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回医院？ ...
-
“回医院？”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中看着副驾驶上一脸倦容的徐承歌。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眼神在后视镜中与我短暂的交汇，随即被我不自在地闪躲开来。
我这人从小到大的缺点，紧张时不敢看着人的眼睛。可我不明白，面对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徐承歌，究竟有什么好紧张？
徐承歌这年纪，正是一个外科医生最苦逼却又最关键的时期，于是他干脆就住在一附院家属区的单身公寓里。往常到一附院这段路说不上远，可今天倒霉的碰上一路红灯外加一起交通事故，硬生生将时间延长了往常的一倍还多。
顺带一提，在老成同志东一句“住的离医院近一点好哇万一出什么事方便”，西一句“不在家住就离近一点你们两个好歹有个照应”的要求下，我的公寓也就租在了离一附院一站路的小区里。不然我也不会没事找事送徐承歌回家。
都说秋老虎可畏，九月的空气还是有些许燥热，狭窄的车厢更是让我莫名的烦躁不已，却又因为身边徐承歌的存在格外不自在。于是趁着堵车的间隙，我把车窗开大，又打开了广播，把头紧紧贴着窗框呼吸新鲜的空气，这才好受些。
本来我和徐承歌一路无话，气氛就已经十分尴尬，谁知道晚上的音乐广播净放些煽情的爱情歌曲，从《求佛》到《十年》，净是些缠缠绵绵的靡靡之音，烘托着车内的氛围更加诡异，我故作淡定地把广播关掉，正想解释两句，从后视镜里瞄去，这才发现坐在副驾驶的人已经倚着车窗睡着了。害我白尴尬那么久，我自嘲地翻了个白眼。
剩下的一半行程我便自在多了，过了堵车的路段后更是一路畅通。
车子平平稳稳地停在一附院门口时，徐承歌还没醒。他头轻轻歪着撑在车窗上，眉头蹙起，脸向偏向车窗的一侧，一半有光，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看着这张熟悉的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脸，我忽然没来由的不想叫醒他。
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过两个月一次都没有联系。大概我内心里还是在等着他联系我，可他没有。我说不清自己是在逃避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
忽然一阵手机震动响起，吓了我一跳。我一听就知道是我的手机，也只有我会犯这种下班忘记切回响铃的错误，而徐承歌怕错过急诊始终都是24小时响铃。
正当我手足无措地找手机时，一只白皙的手已经给我递到了面前。
我连忙接过手机，冲着睡意朦胧的徐承歌道了声谢谢，偏过头去接了电话。
“女人！在忙吗！没事的话来Canon和我们一块儿喝酒呀！”电话那头是余菱菱半带醉意的声音，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我手机通话音量开的并不大，但被程澄这么一吼，加之本身车里就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程澄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肯定已经被徐承歌听的一清二楚。
徐承歌的反映也证实了我的猜测。他一扫之前朦胧的睡意，坐直身子冷冷地看着我，比了个口型：“不行“。
喝酒这事，他之前就常常念我，我把这归结为心血管外科医生的职业病。
其实我完全没必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不过想想手头剩下的一点报表，我还是强忍住来一杯的冲动：“不了不了。”
徐承歌挺直的身子这才松了松。
我这边又推脱了两句，让菱菱少喝点，早点回家，又确认了她身边有能放心的下的人送她，挂了电话。
“到了，不是说医院那边还有事吗？”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在手机上翻着几条未读消息，一边对旁边的徐承歌讲。不过旁边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抬头时，他忽然叹了口气，开口：“成谣，我们聊聊。”他的语气，一改往日的不露感情，竟然带着一丝恳切。
我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医院有事，原来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脑中居然不合时宜地播放起某部狗血电视剧里心机女二让男主对她负责地桥段来。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合着这是把我当成让他负责的怨妇了？
“如果是因为那件事的话，其实没有必要。我们都是奔三的成年人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你没必要就这么觉得对我有什么。”我努力看着他的眼睛，把语气尽量放的轻松，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看着他的眉头蹙了蹙，最后还是回归平静，只是那双乌黑的眼始终保持着注视我，我浑身就快要被盯出洞来，别扭的要命。
我装模作样地抬抬手腕假装看表：“啊，时间不早了，我回去还有事”。
他保持同样的姿势顿了两秒，眼神晦涩，配合原本就白的皮肤和巨大的黑眼圈，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徐承歌。
“那你记得早点睡。”他拉开车门，下车：“最近天干，小心上火”。
“好。”我隔着车窗冲他挥挥手，踩下油门，看着后视镜中的他越来越小。
回过神才发现，今天在在帮忙洗碗的时候把手表摘了，现在根本没带手表。
心里总像是堵着什么下不去，那种郁结于心的烦躁，莫名在心中扭作一团。
车还没开到小区门口，我就改了主意。
我想喝酒了，也想余菱菱了。趁着明后双休，我也要学学年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快活一把。酒精是治病良药。
我酒量很好，天生的好。都说醉酒误事，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过喝醉的经历。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烈酒下肚后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
把车停回小区，打了个车奔向我们常去的酒吧Canon，我估摸着余菱菱应该还没走。
余菱菱也算是和我们一块长大的，只不过比我和徐承歌小两岁。在她上初中那年她爸做访问学者公派，把她一起带去美国了一年，回来之后就一直上了国际学校，一路出国读书。
余菱菱这家伙性子直，全家属院的小孩也就只有和我能好好处，还是那种一拍即合的处得来。小时候是我带她玩，长大以后就变成了她带我玩，带我体验年轻人的夜生活。
果不其然，刚进门就看见余菱菱正在趁乐队休息的间隙，背对着门口和金发外国主唱小哥聊的正欢。
看见我，主唱小哥点头致意。余菱菱也转过头。
“靠，刚叫你你不来，现在怎么又反悔了？你的报表呢？”
我本来想挤出精神和她插科打诨，但此刻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唉，我刚刚被……”正想把锅全推到徐承歌身上，忽然一下又不想提起这个人，只好随意扯出一个敷衍的借口：“周末了，我体验体验你们年轻人的夜生活不行吗。”
纵是已经半醉的余菱菱也看出了我今天的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