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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心里的有 ...

  •   今年是师兄上山的第八年。

      九岁那年,师父下山会老友,临行前再三和我保证,天黑前一定会回来。

      并一再叮嘱,不准煮饭、不准烧水,一切与生火相关的事务皆不准碰,并将准备好的干粮、水让我拿好,便出门了。

      一直以来,师父总认为我愚笨的很,可我却觉得是他不靠谱的很。

      不让生火,是八岁之时,师父偷懒不愿做饭,便打起了我的主意,试过三回,在我差点把厨房烧毁之后,他放弃了,比起修葺房屋,他更愿意煮饭。

      明明是自己不会教,却怪我学不会,看着他年纪一大把的份上,八岁的我选择沉默不语。

      此为其一。

      放一个九岁女娃独自在家,连关门窗这等关乎安危之事都叮嘱不到位,虽然山上也只有这一户人家,但是凶猛走兽也是有可能出现的,而他只会关心生不生火,会不会毁房子这等小事?

      真是拿他没办法,九岁的我当然是选择体谅他啊!

      此为其二。

      其余种种不愿累述,由此可见,我这师父水的很。

      待我将大门拴紧之后,便左手挎着一篮子大饼,右手抱着装满的水囊,坐在里屋门口等天黑了。

      饿了吃两口饼,渴了喝两口水,尿急了就放下东西跑茅厕,困了就依着门框睡一会儿。

      待我醒来之时,天都黑了,而师父果然回来了!

      估计是喊了好一阵子的门了,待我打开门,就看到师父累得气喘吁吁的,还背着一团血坨坨靠在一旁。

      师父质问我为何栓门的语气,显得格外孱弱、吃力,看起来好辛酸。

      在听过我的解释之后,师父那一脸快哭的模样,看起来更辛酸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山里头能有什么走兽?!这山头但凡有点活物,哪个没被你祸祸过?现在是山里头的活物都怕你出去才对!”

      这么说我是很不服的,正准备同师父理论一番,就被打断了,接着就累了我十天十夜。

      这十天十夜皆是为了照料我那昏迷不醒的师兄。

      没办法,我们门派从上到下就只有两个人——师父、我。

      命苦是真的苦,师父从小就对我说,吾之门派曾叱咤江湖数百年,所创独门武学无人能及,然时至今日门派式微,偌大的广启门从上到下也只剩师父和我二人。

      现在越想越觉得,师父在唬我。

      从我记事起,广启门就只有我和他,从未见过有生人上门来拜访过,更像一个自立为王的山大王,我时常在想,师父怕是自己也就三脚猫的功夫,大门派不收他,然后他气不过,就自创了广启门,自己来吹自己。

      八岁的我已经看破了太多,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和他一起自欺欺人啊。

      年纪那么大,白发苍苍的模样,看起来好可怜哦。

      不过讲道理,我是没什么耐心的。

      素昧相识之人,能得我这般尽心尽力的照看,必然是有原因的。

      那年师兄刚满十岁,虽说浑身刀剑伤,着实吓人,而我却丝毫未被影响。

      因为十岁的师兄,就已经好看得让我忘记惊吓了。

      虽然他躺在床上不得动弹,双目紧闭且面色苍白,可这些都掩盖不了他的好看。

      玉琢冰雕、精致漂亮,光是看着就能让我忘了时辰!八岁的我常常由于定力不足,经常看着看着便出神,等回神之时,那情不自禁微张的小嘴巴就剩满了唾液。

      也因此被师父取笑了好几回,好在年少无知,屋里没人。

      十日过后,师兄终于醒了!

      我羞答答的告知他,原本师父是要将他收为我的师弟,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毕竟他比我大了两岁,不好占便宜,硬是让师父将他改成了我师兄。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师兄听完之后那被我感动得泫然欲泣的模样,噢哟,好看的我都快流鼻血了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眨眼之间,八年都过去了,广启门也在近几年收了两个门徒,于是,我多了一个师弟,一个师妹。

      虽然师弟、师妹也长得标致非凡,作为大师姐的我也很疼他们,但师兄依旧是我心头上的白月光、朱砂痣。

      哪怕知道当年师兄的泫然欲泣是被又胖又脏又黑的我吓得,都不能影响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心口如一,这是多善良的人儿啊!

      师兄从去年开始,就断断续续下山历练,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好些吃食、衣裳。

      虽然师父他们也有份,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师兄对我是特别的。

      因为师兄每次给我带的衣裳,都是我最钟爱的藕粉色,他一定是将我放在了心上,才会牢牢记住我的喜好!

      每次同十四岁的小师妹说这些的时候,小师妹总会唉声叹气劝我别多想,我不听,她个十四岁小娃娃能懂什么?

      我与师兄之间的情谊,她是不懂的。

      小师妹听完之后,满脸的不忍心:“师姐,再这样下去,以后可有得你哭的时候,听我一句劝,师兄真的只是顺手而已。”

      我不服,揉起师妹粉嫩的小脸巴,“景蓉师妹,不要仗着师姐对你的宠爱,就可以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疏......疏嫣师.....姐!”小师妹一个错身,躲开了我的魔爪。

      边跑开,边扬声道:“师姐!听我一句劝,赶紧把这份宠爱收回吧,景蓉无福消受!”

      景蓉长相十分甜美可人,偏这性格却是相反,常常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噎得喘不上气,把师父和小师弟气得够呛,至于为何气不到我,那一定是因为我对她的疼爱,感动到她,从此我就是她心中最特别的师姐!

      最特别的人,当然拥有特殊的待遇。

      怎能同师父、师弟一般的遭遇?

      虽然小师弟总是说,师妹是被先我气着,反击不成罢了。

      我才不听,师弟这是在同师妹争宠!

      作为十六岁的大师姐,我已经背负了太多人的感情,只能不偏不倚,对师弟、师妹一视同仁,才能不辜负他们的一片真心。

      对着师弟这样解释一番后,师弟沉默了许久,想来是被我的大爱所感动。

      果然,从那以后,师弟再也没与我说过师妹的坏话,感化后的成果还是不错的。

      至于,不经意间听到他同师妹说我脑子有问题,而师妹一脸你才知道的样子,诸如此类冒犯的行为,我都选择原谅了他们。

      毕竟他们只是个孩子,年少无知,作为大师姐的我,只能原谅他们啊!

      夏日炎炎,午饭过后,师父就带着师弟、师妹各自回屋午休了。

      而我因为饭前才起,一时半会儿也续不了之前的瞌睡,于是趁他们都睡了,偷偷把后院井里泡着的瓜捞了一个上来。

      为了让师父他们能多吃点,特意挑了一个最小的瓜来独享。

      作为贴心懂事的大师姐,这些小事自是不会告诉他们,怕他们过于内疚,贴心自是贴心到底,才叫贴心嘛!

      将瓜的顶端薄薄的切下一块,浅红的汁液便淌得满桌跑,新鲜红嫩的果肉看得我是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地抄起备在一旁的汤匙,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果真是汁甜肉脆,沁人心脾,消暑神物啊!

      尝过一口后,抚慰了燥热的身心,我便有了闲心,照着以往的习惯,将享瓜的地点选在了大门口。

      坐着小板凳,将瓜放置腿上,背靠着门槛,不时看看门口那条唯一的上山之路,或者看看天边的云卷云舒,剩着山间吹来的阵阵凉风,再一勺勺的吃着瓜,心情依然好的不得了哟!

      这种习惯自小就有的,每回师父下山留我一人在家时,我便在他出门之后,拿着他准备好的干粮,蹲在门口等他回来,想让他回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那种感觉一定很棒!

      从前是等师父,后来是等师父、师兄,现在是等师父、师兄、还有师弟和师妹。

      我们只有彼此,互相照顾,互相关爱,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那么回到家就发现有人在等着,那种被需要、被记挂的感觉一定很棒,作为稳重善良的大师姐,我自然是要满足大家的。

      虽然没有机会尝试这种被等待的感觉,但我可以给他们这种感受啊!

      我果然是一个成熟稳重、善良贴心、大爱无私的大师姐啊!

      今天日子不错,瓜吃到一半,就看到有人来了。

      远看身形,是位修长挺括的男子,一看那双长腿就知来人必定不凡。

      伸长了脖颈,仔细打量着来人,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正是我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朱砂痣师兄吗?!

      麻溜的将瓜放好,边起身,边用备在一旁的脸帕擦了擦嘴,然后随手一丢,拎着小裙子颠颠地向师兄跑去。

      边跑还边喊着:“师兄回来了!我的师兄回来了!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好用的啊?我要看!”

      话音刚落,只见我那白月光师兄猛地停住了脚步,因着离师兄还有些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光看两手空空的样子,想必是我方才的话,让他愧疚不好意思了吧!

      虽然师兄还是头一遭两手空空回来,但懂事明理如我,怎会让师兄陷入此等愧疚当中!

      我三步并着两步,快快的来到师兄面前,一把挽住师兄的胳膊,张着大大地笑容对他说:“没关系的师兄,那些俗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兄你!只要你回来,嫣嫣就最最好开心了!”

      说完之后,还有点害羞,我低头蹭蹭了他的肩头。

      “.......疏嫣师妹。”师兄悦耳的嗓音响在头顶。

      声音好听得让我心花怒放,但是原则性的问题还是好好说道,“师兄!要唤人家小嫣嫣啦!明明去年生辰之日都答应人家,往后都换我小嫣嫣的,怎可老是忘记,下次再这样,我可是会罚你的!”

      说完,就抬头打量着我的师兄。

      我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师兄——暮骞尘。

      成年之后的他,更加光彩夺目,俊美不凡,特别近两年经常下山历练,每次回来,我都觉得他会变得比以前更加精致。

      这次回来,依旧如此。

      师兄额上的美人尖愈发戳我心头,那双让人挪不开眼的眼睛,被他看一眼就恨不能奉上自己所有,而周身萦绕着的疏离之气,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却又不敢触碰,犹如水中月镜中花,挠得心痒难耐却求而不得。

      看着看着,我又不禁出神,顺从内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双脚,将邪恶的双手袭向贪念已久的绝色。

      “师兄,你真的太好看了!连这下巴尖都好看得不得了!”我边说边毫无章法的揉着师兄的脸颊。

      “疏!嫣!”

      “我在,哎呀!”

      还来不及细细体会那细腻的手感,就被师兄错身躲开,而我也因此跌倒在地。

      讲道理,额头和鼻子疼是疼了点,但还是赚了的,好开心啊!

      “啧啧啧,贼心不死的疏嫣嫣,这回还会恶向胆边生了啊!”

      “要唤我师姐啊!般炽炽。”

      我扭头就看到师兄早已提步离开,一同回来的般炽师弟正蹲在旁边,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好不懂事。

      算了,谁让他还是个孩子呢?

      虽然他今年已满了十五,但在大师姐的眼里,他就是我永远的小师弟,所以,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般炽炽,快扶我起来,我感觉不太对劲。”

      “偏不!”

      话说我这小师弟除了心口不一来说,也没什么缺点了。

      他刚把我扶起来,就一阵头晕来袭,晃了晃脑袋,抬手擦了下鼻尖,就看到了一片血迹。

      讲道理,见血我是从来不怕的,毕竟过人的医术也不是白来的。

      但是呢,我怕见自己的血。

      自幼身患旧疾,此病虽难得见血,但疼起来时间又长又磨人,所以我异常珍爱自己的生命,平日里如不慎大量出血,几乎都要崩溃,那种濒死般的恐惧席卷全身,让我手脚无力,气喘不已。

      也因此,师父嘴上嫌得不行,却照看得十分小心,后来连带着师兄也跟着注意了起来。晚来的师弟师妹们,总以为我是患有晕血之症,背负了太多故事的我,在澄清过一次后,也就随他们去了。

      “快,快,抚稳了!”我捂着鼻子的手,不一会儿就沾满了血迹,手脚无力瘫倒在般炽师弟身上。

      “我的老天啊!疏嫣嫣你是不是又偷吃了!快扶不住了!师兄!师兄快回来!”

      “胡说!谁偷吃了?!炽炽啊,师姐可是快要去了?师姐好害怕啊!”

      “可拉到吧!只是流个鼻血而已,那你每月月事之时是如何过得?!”

      这我可不服了,立马中气十足的回他:“你懂甚!这能一样吗?月事是为了以后要小宝宝的,这是很神圣的!”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师兄去而复返。

      讲道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盛怒的师兄。

      好看的脸上乌云密布,再好看我都有些怕怕,连带着那种濒死恐惧都淡了好多。

      乖巧如我,当然是“虚弱”的让师兄背着回去了。

      跨过大门时,我还不忘提醒师弟,将我的帕子捡起来,把我的瓜抱回去。

      般炽炽咬牙切齿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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