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殇[戬心]》垚源

43、第 43 章 始终，我都

　　“荣轩，你来了！”一个声音传来，荣轩和寸心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那是魔尊！
　　荣轩不着痕迹地把寸心往自己身后一带，然后恭敬道：“尊主，属下来迟了！”
　　魔尊没有看荣轩，那双血红的眼睛却盯着寸心：“你不是去干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么？你带了这场游戏里最重要的一个人···”
　　看着魔尊意有所指,荣轩想开口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魔尊挥挥手：“你不是很想去见你要见的人么？趁我现在心情好，没有改变主意···”
　　荣轩有些迟疑，虽然他非常迫切，但是把寸心就这么交给魔尊，荣轩内心还是有些担忧。
　　寸心轻轻推了推荣轩，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离开。
　　看着荣轩离开，在那一瞬她觉得荣轩的背影跟杨戬真像啊！只是不知道，如果是杨戬，他会不会为自己做到如此呢？
　　杨戬——这个名字就像是播在寸心最柔软心底的一颗种子，她是如此渴望开出绚烂的花来···
　　寸心不着痕迹地叹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笑着看着魔尊，假装淡定地说：“你是魔尊？可是我什么也没有，真的只是路人···”
　　“路人么？”魔尊嗤笑着打断寸心的话，“三公主说笑了！你怎么会是路人呢？你可是杨戬曾经最彪悍最痴情的前妻啊！”
　　“你！”听着魔尊的嘲笑，寸心有些窝火。
　　“你要不要投入我们魔道！反正啊，天庭是不会原谅你，更不会救你！”魔尊不再针对寸心，而是开始招安了，“漓炎那家伙，好像也很喜欢你，我顺便替你们做主也不是不可以···“
　　“谁···谁要不替我做主了？！”寸心一听，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恼。
　　“哦？”魔尊一脸玩味，“难不成你还想再嫁一次杨戬？”
　　突然因为魔尊这一句嘲笑的话，寸心的心却不自觉地疼起来。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一声冷冷的笑声传入，在这个微凉的夜里，莫名地让觉得很冷。
　　寸心纠结地握紧拳头，但是从来她都是无条件相信杨戬的：“你们魔族太卑鄙了！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说起手段，杨戬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他不是也曾经利用过你么？”
　　“不许污蔑杨戬！”
　　“污蔑？”魔尊眯起了眼看着寸心，“杨戬就这么好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他，可是，你知不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因他而死！”
　　寸心仰起头，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坚毅：“那又怎样？因为他是杨戬，所以值得我敖寸心付出一切！”
　　“值得吗？”魔尊冷笑着看着寸心，“真是冥顽不灵啊！”
　　魔族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天韵剑气所伤的女子，很多莫名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开来，他握紧了拳头，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是可恶的漓炎！
　　哼！这就是你想保护的女子么？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魔尊看着寸心笑得不怀好意：“对了，你想不想看看你和杨戬的曾经如何相爱相杀？”

　　寸心被魔尊话吓得突然回头。
　　“曾经有人为了让你活下去，拿去了你的一部分记忆。我可以还给你哦。不过是物归原主，你也不用谢我了···”魔尊的笑着却让人觉得异常地冰冷。
　　寸心突然莫名地好奇你金色的面具下的是一张怎样的脸。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拿下那张面具，就在寸心的手即将触到那缕金色的时候，寸心突然觉得头疼得要裂开一样，她紧紧的抱住自己，希望能减轻一点疼痛，突然她听见一个声音，她说：“你娘亲有我漂亮么？”
　　寸心蓦然地抬头，她睁大了眼睛，看见的一个粉衣清丽的女子——那是曾经的自己！
　　这是幻境吗？
　　“三公主，这不是幻觉，这是你曾经失去的记忆。”不知什么时候莫奇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寸心身边，他看着寸心，读不出他的表情：“三公主，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梦——所谓的梦，也就是你曾经的记忆。”
　　寸心看着莫奇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呢？”
　　莫奇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对于我们食梦貘来说，越是绝望的梦越是美味···离开杨戬吧！留在他身边你是不会幸福的！”
　　“我···我不会离开杨戬的！”坚定如寸心，一直如此。
　　莫奇盯着寸心一会，了然道：“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所以与其如此，不如就让你再痛一次···如果你受不了了，你可以唤我回来。说来，我还是不那么讨厌你！”
　　寸心努力让自己笑起来：“莫奇，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呢！”
　　其实寸心心里是那么清楚，清楚地知道莫奇说的都是真的，清楚地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么。
　　“我要带你周游三界，朝游沧海，暮苍梧。”顺着熟悉的声音，寸心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淡淡的忧伤蔓延开···
　　曾经的梦有多美，破碎的时候就有多绝望。她张开口想要呼唤莫离，可是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寸心知道，知道自己的不甘心，握紧了拳头，就算那是最绝望的结局，那也是自己选择的结局吧！
　　然后她看见自己与杨戬的曾经，一幕幕的如那阵风一样，轻轻地吹过那串风铃。始终，他都仅仅只是给了她一个“妻子”的位置。
　　在他放弃她的那一天，她看见曾经的自己那么绝望地问了最后一次：“杨戬，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一千年来，你有没有爱过我？”
　　一字一句像是自己把自己所有骨头敲碎了一样痛。
　　她没有等来杨戬的回答，但是这也正是杨戬的给的答案。
　　她看见杨戬维护嫦娥的时候，对自己的决绝，原来那句“为仙子树旗为妖，反下天去”才是杨戬的真心！
　　可是，心好痛！一种无力地疼痛感遍布全身！
　　“王母娘娘懿旨，二郎神杨戬，违反天规，擅自与西海三公主寸心结亲千年，今已向本宫深切悔过，本宫即刻起解除杨戬与寸心之婚约，寸心发回西海，仍为西海三公主，钦此——”
　　她再也不会是杨戬的妻子了，她是三公主，西海的三公主！
　　杨戬，我再也不能去爱你了！不是不爱你，而是我再也爱不起你了···
　　“三公主？”那是站在奈何桥边的老妪惊讶地看着来人。
　　“你是孟婆？”看不清三公主的表情，她始终低着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我是来向您讨一碗水喝的。”
　　孟婆沉默地看着来人一会，轻轻地叹口气，摇了摇头：“三公主，请回吧！孟婆只能给往生的凡人水喝，您贵为龙族公主，您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不行吗？”无力的声音里渗透了悲伤。
　　那个粉色的身影颤颤悠悠地走在奈何桥上。
　　一眼，便是缘起，只是缘浅，却奈何情深。
　　她看着忘川里闪烁着绿色幽光，她看见那些不得入轮回的生灵的痛苦挣扎。
　　她慢慢地走进那狰狞的忘川河，被恶灵撕咬着，但是她只是皱皱眉头。比起被杨戬抛弃的痛，这实在不算什么，甚至于，她会觉得，正是这样身体的痛才会缓解心里蚀骨的痛。
　　这条忘川河的另一个尽头就是魔界重欲河的源头。多少流连忘川的生灵，最后变成了魔物。
　　但是她作为龙族的公主，终究还是太任性了！
　　哪怕是龙族也不可能在这条河里全身而退。
　　可是那泛着幽绿光芒的忘川像是对此时的寸心有着致命的诱惑——我给你想要的痛苦，我给你想要的解脱，我给你不再去爱的心···
　　寸心低着头看着泛着幽绿色光芒的忘川河里倒映出曾经的景象——那是自己和杨戬成亲的那天，她穿上红色的嫁衣转了一圈，她问杨戬：“我美么？”
　　一滴泪终于滴落，晕染了那件幸福的嫁衣——始终，我都没能骗过自己，杨戬，原来所有的悲剧，只是因为你爱的人不是我！
　　忘川里只剩自己的倒影，慢慢地绿色的光芒愈发刺眼，寸心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就让自己这么沉沦下去吧！
　　突然她听见一个声音：“不要去！”
　　她艰难地睁开眼，她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艰难地靠近。慢慢地越来越近，那坚毅的身影，恍然间她以为，那就是杨戬！可是会是他么？
　　她苦笑着摇摇头，不管是不是，她都不要再想了，她太累了···
　　可是当那只手朝她伸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要来救自己呢？
　　突然间那个身影已经托起了她，她再睁开眼时自己已在他的怀里，她看着他手背上虬起的青筋和那颤抖的动作，她知道那个人此刻为了自己而承受着忘川的痛苦。
　　就算是神，也无法在忘川全身而退吧！
　　但是她心里明了，就算杨戬会救自己，也绝不会是因为自己是敖寸心！可是寸心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但忘川刺眼的绿色光芒迷离了她的双眼。她再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庞。
　　感觉浮出忘川的那一刻，她的心冷不丁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她终于慢慢垂下眼，她并不知道忘川竟然意外地会毁掉她的龙元，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她快要死了···
　　在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那一刻她居然非常淡然，她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爱一个人实在是太累太累了···慢慢地她沉沉地睡去···

　　当寸心猛地坐起来的时候，她看见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她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眼睛——那是他的三哥！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话来，终于还是知道犯错了一般垂下了脑袋。
　　“臭丫头！现在知道自己错了！要不是我去忘川找你···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三哥是真的气极了，但是更多的是心疼。
　　原来是三哥救了自己，寸心淡淡地笑了，抱住自己的三哥：“对不起，三哥！以后寸心再也不会了···”
　　“没有以后了！”最终还是不忍心再继续责备下去，只得宠溺地拍拍那让人担心的小脑袋。
　　寸心的眼里忍不住又要流下泪来。
　　一滴泪滴落，寸心觉得抱着自己的那份温暖瞬间的抽离，茫然地想去抓住自己三哥的手，可是寸心知道，自己抓不住的···
　　然后她看见一个可爱的女孩，她说他她叫白茜···
　　后来又遇见了很多人，在那场去阻止龙帝复活的浩劫里，原来她和杨戬去过魔界，原来她又让杨戬为难了···
　　她看着自己躺在杨戬的怀里奄奄一息的时候，她对杨戬说过：“如果有一天，我问你，爱不爱我，可不可以骗我一次？”
　　敖寸心这一生为爱而生，却注定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