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也天涯》村雨Surini

5、第五章 昆仑之变 “犯

　　“犯我昆仑者，死！”
　　这声暴喝从九天之间传来，由远及近，如黄钟大吕，震荡云气。随后便看见天际厚重云雪间似有流光穿梭，青尾长芒，长驱直落，速度极快，生出雷鸣电涌般的气爆之声，将天际云气纷纷带开来，像是这天都要给那陨星一般的流光让路。
　　流光尚远，却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澎湃掌压隔空遥传而来，一者作用于灵帆身上，将其轻轻带开，一者作用于红衣男子和灵帆师弟身上，绵绵不绝，一浪强过一浪。灵帆师弟化魔躯体一下承受不住，当即碾为血浆，而后方圆数百里海面如受万顷之力按压，下凹出来一个巨坑，每受一次掌压便往下加深数里，无尽的海水向其中奔涌，巨浪滔天，怒涛拍岸，红衣男子当即被按入洪潮当中，而后便看见三道溢彩流光从天洒落，如星如斗，坠入滚滚波涛。
　　便是这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三道璀璨流光，使得海面竟变得如大地一般四分五裂，大海如沸汤滚油一般爆开，千里海面五光十色氤氲绽射，裂缝中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与空中狂风雪气相融相触，推云挤雾，千仞高的海潮卷起，铺天盖地地罩下，雪便下得更大了。有银发男子驻立于高空之上，月白色的锦袍剪裁得体，自放清辉，身姿清瘦，丰神俊朗透着绝世无双的清冷，发尾衣袂全然不受暴雪狂风影响，如海藻般垂落，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只是望着便让人觉得自己低至尘埃！
　　鹅毛大雪纷纷洒洒，千层浪彼此卷伏，天地浩荡。
　　一击建功，男子古井无波的脸上却是凝重之色。
　　奔涌的波涛中有诡异红光乍现，海面上竟冉冉生出一朵妖艳的曼莎珠华，带着气喘的戏谑声遥遥传来。“哈哈哈，你们昆仑待客之道是见到便打吗，宣阳正君孔衿！你的‘七合神光’当真厉害！不知道我这味‘八苦伽具业火红荼’比之又如何！”
　　云雪被染得如血浸润，下起血雨一般，蚀灼大气，血流千里，狂风夹杂着焚烧生灵的焦味，肆虐八方。有梵音从海上彼岸花中央传来，在虚空中低吟诵读，却若万鬼齐喑，恶兽嘶嚎，霎时天昏地暗，隐有生灵涂炭之景象在云间生就。血红色的海像是长了八张大嘴的妖兽，吮*吸天上云气，高速旋转，海面有白色渐渐浮现，而后又转为一片黑红，原来是方圆千里的鱼虾尽数死绝，浮上水面后又被毒火灼得焦红！
　　闻声而不见人，海面上娇艳的朱红八瓣绽开，曼莎珠华怒放于天地之间，旁边的洪流凶涛靠近便被灼成黑气，绕着那花周转盘旋，每转一周那花盛开的势头便更大。
　　此法与密宗“阿耆尼婆苏轮炎法”有相似之处，但那威势却是凶狠毒辣得多。
　　天上云气与热力汇于八面，八道数里之粗的黑炎业火上接云表，直插海床，携起万千猩红水汽化为龙卷，封死了银发男子八门方位，朝正中央夹逼而来。
　　银发男子双手背负于后，任由漫天血雨打落，雨雪却像浑不着力地在他身旁排开，身后流光氤氲有收拢汇聚的趋势，如流水般覆在男子白衣之上，男子躯体光泽流动，竟变得如若琼脂琉璃，折射出七彩的宝光，天地刹那色泽瑰丽，气派祥和。
　　眼看业火龙卷便要触到男子，只见长空忽结寒霜，冰封千里红云，冻结迫近的火柱；千里海面向东倾斜，下底朝天翻了个面；有刀芒长虹匹练，横亘千里，将那冻结的云霞毒火向着南面抹去。昆仑海域，又复现以往平静。
　　“哈，现在什么臭鱼烂虾都敢来昆仑了。”
　　“真可惜，他逃了。”
　　“你们来了便好。”
　　。。。
　　昆仑山，证道殿。
　　“破魔子依旧不来吗？”孔衿流苏般的银发垂落腰间，低垂眼睑，轻轻抿了口茶。
　　“这个破老鬼！要做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别人都打上自家门前来了，还躲在自己的洞天里呢？害俺白穿这一身！不行，待俺去把他揪出来好好询问一番！”一侧有男子拍桌而起，脱口便骂，声音经由胸腔震荡迫发出来，恣意豪迈，跌宕不羁。
　　循声望去，乃是一个气宇轩昂，风采不凡的男子，朗眉星目，挺拔魁梧，脸颊棱角像是刀砍斧劈一般鲜明。身披紫金兽面珮环甲，脚穿金丝混元磐龙靴，八把神刀呈扇形排开，悬浮于身后，金碧辉煌的庚金之气从中流散，锋利的光芒似要把人的眼睛都给割开。
　　“刀马，休得胡来！破魔子不来定是有他自己的定夺，坐下！”带着愠怒的女声传来，雍容端庄，不容侵*犯。
　　这位名唤刀马的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昆仑刀魔，亦有名曰“山河快刀”，刀术于世间登峰造极。虽是仙人却自诩为魔，寓意其刀术痴迷接近疯魔。此刻他闻言便笑，揶揄道：“哈哈哈，好好好，步姐你莫动了脾气，一把年纪了，脸上皱纹要是多了莫要怨俺。”
　　若是寻常有人敢对步雪间这般嘲弄，那可能死的连渣都不剩了，但那名唤步雪间的女仙像是习以为常了，狠狠瞥了一眼便不再搭理。
　　“既然兄长不来，那我们直入正题吧。”一位白眉老道缓步入殿，白衣胜雪，道骨仙风，虽是鹤发白眉，脸上却全然不见老人应有的褶皱，每走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蓝色涟漪，宽大袖袍无风自动，有遗世独立之感。
　　传言，得道仙人脚下步步生莲，而这白眉老道正是昆仑无量金仙中的鸿虚上人姜世樊！居于昆仑八重天！
　　“我们昆仑金仙也是好久未见了，今日虽是三位缺席，六仙齐聚也是难得。”一位身着湖蓝褥绣锦衣，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刀马回呛：“好个鬼的好！你当喝喜酒啊？这是自家门面被人砸了，找架打呢，打架也就算了，俺还没出手那人便跑了！哈，魔族真是群废物。哦对，叫俺们过来是要干什么，又是教书讲理的话俺可要打道回府了啊，懒得听。”
　　除刀马外，在座诸仙眼中皆是闪过一阵无语，随后鸿虚上人打破尴尬，缓缓说道：“想必你们众人也知道大阴山最近的扰动罢？主棱结界崩解松动，上苍多地出现黑瘴喷涌，中州一带频现妖魔作乱，再加上今日昆仑海域一事，怕是魔族死灰复燃了。”
　　鸿虚上人似是仍未说完，欲言又止，略微沉吟，又道：“数日前紫薇星象有变，天龙之位易主了。”
　　“这些事宜我们亦有所耳闻，妖魔并非棘手之事，倒是那万年不散的荒山黑瘴，我们拿它却是毫无办法，连我的七合神光也难以透进，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仙魔僵持的局面了。至于那紫薇星。。。倒是可以先放一旁。”孔衿叹道。
　　“哈，这是天地有大变，俺可以大干一场了啊！”刀马兴高采烈。
　　诸仙口中所言之阴山，黑瘴，其实指的是上苍北地的大荒山一带，此地乃是万年前仙魔大战所化，内里空间法则错乱，终年满布致命黑瘴，受其感染便秽染心智，蒙蔽灵识，堕入魔道，连神仙都束手无措，尤其是中心地带，浓度极深。
　　至于此地来源，倒是可以提一下。当年神魔于洪荒太虚间相争，死伤无数，日月无光，鸿蒙太虚分崩离析，化作仙人魔三界，三十六处洞天福地，三方空间错乱的死地：太虚外域，八苦境，大荒山。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众古神奉祭神体，利用宙宇真力将魔神伽御刹那神形俱灭，魔族余党一部分逃到了魔界，一部分逃到了三处死地，还有一小部分流离人界，前面所说的真苍，上苍则是依照人界板块的不同所划分的区域，在这之后其实还有一场仙魔大战，虽也是修行界载入史册的巨变，但规模跟上古之时的相比却是太小，后文会有所提及，在此不多介绍。
　　“正君所言不虚，但解决之法恐怕今日便有了。”
　　众仙闻言，波澜不惊的脸上皆是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