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畴昔》月半言吾

63、他们的背影 望着楼上点

　　望着楼上点亮的暖黄色灯光，霍闯就那么一直看了好久，那是他一直的眷恋。童年时期，空荡的餐桌，父亲拖着行李箱匆匆摸头的安抚，母亲穿戴妥当后在他额头的再见吻，就是年少时全部对于家的概念。

　　渐渐等到长大，他意识到自己家庭的“与众不同”。其他父母没有那么忙碌，他们能天天见面，拥有最平凡简单却发自内心的交流。而不是长时间的空缺，敷衍的问候，所以那个家并没有温度。所以两人最后撕毁那张契约时，霍闯极为平静地接受了。

　　超乎同龄孩子的平静，让他的父母极为欣慰，同时离婚的速度也快马加鞭，然后他便成为多出来的那个人。可谁愿意成为多余的人呢？

　　于是他便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自己要组成不同于父母的家庭，获得属于自己那个最平凡的幸福。怀着这样想法努力过着每一天，挑剔如他，每天都认认真真等待能够相互取暖的某个人出现。

　　直到他遇到她，虽然不是想象中理想型，她也同样拥有“与众不同”的经历，在一起时伤心多过快乐，但那些快乐却比痛苦深刻百倍，心里的那份认定更不允许退而求其次。所以她离开后的每天，当入夜躺在床上思绪从其他事情中脱离时，梦魇便悄然而至。

　　父亲的背影，母亲的背影，她的背影，梦里彷佛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并弃他而去，不管他怎么请求。然后便强制自己睁开眼睛，醒来永远发现那死死攥紧的拳头，空空荡荡的房间，以及身边只能听见自己在大声的喘气。然而他不要一辈子这样，现在也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猛然间，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抽回自己的思绪，拿起电话。

　　“霍总经理，季繁安全回去了吗？”

　　“你叫我霍闯就好，她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了。”

　　“那就好，顺便说一下，后面有辆车在一直跟着你们。”

　　男人扯起嘴角，放低声音道：“他们真是看得紧。”

　　“我已经告诫过你了，我和季繁都不是什么正常家庭出来的孩子，当然遇见的事情也不会普通。今天谢谢你帮我了一个大忙，现在想退出还不晚。”

　　“不必了，我霍某人从来就不知道‘退’字怎么写。”

　　电话那边徐泽却轻轻笑了起来，说：“还是太年轻，你的那些调查不过时冰山一角，更多的东西永远上不了台面。以后霍氏总归还是要交在你的手里，你又何苦管这趟浑水？”

　　“那季繁呢？她为什么就可以？”

　　“其实她也不可以，可事事并不是所有都能说得清楚的，有些东西因为我们原生态的家庭，注定就是绕不过的一道坎。”

　　“既然她在，我便相随。”

　　“好一个‘我便相随’，以后的事情会更复杂，希望你这句话不只是口头上的承诺。”

　　“不悔。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和季繁是什么关系？你真的是那人的儿子吗？”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清楚我和季繁并没有男女之情就可以了，不过她有没有在考虑你，奉劝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虽然你不愿退，但我会给你时间，去好好查查季氏还有季繁的母亲吧。作为商人总要获取利益优先，这里的得失，希望你考虑清楚，然后我们再聊。”

　　对方说完便直接挂掉了电话，霍闯再一次抬头看着那里的灯光，想着她可能在做的事情。商场上确实以利益优先，慢慢接触生意上的事情，某些事情也会变得司空见、惯熟视无睹。

　　然而她是不同的，对于自己来说，图谋的利益便是她过得幸福就够了，其余便全都如鸿毛般不值得去计较，即使是结果无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