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宁老板？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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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书远全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右手颤抖着虚放到了唐要的头上，忍了又忍，终究是不敢像过去那样亲昵地揉乱他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过了片刻，宁书远狠心拿开唐要圈在腰间的手，退到了他伸手可及的距离之外，唐要抬头看他，不解的眼神中似乎还夹带了一丝不悦，眉头轻皱：“书远？”
然后他感到哪里不太对劲。
宁书远避开他投射过来的视线，低声道：“唐要，天黑了，你睡过头了。”
宁书远的声音比外面萧条的景色还要清冷，唐要反应片刻，终于惊觉这不是梦，瞪大了眼，惊慌道：“书、书远，你怎么在这？”
不会过了这么多年还在这里打工吧？唐要在心里不着边际地猜想。
见人清醒过来，宁书远舒了口气，竭力面不改色道：“我现在是这家书吧的老板，今天休假，顺道过来看看。”
唐要下意识地点点头，点完后又怔住，不对，宁书远不是在桃园镇当老师么，怎么会变成这里的老板？
宁书远读出他的困惑，主动解释道：“我七年前就从学校辞职了。”
“什么？！你……”唐要感到难以置信，“你辞职了？”
顿了顿，他又问：“那你、你这几年，都生活在Z市？”
这样的话，那这大半年来，他们岂不是连Z、N两市三百公里的距离都不到？
宁书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他，点头。
“我没想到……”唐要恍恍惚惚道：“我之前听辛玥说，你毕业后就回了桃园镇，在那里当高中语文老师，我以为……”
以为那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宁书远不甚在意地笑笑，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回国有段时间了吧？”
“你怎么知道？”唐要更意外了。
宁书远眉眼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失落：“夏啟告诉我的。”
唐要张了张嘴，五味陈杂的心情难以言明。
没人告诉他宁书远就在他身边，他也压根没有想过宁书远会在终于如愿当上一名人民教师后竟然又主动放弃。
七年前，辛玥与柴绍冲完婚，他学业繁忙，加之突遭变故，没能如约出席他最好的两个朋友的婚礼，事后听辛玥无意间提起，她邀请了宁书远，而宁书远也亲身到场祝贺。那时他劫后余生，躺在病床上，终日无所事事，逐渐认清自我，放下心结主动打探宁书远的近况，得知他的人生已经按着计划步上正轨后，他悲喜交加。
喜的是，宁书远完成了多年来的夙愿；悲的是，他知道从此注定将与宁书远渐行渐远了。
和宁书远在一起三年，唐要比谁都清楚这人对成为一名像在他生命中起过至关重要作用的恩师那样的老师的执念，是以从未设想过，这人竟会搬来这座见证了他们相遇、相爱最终又相离的城市。
宁书远的行为太让人费解，唐要忍不住想，他做出这样让人出乎意料的选择，会不会和自己有关？而宁书远在知道他回来了后，会不会也像他那样，抱着期待又不安的心理强烈渴望着能与他再次相遇？
唐要强行按捺住上蹿下跳的激动心情，竭力摆出镇定自若的神态，旁敲侧击道：“你和夏啟还有联系？”
夏啟是唐要的大学室友，也是他的好朋友，跟宁书远吃过几顿饭，见过几面，但两人都是沉稳内敛的性格，交谈不多，交情自然也并不会深到哪里去，何况就连他都在出国后渐渐与夏啟失去了联络，回国后如果不是因着盛杨的缘故，他很有可能也不会再与夏啟有太多的接触，实在很难想象宁书远居然还能从夏啟那里得到自己的消息。
这是不是意味着，宁书远也一直都挂念着自己？
“嗯，前两年夏啟调来Z市任职后不久，我们偶遇到过，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偶尔会一起吃个便饭。”宁书远想起昨天接到的夏啟打来的那通电话，心情更渐低落。
原来不是宁书远有意为之。
期待落空，唐要心里如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正在思忖该找个怎样的话题进行下去，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间的静默。
“喂？哦，我溜达到学校来了……没留意时间……嗯？”唐要微微侧着头，目光瞥向宁书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要回来吃晚饭的，你们等我……好，我尽快，先这样。”
挂了电话，唐要有些尴尬地说：“家里打来的……”
“要走了？”宁书远终于抬头看他，急切的语气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唐要愣了愣，怔然道：“不慌的……”
宁书远垂放在膝盖间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别让家人久等，我送你。”
两人先后起身，却又不约而同地静立在原地，相顾无言，谁都抬不动腿。
宁书远，你为什么要露出这样隐忍而不舍的表情引诱我呢？唐要揪心地压制着想将宁书远拥入怀里的欲望。
他还在与自己的不理智做着激烈斗争，下一刻，身体已经自作主张地上前，双臂伸到半空，然后陡然顿住——
宁书远后退了半步。
唐要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被这个举动再次刺痛，他无力地垂下手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率先迈开了步子。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继续下着，宁书远连开口问唐要有没有带伞的勇气都没有，害怕他说没有，而自己又无能为力。
转角的过道只容一人通过，唐要放缓脚步，落在了宁书远身后，快到门口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宁书远。
忍住，千万不能说想他。
宁书远内心挣扎片刻，终于还是回过了头，轻声呢喃：“唐要……”
唐要眼角忽然就淌出了滚烫的热泪，他寻到宁书远的唇，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将会是一个单方面的浅尝辄止的吻，手上并没有用力，却没料到宁书远不仅没有将他推开，竟还上抬着下巴，嘴唇微张，技艺生疏地开始回应他。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积攒了十年之久的感情终于寻到宣泄口，如一触即发的火山般喷薄而出。唐要掰过宁书远的身体，捧着他的脸，热情地、激烈地加深了这个吻。
外面落下几声惊雷，两人动情地交换着呼吸，置若罔闻。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玻璃窗上映照出他们融为一体的身影。
唐要下/身不可避免地起了反应，他在自己做出更加出格的事之前捡回了一丝理智，结束了这个绵长而深情的吻。
宁书远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决然，双手拽着他的衣襟，胸膛剧烈起伏：“唐要，等雨停了再走，好吗？”
唐要见不得他这个诱人而不自知的模样，一把将人按在怀里，平复呼吸。
过了好一阵，唐要闭了闭眼，咬着牙槽放开宁书远，面带追悔，不敢直视宁书远：“书、书远，我……请你原谅我的一时冲动。”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招惹你。
宁书远身形一滞，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神空洞。
这个人，还是要走，只是不知，此次一别，是否又会是下一个十年？
唐要无缘由地感到慌神，下意识地想去拉宁书远的双手，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不住道歉：“对不起，书远，对不起……”
宁书远木然地摇摇头：“不是你的错……你走吧。”
唐要再一次仓皇逃窜。
宁书远身体透支地依靠着门边，看着在雨帘中渐渐缩成一点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肩头不可自抑地轻微抖动，眨眼间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个曾经就算顶着瓢泼大雨也会笑着向他奔来的大男孩，一去不返，只能永久地留存在他的记忆中了。
这次真的再也不能见到了吧。
唐要淋了一场雨，稀里糊涂地烧了两天，错过了航班，病退后他第一时间给夏啟打了电话。
他们约在工作室附近的饭店见面，唐要进到包厢时，瞧见盛杨也在，他对抱坐在一起的两人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径直向里走去。
夏啟脖子根都红透了，愤怒地瞪了盛杨一眼，挣脱他的禁锢，坐回自己原本的位子上，羞得低下头去，不好意思看唐要的反应。
等唐要自顾自地落座，盛杨一脸意气风发，越过夏啟将菜单递给他：“感冒好了？”
“嗯。”唐要的声音还有些嘶哑，说话时微微皱着眉，喉咙涩痛。
盛杨又问：“那你还走么？”
唐要没再搭理他，偏头看向夏啟：“夏啟，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夏啟坐得笔直，闻言抬头：“当然，你说。”
“之前咱们签的那份合同可以作废吗？工作室……我不想转让了。”唐要听盛杨说过，夏啟一直想创办个个人设计室，在他决定出国后，特意去问过夏啟愿不愿意接手自己的工作室，夏啟当时就给了明确答复，两人第二天火速签了合同。
“我会付你违约金的。”唐要又补了一句。
夏啟在来赴约前就已经有过种种猜测，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也不吃惊：“不用了，我本来也没付全款项，你原额退我就好了。”
唐要那个工作室的规模远远超出了夏啟经济实力能承受的范围，夏啟手里资金有限，在Z市举目无亲，又不愿意求助于盛杨，因此即使唐要开出的转让费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他都没能一次付清，还是唐要主动提说可以分期的。
“谢谢。”唐要感激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那个，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退你一半，剩下的我就当你入股，咱俩合伙，一起经营吧？”
夏啟看看他，又看看盛杨，面对如此有吸引力的邀请，有些犹豫：“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
“行！那等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说话间，唐要在菜单上勾画得差不多，顺手递给夏啟，“你看看有没有我没点到的。”
本来这顿饭是唐要想请夏啟的，不过最后盛杨主动要结账，唐要嗓子不舒服，也没跟他多说废话，把献殷勤的机会让给了他。吃完饭，夏啟递给盛杨一个眼神，盛杨不情不愿地起身道：“我先出去抽根烟，一会儿取了车在楼下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宁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