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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常常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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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
两月前某日晚饭时,师父潦草的说了一句般炽师弟已经可以出师,可以下山去历练了。
好不靠谱的师父,别说师弟将将十五岁,还是孩子一个,就拿我师弟万年不长个的个头来说,出去能不被欺负,我是怎么都不信的。于是当场就同师父理论了起来。
从分析师弟的武功、医术、到他的个头,摆出种种原因证明他还不能下山,差一点点就师父给说服了,可是没想到师弟一时过于激动,把手中的碗都捏碎了,那场面太过突然,就此打断了我的理论。
般炽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容易被我感动,一感动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就脸红脖子粗的,唉,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于是,下山的话题就囫囵盖过,没成想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独自下山了,好在师兄那段时间正准备下山,便追上去同他一道了。
当然这些都是我睡醒后,景蓉告诉我的。
般炽师弟长大了,到了争强好胜的年纪,想要向师姐证明自己,这些我自是理解的。
万幸他此行有骞尘师兄在,一切必定平安顺遂,想来师弟回来时,给我买糖吃的钱也有着落了。
般炽师弟第一回去了三天,回来休整了两日,又同师兄一起下山历练了。
这次去的日子比较长,数下来,得去了一个半月多,到今日才回来。
而且,我觉得般炽师弟这次回来,心事重重,让人有些担心。
害我都不好意思提礼物的事了。
无妨,毕竟是我最疼爱的小师弟,当然是晚上歇息的时候带着小师妹去安慰他啊!
“所以......,现是何情况?”般炽师弟满脸疑问。
他盘腿坐在床中央,而两边分别伴着我和景蓉。
我拉起师弟的青筋爆起的手,握在手心,怜惜地看着他,“当然是在安慰你啊!”
“她疯你也跟着疯吗?不会拉着她点?”般炽一边质问着景蓉,还一边与我较劲想抽出手来。
本想让他注意措辞,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景蓉说:“她不折腾你,就会折腾我,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么一听,我不服气的脾气又上来了,“你们两个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将景蓉的手也一并拉了过来,期间由于她坐得有点远且极度不配合,害我挪了好几次腚,才能将三人的手合在一起。
于是,苦口婆心的与他俩说道:“人来一世,非血缘至亲,能相聚一堂,实属不易。我们不知将来如何,应当珍惜这份情谊,不应在相聚的日子里因一些琐事争乱不休,太过浪费光阴。”
“江湖险恶,般炽师弟此行定是不愉快,你不愿意说,师姐自然不会勉强,但还是想告诉你,你是师姐最最喜爱的小师弟,如遇难事一定要告诉师姐,师姐一定会替你出头的,为你办成所有难事的。”
“所以,千万不要独自去承担自己力所不能及之事,你还有师姐,你还有我们。”
当我说完,两人久久不曾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般炽不情不愿的问:“我力所不能及之事告诉你,你又能干什么?”
我自信满满的说:“当然是告诉师父,让他去办啊!”
“你在说真的?”
“师父不是一直说自诩江湖最强之人,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那自然是找他去办不就好了,省心省力。”
“他吹的牛皮你也信?”
“实在不行,还有我爹,我小姨啊,他们是真的很厉害!”
“我输了,我认输!”般炽听完,立马瘫倒在床,“亏我方才真以为......,唉,是了是了,你脑子不清醒,我也跟着傻吗?”
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真让我心疼,想让他感受到来自师姐关爱,于是晃着他的肩,说:“师弟,你要振作一点啊!”
只听般炽师弟带着哭腔,说:“......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去找大师兄啊!”
这孩子,真容易被感动。
“我说,你俩这样,叫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许久没说话的景蓉发出了疑问。
我惊了,“咦,你不是喜欢般炽师弟吗?我怕你不好意思独自过来探望他,所以就做主亲自带你过来了,这样就可以方便你俩互诉衷情了,看师姐多为你俩着想!”
般炽:“哈???”
景蓉:“哈???”
我用过来人的经验,说道:“你俩怎么如此惊讶?不用担心,俩情相悦自然是世间最美之物,虽然你们俩个年纪都小,但师姐会看着你们的!”
“疏嫣师姐,发生了何事让你产生这种错觉?”景蓉人小鬼大的扶额蹙眉。“是师父又给你喂错了药吗?”
“师父最近又替师姐配药了?”般炽面如死灰的问景蓉。
“不然?你没发现疏嫣师姐的腰板,无之前那样粗壮了吗?”
“难怪,这次回来她太能折腾人了,白日里都把师兄给惹怒了。太吓人了,吃错药的疏嫣嫣太吓人了。”
“一码归一码,师兄发怒是有你一半的原因,你心里得有数。”
“........”
啧啧啧,还说没有情?这旁若无人的样子,我都不忍打扰。
正当我一脸慈爱的看向两人时,他俩同时打了阵寒颤。
景蓉拉着我下了师弟的床,仰头看着我,语重心长的说:“疏嫣师姐,我还年幼,今年才十四,也从未对般炽师兄有任何非分之想,师姐不要将我想象成你想象中的你与大师兄,望师姐日后能将这段话谨记于心。”
“你是说了段绕口令吗?”般炽取笑。
“闭嘴!那你来同她说清楚?”
“不了不了,师妹来,师妹请。”
我看他俩这样,有些疑惑了,“景蓉你是害羞了吗?”
景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回:“我、没、有。”
听完,我便了然于心了。
轻轻刮了她的鼻尖,说:“晓得啦!小姑娘的小心思!师姐都知道了,是般炽师弟先对你动情的!”
“我的老天爷,我受不了,忍不下去了!景蓉别拉着我,我要同疏嫣嫣一决生死!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般炽跳下床来,开始恼羞成怒的追打。
这孩子脸皮薄是薄了点,可师妹的小心思更需要维护啊!为了他们俩个,我委屈一点就委屈一点了,反正一切都值得。
这场闹剧,最后在师父与师兄的突然闯入与联手镇压下结束。
还好没把师弟师妹的事情抖露出来,俩人羞于开口的模样,更是坚定我心中的想法,看来以后有我广启门红娘大师姐忙的时候了。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啊!
值得!
骞尘师兄送我回房的路上,我刻意走得很慢,今日忙得人仰马翻的,还未来得及同我的白月光师兄叙叙旧,连他这次历练发生了何事,都还未问清。
可惜广启门院子太小,走得再慢,也在三言两语间到了屋。
话都还套出几句呢,烦人。
我停下脚步,转身轻轻摇晃着师兄的袖摆,“师兄,嫣嫣好想你啊,你这次出去了好久好久,倘若再久一些的话,嫣嫣恐怕都要忘记师兄了。”
骞尘师兄莞尔一笑,顿时,便觉得天地失色。
庭院中的月下美人,周身泛着层层柔光,如同仙人下凡,让我有种师兄会随时乘风离去的错觉。
“回神了。”师兄抽出衣摆,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么多年了,这症状怎还没好?”
我抓住眼前白皙修长的手,笑得格外开怀,说:“好不了了,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骞尘师兄无奈的笑着抽回手,有些叹息,“何时才能长大呐!”
这一声叹息倒让我心头有些泛苦。
眨眼之间,我便忘却这种异样,同师兄道别,回屋休息了。
讲道理,我是舍不得离开的。
不过方才同师兄说了好些话,还拉了他的衣摆、握了他的手,那手感真是——骨瘦修长,好一双持剑少侠的手啊!
所以自然是见好就收,太过贪心,会得不偿失的。
道理我都懂的很。
我常常因为自己拥有异于常人的聪慧而感觉到孤独。
虽然旁人总是被一些假象对我有所误会,但这都不重要了,我不能因为旁人到达不了此等境界,就去苛责他们,实在太过残忍。
心善如我,常常背负常人所不知的重任前行着。
好在这世间还有师父、我爹、我小姨能懂我的聪慧,也不算埋没了我。
隔日师父与师兄密谈了好久,愣是只言片语都没让我偷听到,这就让我很不服气了。
广启门才这么点大,谈话关不关门都是个过场。
但如今关门不说,还能让门外的我毫无收获,就稀奇了。是我功夫退步了偷听不了他俩说悄悄话了?还是他们压根没说话呢?
还未待我证得结果,师父就召集众人,宣布明日就要将般炽师弟送回家去。
原来般炽师弟的亲爹是个掌门,听师父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个门派在江湖上名声颇响。
有多响?响到师兄、师弟都缄默不语。
这也太照顾我和师妹了吧。虽然我还未涉世,可胆识却是一等一的,
不服气的我决定憋着,待日后让他们吓一跳。
我提出疑问,怎地不是亲爹来接,还是自己送上门呢?
师父撇了我一眼,说:“因为他爹病重,下不了床,他娘不顶事,家里产业大,再不赶紧回去,怕是连渣子都捞不着了。”
噢哟!
我一听,两眼放光,说:“看来此事绝不简单,师弟,此行师姐一定助你平安到家。”
景蓉冷飕飕来了一句:“助什么助?是师弟助你满足心中的好奇心、八卦欲罢?”
“怎么回事呢,小蓉蓉,行走江湖,自当是看破不说破嘛!”有个太懂我心思的师妹也不好,一猜就中。
般炽师弟对师父的决定倒是没说什么,虽然他与从小聚少离多的亲爹没什么感情,但是该得的家业不能便宜了旁人去。
我怕师弟在外吃亏,故而毅然决然的做出重大的决定——下、山!
和他们一起下山!
领着我最心爱的小师妹、带着我最疼爱的小师弟,跟着我最最喜欢的骞尘师兄——下!山!去!
师父一脸要老命的样子,苦苦哀劝着:“你莫搞事咯!你师弟回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下山搞什么咯!我脑壳都要炸开了!你饶山下众生一条命好不咯!”
我师父急得乡音都出来了,唉,上了年纪的人就是爱瞎操心,可惜这一次,我不能再像幼时那样让着他了。
“师父,瞧见师弟、师妹这殷殷切切望向你的目光了吗?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他们眼中的渴望了吗?他们渴望着我能陪他们一起去啊!尤其是般炽师弟!他的眼里全都是迫切的希望啊!”
“师父,我没有!我不是!她瞎说!”般炽与景蓉异口同声道。
“不,师父,他们说的都不重要,师弟师妹太过害羞,必定是心口不一。”
“疏嫣师姐,什么叫我们说的不重要?”
“我去你的心口不一,老子信了你的邪!”
唉,我常常因为师弟、师妹们的不成熟,不愿直视内心而感到无奈。
身为大师姐的我,当然是洞察人心,体贴入微地竭力完成他们心中所愿啊!
于是我不顾师父再三阻拦,师弟、师妹们的假意相劝,力排众议的决定了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