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也天涯》村雨Surini

6、第六章 紫汉蹊事（一）

　　当年，众神发现这天地生就的黑瘴无比致命时，也发现了其分布的规律及本质。
　　黑瘴乃是太虚之中与真气相对的，名叫负质的集合，当天地分开来之后便有大量负质涌入到大荒山一带，以大荒山脉中心地段为圆心，呈圆状向外扩散，而那些修为通天，道行莫测的修罗古魔生存离不开负质，修为越高所需浓度越大，因而逃进大荒山实则是一种自我囚锢。人仙合力研究多年，发现对黑瘴只能布下禁制阻止其扩散而不能消灭它，若是吸收过多便会心魔滋生，泯灭良知，因而便形成了一种围城局面：里面的想出来，外面的想进去，僵持万年之久。
　　禁制东面交由云莱瓜州和祁山管理，北面交于昆仑，南面交于归源，至于西面，则交由西方的雷音佛乡，即便如此，还是有极其微量的黑瘴溢出。上苍北地阴山乃是众多蠹修邪道聚集之地，便是因为接近大荒山，这些黑瘴如毒品一般让心术不正的邪道感到放松愉悦，对修炼邪功术法也是大有裨益，这些蠹修更有深入荒山后不知所踪的。就算天道盟多年严打，涌进北地的蠹修依然络绎不绝，渐渐地，天道盟也不怎么放心上了，只要他们不出来害人，那便让他们呆那便是。
　　这里说明一下，蠹修，指的便是那些修行再无进展，自知长生无望便自我沉沦的修士，他们或是沉溺酒色，贪图享乐又或是修炼邪功以求进展，危害人间的邪修，反正不会是好人。
　　“何法？”
　　“联合人妖种族，合力在荒山和太虚外域间打通甬*道，将黑瘴导去太虚外域，待得浓度降低，我们便能如千年挺进魔界一般，将他们全部击溃。”
　　“千年前便是因为破魔子一声令下，二次仙魔大战一触即发，骨横遍野，以泽量尸。之后归源便宣布退出了天道盟，破魔子更是从此闭关不见。你觉得人界难道还会响应我们吗？至于妖族，那更是天方夜谭了。”步雪间秀眉轻蹙，摇头又道：“何况太虚外域还有诸多域外天魔，若是鲁莽将大荒山与外域贯通，后果又是如何？实在冒险！”
　　“好言好酒相劝无功，那便刀戈相见吧，当下情景，唯有选出一位正道领袖。为了天下苍生，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姜世樊眼中忽现寒意。
　　在座诸仙显然没想到鸿虚上人会说此话，话中大有独*裁意味，此刻诸仙脸上皆是阴沉的滴出水来。
　　此刻，证道殿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似乎只需一个引子便会炸开来。
　　“据闻姜老最近数年正在笼络各地门派修士，现在也要算到我们头上来吗？”宣阳正君孔衿用杯盖拨了拨手中的茶，温和眸子里首见寒光。
　　“我话便至此，如何定夺由你们自己决定。”
　　。。。
　　“啊。。。没有饭恰我要死了。。。”奚璟躺在地上，满地打滚耍着无赖。
　　今天已是奚璟进入紫汉山的第六天，对山门各处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山门各方面都不错，藏经阁也有诸多功法可供借阅，但，有件最狗血的事却差点让他吐出血来——他这个内门弟子，是公严永长老负责传功授典的。
　　俗话说的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奚璟这几天可没少遭罪，从打扫内务到日常修炼，别人打扫三间房舍他便打扫六间，别人学两本书他便学四本书，别人练三个时辰他便练六个时辰，别人下课去吃饭了看他就像看傻子一样，有时候练得晚了，到了饭堂便没饭吃了。不仅如此，那公严永怕他偷懒，还暗中派人盯着他行动，搞得现在奚璟觉得自己洗澡沐浴的时候也有双色眯眯的眼睛在盯着他，谁知道呢？
　　就在今天，奚璟终于顶不住了，自己不过是天道盟派来的卧底，干嘛要受这种罪过？躺在地上便耍起了无赖。
　　“你再不起来练功，我便唤公长老过来了！”
　　“你告啊，你告啊，就算他本人站在这，跪下求我我也不会起来！虐待儿童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啊。。。”
　　有人板着脸面闯进了奚璟的视界中，那五官是颠倒的，奚璟一下认不出来，只觉得好生熟悉，歪了一下脖子再看：
　　公。。公长老！
　　奚璟直起身便想爬起，却不料背后有人踹他一脚，当下就脸部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要我跪下求你是吧？”公长老那公鸭一般的嗓音撞进奚璟耳里。
　　擦擦脸上的尘土，奚璟强忍住心中的火气，展颜尬笑道：“哈哈，练得累了，休息一下。”
　　为了任务，老子一定要忍！
　　“你今天不用练了，跟我过来！”公长老一声冷喝撞得奚璟耳膜发疼。
　　奚璟拍了拍衣物尘土，屁颠屁颠便跟了出去，只看见旁边几个道童捂着嘴偷笑。。。
　　公长老领着奚璟绕过两进院落，沿着回廊来到个无人的小亭，旁边有流水款款，莲叶葳蕤，有蜻蜓立于小荷之上，不经意间便把奚璟的注意力勾了过去。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公长老突然发问，把奚璟注意力一下便拉了回来。
　　能是什么？还不是公报私仇，拿我训话？奚璟这样想，嘴上却是说道：“弟子知道，因为弟子疏于修行，枉费了师傅一片苦心，对不起。”
　　公严永是有点呆，没想到奚璟主动道起歉来了，然而他却摇摇头，苦口婆心道：“方前我待你语气重了些，唤你前来，便是有三件事要同你说。”
　　哟，温和的公长老，这倒是少见啊。奚璟见状心中怒火也慢慢消下去了，点了点头，应道：“嗯，师傅您请说。”
　　“第一件事便是解释一下我为何对你这么严格，你小子是天赋异禀而不自知啊，我做人一向公私分明，给你安排这么多修炼，便是为之后的修行打下基础。”
　　嗯？天赋？我很有天赋吗？好像除了长得帅点也没啥吧？修行现在慢的跟龟似的，你是给整我找理由吧！
　　公严永看着奚璟一脸疑惑的神情，又继续解释道：“你小子天生灵觉，剑心通明，没有发现？”
　　这话说的奚璟更懵了。
　　“那日，我观你在藏经阁奋笔疾书，趁你去找其他卷册的时候便好奇过来看了看你在桌上写的什么。居然将书册功法描述一字不漏地默写出来，但这不算什么，发现你竟能一一陈列出每招每式的各自核心特点，优劣利弊，尤其是在剑招之上，还能提出改进之法，且恰恰都是一针见血，言之凿凿，确可信据。”
　　“哈？师傅你还看了。。。我只是随便写下自己的见解而已啊。”见到一向严格的公老如此夸赞自己，奚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奚璟说的也是实话，这些东西确实只是他一时兴致，随心所述的而已。
　　“你这小子。。。修行之事改天我再详细指导你。”公严永沉吟片刻，“你知道紫汉宗过两周便要举办‘揭令大赛’吗？”
　　“不知，师傅请讲。”
　　“揭令大赛便是紫汉宗每两年一届，针对山门弟子的考核比赛，届时宗门仙长会提前先在山门后的紫汉林活捉妖兽，将特定的令牌印于妖兽身上，随后放归紫汉林，参赛弟子需从这些妖兽身上取得令牌。依照妖兽实力令牌颜色也有所不同，代表不同分数，最后分数按所得令牌计算，分高者胜。”
　　奚璟点头，这规则倒是简单。
　　“想要参赛还需通过预选，虽然揭令大赛会有人时刻留意周边情况，但只有足够实力的弟子才能将风险降得够低，预选一周之后便会举行，你好好准备。届时比赛莫丢了为师的脸，让别的长老笑话。”
　　“是！弟子定会勤加修炼。”
　　“还有一件事。。。”公长老的眼色突然发生了变化，原先的公鸭嗓压得更低：“作为天道盟派来的，你可知道紫汉山近年来修士频频失踪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