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殇[戬心]》垚源

4、第 4 章

　　“三公主，这湖被浓雾包围，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啊。”
　　“我从镜子里看到，这湖的力量之源是泉眼，我们先要确定泉眼位置。”
　　“三公主，你的鼻子比我还灵。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迷雾是没有毒的，而且泉眼就在这里。”
　　“泉眼是蓝月湖的心脏，泉眼净化了它周围的瘴气。迷雾再毒也抵不过泉眼的灵气。”
　　“原来如此。”小狗恍然大悟，对眼前女子的敬意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他还是有些不懂，“那你怎么知道泉眼的位置。”
　　寸心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说：“如果你在最深的幽暗中生活了一千年，对微弱的光就会有很敏感。”
　　寸心扒开又一重树枝，突然惊喜道：“就是这里！”一个不大的山洞里，悠悠的泉水从泉眼里不断涌出，仔细一看一阵轻薄的迷雾萦绕四周，本来有着说不出的寒气顿生一扫而空，悠然升起一阵暖意。
　　“谁在这里？”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地敌意。
　　“三公主，小心！”哮天犬警觉地把寸心护在身后，他会誓死执行主人的命令。
　　寸心拍了拍哮天犬的肩，摇摇头，然后径直走到那个陌生女子面前，轻轻说：“你受伤了。”
　　“三公主···”哮天犬很是不甘心地唤了寸心。自己是被派来保护她的，不想她还这么没自觉。
　　寸心不顾哮天犬的反对，想扶起那个女子帮她疗伤，不想刚要碰到的手竟就这么穿过了女子的身体，寸心一愣，哮天犬也惊讶地说不出话，就算是魂魄也没有他们神仙碰触不到的呀！哮天犬扬起手中的骨头棒，激动地连说话也带了口吃：“你··你··你··你到底··到底是谁？”
　　“我是谁？···”女子想了很久，目光也越来越涣散，“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你不要想了，没事的，不要想。”看见女子越发淡薄的身体，寸心一边安慰道，一边忙拿出往生镜，只见那镜子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那女子已经消失。
　　“咦？”当哮天犬睁开眼，没看见第三人的时候，凭自己作为三界犬王的觉悟，他自作聪明地认为自己刚刚一定是中了幻术，“三公主，你那镜子真不懒，这幻象就这么被破了。”
　　寸心没有抬头，只是收好了镜子，道：“那不是幻象，那是念，是那个女子的执念。”
　　“咦？”小狗完全不解。
　　“曾经有一个念来过末尘宫，我记得，她叫绿依。”寸心自顾道，“想必这位女子已经不在了。”
　　小狗听着寸心的自言自语，完全不明白，看着寸心渐渐走远，只得在后面追喊着：“三公主，等等我···”
　　寸心和哮天犬已经越走越靠近迷雾中心，瘴气已经越来越重，好在杨戬临行前为他们向太白金星要了几颗抗瘴气的丹药。哮天犬努力嗅了嗅，很是沮丧地对寸心说：”三公主，现在看也看不见，我的鼻子在这么重的瘴气中夜失灵了，你不要理我太远啊！你要是不见了，主人一定会···”还没嘀咕完，哮天犬像是意识到什么，试探地唤道，“三公主？”
　　“······”
　　“三公主？”犬王顿时惊跳起来，大声在瘴气迷雾中寻找，“三公主，你在哪里？三公主？三公主···”
　　当寸心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这个房间很是富丽堂皇，刚刚不是还在蓝月湖的瘴气中吗，怎么一醒来就在这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正当寸心陷入沉思时，被一个声音打破了。
　　“小姐？”寸心一愣，想起自己被叫过三公主，被唤过二嫂，可从来没人叫过自己小姐。顿时一傻，蒙在那里。
　　“小雪！”又听见一个声音急切地唤道，却不是“寸心”，这刚听到声音，还没看清来人，就被狠狠地抱在了怀里。
　　这算不算轻薄？寸心是想挣扎地，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一点气力都使不上，张了张嘴，却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然后，就这么不争气的又昏了过去。
　　当寸心再次醒来，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温暖的感觉，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好看却陌生的眼，那双眼泛着冰蓝的颜色，看着自己居然很温柔！寸心定定地看着这双眼良久，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梦！一定是瘴气太重，中了瘴毒的缘故。寸心心里这么想着，却在不知觉中说出来。
　　“梦？什么梦？”好听的声音，比杨戬的温柔却带着一丝邪气，一边在寸心耳边亲昵说着，一边更加抱紧了怀里的人。
　　寸心身子一僵，要是这是梦也未免太过轻薄自己了。小时候只有父王可以抱，长大只给杨戬抱，这三界之中还有其他男人敢抱自己，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挣脱了男人的怀抱，不管是不是梦，自己都决定先甩这个下流的男人一巴掌。
　　男子没有防备，就这么挨了一巴掌，很是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许是真的中毒太深，这一巴掌也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眼看寸心就这么无力的倒下去，“小心！”男子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见怀里的人的防备，男子终于妥协了，将怀中的人轻轻地抱上床，温柔地盖好被子，知道她是装晕，但也不点破，“你先好好歇着，我晚点再来看你。”说完。顿了会，他说走可是还是停留了一会，寸心感觉这男人是在等她开口挽留，许久不见反应，男子终于无奈起身，很是不舍地离开了。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寸心顿时睁开了眼。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挣扎着爬起来，全身使不上一点力，现在三界动荡，天劫将至，自己却在这该死的梦境中醒不过来。好不容易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中看了许久，真美！真的好美！寸心定不是厚脸皮地夸自己，她是在说镜中的人，那不是自己的脸，那是当初和哮天犬在蓝月湖泉眼边遇见的那个女孩，那时候来不及仔细看，现在自己的脸变成那个女孩的脸，自己看来也有种说不出的惊艳。可是现在不是惊艳的时候，如果这不是一场梦，那谁能告诉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寸心安慰自己，现在自己法力全无，不能硬拼，只能智取。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定是和七色珠有关，自己已经不是一千多年前那个茹莽无知的小女孩了，之于道义，现在杨戬或许会来救自己，可是万一三界还有很多其他的事绊住了他呢？哎，还是要靠自己。看着那个唤自己小姐的女孩，寸心问“你叫什么？我又是谁？这是哪里？”
　　“小姐，你···”女孩激动地说不出话。
　　“我失忆了。”很淡定的回答。
　　寸心终于慢慢开始了解了，这个女孩叫小蝶，是一只蓝月湖畔的一只蓝色蝶。她的小姐，就是这张脸皮的主人叫蓝落雪，守护蓝月湖的的魅狐，她说的那个主人应该就是那个下流的男人，他是一只千年的苍狼，叫苍涯。小蝶还说了一个绝望的信息，这是蓝月湖底，那么意味着哮天犬也绝对找不到。
　　看着平静地湖面，寸心心里却很不平静，这实在诡异，自己怎么就变成蓝落雪了呢？这湖底也很是奇怪，好像与上界没有区别，要说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上界一片死气沉沉，这里居然一派世外桃源的美丽。
　　看着眼前的美景，寸心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不任性，是不是杨戬就不会丢下自己；当初如果可以不计较他与嫦娥的种种，是不是自己还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如果当初不那么在乎他的爱与不爱，是不是现在自己与他也会是在像这片桃花林里看细水长流。
　　可是也许那就不是敖寸心，敖寸心爱的就是唯一，却无奈爱错了，只剩绝望。
　　‘他不爱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惜我到最后才知道，他永远不会爱上我，这是一种痛侧心扉的悲哀。以为他薄凉淡情，其实不是的，原来只是因为我不是他爱的那个人。’想起过去种种，胸口不由有些闷地透不过气来。
　　“怎么了？又犯病了吗？”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扶上来。
　　寸心只觉脑中有种混沌，只听见自己温柔的声音传来：“苍涯哥哥，你回来了。”寸心被自己震惊住了，这···太诡异了！
　　苍涯也是一愣，随即紧紧抱住寸心，很温柔地说：“恩，小雪，我回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寸心忘记了反应，她似乎听见千百年前，自己还没与杨戬成婚的时候，每次杨戬灭妖，她焦急地在杨府里等，看见那俊逸的身影就要迎上去，说，“杨戬，你回来了。”那时候，杨戬还会很温和地回答：“恩，寸心，我回来了。”原来这渗入骨髓的思念，这融入灵魂的爱恋，自己始终不能忘记。寸心想着想着，泪水就这么不可抑制地流下。
　　苍涯感觉怀里人儿的异常：“怎么了，小雪？”
　　“你不要丢下我？”影像重叠，分不清是寸心对杨戬的不舍，还是蓝月雪对苍涯的祈求。
　　苍涯温暖地笑了：“小傻瓜！又在想什么！”
　　寸心觉得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地向上，不自觉地抱紧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