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的仙师皇后到了请查收！》何澜曦

3、傍仙山 二 清乐 百媚生拥有

　　醒来时，天色刚蒙蒙亮。
　　百媚生下了床，一眼瞧见趴在桌上熟睡的师兄。
　　原来师兄陪了她一整晚。
　　看着师兄疲倦的脸庞，她心里夹杂着一起说不出的感觉。
　　大抵是未到起床时间，屋子内外依旧静悄悄。
　　缓步向师兄走近，她开始仔细观察起师兄来。
　　师兄睫毛细长，双唇轻合，手指纤细，呼吸平缓，睡颜分外清秀。
　　她在师兄身旁坐下，拿起桌上的小茶杯茶壶为师兄倒了杯茶，放在师兄合上的眼前。
　　刚起身想走，师兄突然醒了。
　　“师妹，你醒了。”
　　百媚生点点头。
　　“昨晚睡得好吗？”
　　“嗯，多谢师兄，我才不怕了。”
　　“不必客气，你今晚若是还怕，我再来陪你。”
　　“师兄，你真好。”
　　百媚生笑了。
　　“师妹初来乍到，定是有诸多不习惯，姐姐特意嘱咐我照顾你，我必当全心全意。”
　　“师兄，你以后叫我‘媚生’吧，我爹娘都这么叫我。”
　　“好，媚生。”
　　两人一同笑了。
　　这时，张义澄突然注意到桌上那杯茶。
　　“这是媚生给我的吗？”
　　“嗯，师兄昨晚给我吹笛，一定口渴了。”
　　“多谢媚生。”
　　张义澄将杯中水一饮而尽，随后向百媚生告辞，先行回屋更衣。
　　百媚生正坐在桌前想着做些什么好，门突然被敲响。
　　“媚生，我是师姐。”
　　她打开门，师姐双手捧着一套青衫，那青衫袖口也同昨日张义澈的一样，都是一圈太极图纹。
　　“媚生，这是咱们傍仙山的常服，今后每日上早学与练功时一定要记得穿上这套青衫。”
　　师姐走进屋，关了门，为媚生换上了青衫，又给她准备好洗脸水。
　　“多谢师姐。”
　　这里虽不比宰相府，每日都有三四位贴身丫鬟围着她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师姐的温柔与细心照料，让百媚生心里更生一丝亲切。
　　“媚生，今天是你来傍仙山的第一日，师父嘱咐过要我带你先去见他，你若是洗好了，咱们就去吧。”
　　张予熙领了百媚生一同前往前堂，正是昨日进傍仙山第一眼所见的冥思堂。
　　张景灏坐在前堂正主位上闭眼冥思，神情庄重。
　　“师父，我带师妹来了。”
　　张予熙上前抱拳作礼，百媚生见状，也在师姐身后学作抱拳之礼。
　　“好，你且下去吧。”
　　“是。”
　　张予熙转过身，先向媚生告辞。
　　“媚生，师姐先走了。”
　　遂离开了前堂。
　　坐上的张景灏起了身，走到左侧的书柜旁，右手伸向书柜中间一列最左，此处摆放着红黄蓝三个小瓷瓶，他将三个小瓷瓶重新按照黄蓝红的顺序排列好。
　　咔的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了，书柜整体向左移动后，竟生出一通道。
　　“凌雪，你且随我一同前往。”
　　百媚生立刻跟上。
　　通道很短，走了两步便是一道楼梯。
　　但四周暗无天日，有种眼前深不见底的可怕。百媚生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
　　张景灏抬手空中画符，所有烛台顿时全亮了，眼前被灯火照的通亮。
　　“这里是傍仙山藏书室，我张氏所有书籍法册都在此处。”
　　楼梯倒是稍长，弯弯曲曲一条，从天花板直通地面。几个大书柜紧贴着墙，架上整齐地摆满了书。藏书室中央置一檀木长桌，桌上有一四方红木盒，顶部罩着一层红布。
　　张景灏跪坐桌前，百媚生则站他身后，一脸困惑。
　　“这盒乃是我张氏天师师祖所传之物，盒里有一剑一书，相传这乃是上仙赠予我张氏的仙法之道，但张氏修炼至今，天师代代相传，修为日增不减，竟无人修得此仙法，得真道之谛，实为惭愧。”
　　张景灏摇摇头，语气有些失望，也透着点希望。
　　“凌雪，你天赋禀异，此生绝非凡俗之人，你虽非我张氏氏族弟子，但仙法真道之修定非你不可，可况你我世间相逢，本就是一种缘。”
　　“仙法之道？这是什么意思呢？”百媚生心里想着，仙法，一定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吧。
　　“天师，仙法是何物？”
　　“顾名思义，仙法乃天界仙人之法术，非凡夫俗子可修者。”
　　原来是仙人们所修的法术，那一定是厉害又有趣的。
　　不过——
　　“可是......媚生也不是天界仙人啊。”
　　“凌雪，宰相府初次见面时，鸟儿听懂你话语飞来你身边，我便知你自有天命，天赋非凡，”张天师顿了顿，继续道，“天赋在身之人，为师真愿你一试。”
　　“天师，如果媚生修习了仙法，是不是也能飞升成仙呢？”
　　“既无人能成，故修习后所发生之事也无定数，不过这或许是个好机遇。”
　　听到有希望飞升成仙，媚生乐了，她仰起笑脸道。
　　“天师，媚生想试试。”
　　“好！”
　　本以为这是件为难孩子的苦事，没想到百媚生如此乐意。
　　“你既乐意，为师便将此木匣传于你，望你修成正果。”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媚生将抱回来的长木匣置于桌上，她对着木匣左顾右看，仔细观察着它。
　　此木匣为檀木所制，外表四面刻着浮云纹，匣顶刻了一朵盛开的莲。刻工细致，栩栩如生。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打开长木匣，只见一块雪白的帕子盖着，掀开后又见一把白身蓝莲纹长剑，那剑下分明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她取出剑端详一会儿，拔出剑鞘，又见那剑神近手端上浅刻二字。
　　定睛一瞧，这二字便是“清乐”。
　　“清乐，应该是此剑之名吧。”她这样想，即刻便在心里记下了剑名。
　　可问题也随即而至，她未曾修习武术，更不懂得如何使剑。于是，她开始注意到那本泛黄的书。
　　书的封面右侧由大笔挥了四个大字，她四岁起父亲便教她识字，于是她很快认出那四个字是“流云度月”。
　　翻开第一页，只见那上面又写着一首像是诗的文字：
　　夜塘清静流，花间一叶舟。
　　与子共酌酒，一醉梦千朝。
　　凉月浮凌雪，粉黛归思敛。
　　离离难分舍，岁岁空悲切。
　　字词都认识，但她并不能理解这些句子是什么意思，此外，她还认出了页末的手绘，那是一个酒坛子，家里办宴席的时候常能见着。
　　又随意往后翻了几页，发现这本书全是文字，并不是她感兴趣的连环画，她感到有些无聊，于是她索性翻到最后一页。
　　只有清晰的两行字：
　　回眸一笑百媚生，应为君心天选人。
　　这一句里，有三字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百媚生，这是她的名字。
　　就像是已经有人为她写好了名字，她顿时感到一阵亲切与所属感。

　　又入夜了，屋子里依旧是昏暗的一片，只剩一盏油灯在黑暗中坚守。
　　一个女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黑暗有着天生的恐惧。
　　就在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媚生，你睡了吗？我是师姐。”
　　咦，这么晚了，师姐怎么过来了。于是她赶紧附和一声“师姐”。
　　“我进来啦。”张予熙说完，便入了门，她手里抱着一床小被子，向媚生这边走来。
　　“早春时节天色多变，今夜有些凉，我怕你冻着，来给你送床被子。”张予熙一边笑着说，一边将带来的被子轻轻盖在媚生身上。
　　张予熙道了晚安准备转身离开时，媚生有些紧张了。
　　“师姐......我怕黑......”
　　张予熙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细光的油灯，笑着安慰道：“那师姐再给你拿盏灯过来。”
　　师姐带来的灯特别亮，整个屋子被瞬间照亮，灯光撒满了屋子每一个角落。
　　有光了，黑夜不再昏暗。
　　满怀对师姐的无限感激，媚生幸福地闭眼睡去了。

　　咚咚咚，传来一阵敲门声。
　　“媚生！该起床了！”
　　她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到了，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天刚蒙蒙亮。
　　这么早就得起床啊！
　　她想起第一天来时师姐为她介绍过的每日晨读，只好睡眼惺忪地起了床，不情愿地穿好衣服，灭灯出门。
　　师兄正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了，便携她一同去冥思堂。
　　她以为自己够早了，可一到大门口，才发现自己是最晚的，冥思堂里已经坐满了兄弟姐妹们。
　　师兄让她在自己的临桌坐下，又递给她一本《南华经》。
　　翻开第一页，“逍遥游”三字首先映入眼帘，她也随之念出了口。
　　师兄很惊喜她能识字，这样一来他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不用再花时间教媚生识字了。
　　“媚生会识字？”
　　“四岁起父亲便教我识字，这篇《逍遥游》我六岁时就背过了。”
　　话毕，她合上书，开始背诵起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张义澄见他果真能背，赶紧激动地报告师父，于是她瞬间成了冥思堂的小红人。
　　张景灏也感到惊喜万分，又抽她一句“故夫知效一官”。她轻轻松松就接出了下文“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
　　众弟子纷纷鼓掌，赞赏不已。
　　看来文的难不倒她，张景灏遂令张义澄携媚生去勤练堂教她习武。
　　“义澄，媚生就交给你了。”
　　“是。”
　　张义澄领了媚生出门，往百桃园走去。
　　“师父叫我带你去勤练堂，可我私心想带你来这里，我想你可能更喜欢这里。”
　　昨日就是在这里第一次与张义澄见了面，万桃欢笑，落英缤纷。
　　“我很喜欢这里，多谢师兄。”媚生笑了，她冲进桃林里，张开双臂在花下不停转着圈。
　　不知是不是她的召唤天赋起作用了，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飞来，一圈圈环绕着她。
　　她隐隐约约望见师兄的嘴唇动了动，但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