不由得会心一笑,伸出手来,替景蓉梳理垂落的乱发。
“骞尘师兄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快乐。”
“那若是有一天他让你感觉不到快乐了,那便是不喜欢了,对吗?”景蓉忽然抬起来头,盯着我看。
我扯了扯她的小辫子,说:“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从骞尘师兄那儿感受不到快乐!他那么好看,好看到我只需看一眼,就可以快乐一整天的!更遑论其他种种,且放心罢!”
景蓉听完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居然是因为脸?倘若日后出现比师兄更好看的人,我看师姐定会移情别恋了。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点担心师兄了。”
几个意思?
脸只不过是骞尘师兄诸多优点中最吸引人的而已,怎么说的我像是个贪慕美色之人?
这我是不服气的,正声道:“世上好看之人比比皆是,唯师兄不同。他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天上地下仅此一人能放在我心尖尖上,谁也拿不走,谁也替不了!”
“.......师姐,如此肉麻的话,师兄可知否?”景蓉满脸受不了的离开我胳膊,恨不能与我划清界限,毫无方才小鸟依人的乖巧之态。
年纪小的姑娘果然善变。
我叹息道:“唉,要不是骞尘师兄动不动就羞臊个没完,我怕吓着他,这些话早八百年同他说了个干净,轮得到你来听了。”
景蓉不置可否,说骞尘师兄才思敏捷、气度不凡,怎会如我说的那般易将心思显露于色。
这我倒是好好同她理论一下,翻出了山上种种琐事,证明自己的观点,景蓉便吃吃地笑着听我说,好似我在说书般,于是便与她嬉笑打闹了起来,势必要让她认同我的观点!
正当我与景蓉师妹玩闹间,有几人朝这边走来,行色匆匆的样子。
走近一看,是骞尘师兄回来了!
可他的怀里竟抱着一位身穿浅碧色衣衫的女子,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生面孔。
看他们一行人着急忙慌的样子,我与景蓉赶忙上前。
还未曾来得及开口,骞尘师兄一路抱着她快步行走,我只得看了那女子一眼侧颜,他便越过我们径直朝客栈里边去。
一个眼神、一个回眸都没有留给我。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门、上楼,然后响起一阵嘈杂的对话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我都有些无所适从。
偏偏那些声音吵得我头疼不已。
那怀中女子冷冽美艳的侧颜,与骞尘师兄挺括精瘦的背影,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徘徊不散,乱得我头痛欲裂。
景蓉忽然握住我的手,“师姐。”
她一点点松开我紧握成拳的手,说:“师兄可能遇到了麻烦,我们上去看看吧。”
低头看着景蓉牵着的手,我很想抬头就给她一张一如往昔的笑脸,可我做不到,脸上像是结了冰一样,动弹不得。
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我尽力合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许多,拉起景蓉就往楼上去。
人最多的那间必定就是。
屋内的人大多都在关注床上之人,我与景蓉入内后,便在一旁默默观望。
只见骞尘师兄替女子诊着脉,原先挑事的姑娘在旁边喋喋不休问个不停。不过从话语间,得知躺在床上的女子便是那苏师妹。
苏婧柔。
远远地看去,也知道是个清冷佳人、绝色无双,与骞尘师兄同在一处般配得不行,可真是称得上男才女貌,好一双璧人。
“这什么情况?疏嫣嫣居然还能保持正常?”耳旁响起般炽低声呢喃。
我斜眼看着不知何时跑来的人,敷衍地笑了笑。
“我天,别对我这样笑,吓人!有本事吓他们去。”般炽捂着心口,换到景蓉旁边。
看他那粘着师妹的样子,真碍眼。
我双手背在身后,神色肃然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忽然之间意识到,原来我从未拥有过师兄,不曾拥有,就会像这样被忽视后找不到理由去质问;不曾拥有,就会连靠近他的立场都寻不出。
亏我还自诩师兄心中特别,特别有何用?
不如光明正大的身份来得更实际,看来互通心意要早些完成,不能再拖了。
想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我也不愿在此地久待,正准备离开之时,就被人叫住了。
“疏嫣师妹。”是骞尘师兄的声音。
我越过众人,直直地看着他,问:“何事?”
只听他那清晰透亮地声音,说:“苏师妹伤势不轻,需服用一枚凝华丹方能缓和伤情,还请疏嫣师妹相赠。”
骞尘师兄面色诚恳,彬彬有礼,态度极佳,让人找不到丝毫错处。
可我却偏生作怪,“若是没有这凝华丹,以骞尘师兄的医术,也能将苏师妹医治得当罢。”
话音一落,就被好几人接连指责。
类如见死不救、心肠过硬,毫无侠义之心。
我都懒得听那些话是谁说的,倒是看到骞尘师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格外畅快。
景蓉听不下去,厉声呵斥,“我师姐又何时说不赠药了?但凡你们这种态度,谁会愿意给?到底是谁在求人?”
原先挑事的姑娘阴阳怪气地说:“从未听过同门师兄妹之间互相帮助,是需要用求的。”
“我门中之事,用你来插手?”般炽冷声道。
骞尘师兄眉头紧蹙,出言道:“诸位有所不知,凝华丹制成不易,其中雪莲与白菓千金难求。我师妹因身体不适,需长时间服用丹药缓解病情,是我考虑不周,此次出行仓促,恐怕并未带够。待我重新开过药方替苏师妹医治即可。”
“可你师妹这好端端的样子,毫不似在病中,我苏师妹这会儿都还昏着呢!仅一颗都匀不出,也未免欺人太甚!”那姑娘瞋目切齿的样子,似要将我生吞活剥。
倒是一旁的几位男子,见场面难堪,开始三三俩俩地出言劝说。
看着眼前这些形形色色的男女,只要想到师兄竟然与这些人相交甚多,顿时令我觉得江湖毫无乐趣。
“师兄,你已知晓凝华丹来之不易,我赠可以,这笔账如何算?”虽然没了乐趣,但要作的怪还是要作完的。
我的语气已如往常,可骞尘师兄神情却丝毫没有放轻松,:“你说。”
“事出突然,我也未想好要什么,不如师兄先欠着,待你需医治的苏师妹康复之后,我再来讨要报酬好了。”我掏出小瓷瓶,朝师兄掷去。
师兄轻松接住,对我说声多谢。
想也不想的回了句,客气。
然后撇开身后那群吵闹不已的询问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房间,就给自己连灌了三杯茶水,才算解渴。
先前在客栈外,等了许久早就干渴不已,现下更是口干舌燥的没把我难受死。
没过一会儿,般炽与景蓉也回来了。
般炽说那苏师妹已经清醒过来,说那凝华丹确实很管用。
我对般炽的医术着实堪忧,忍不住告诉他,那苏师妹晕了这么久,且师兄之前必是用了别的药替她稳住伤情,也该是时候醒了,凝华丹只是用的时间凑巧罢了。
般炽又问,为何师兄会要这凝华丹。
景蓉看了我一眼,别有深意地说:“当然是心疼那苏师妹,让她少受点罪。”
我知道师兄不是这个意思,凝华丹治疗内伤颇有效果,估计是担心苏师妹内伤过重,伤至根本,影响日后功力。
但也不想同般炽解释这些,结果般炽信以为真,急了,一副师兄已经移情别恋,我该怎么如何的样子,真是气煞我也!
后来,看我脸色不对,便转了话头。
般炽戳了戳我的胳膊,小声询问:“刚刚那个账,还真和师兄算呐?”
我又灌了一杯茶水,恶狠狠地说:“亲兄弟,明算账!”
般炽见我喝茶的狠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期间不停的朝景蓉眨眼暗示。
景蓉倒是从容不迫,说:“方才我在房内,听到他们说起苏师妹受伤一事原由,师姐可想听?”
“咳咳.....咳!”般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景蓉。
看到他这样傻,我原本紧绷地心,也就松懈了。
冲景蓉颔首示意,好歹也要知己知彼嘛。
于是,景蓉与我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