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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碗梨汤 ...

  •   烛火幽幽,云染在宽敞的居室醒来,有位老妪在她身旁静守,见她睁开眼,给她端来一碗糖水,水里有两块熬化了的梨片,她口干舌燥,道谢一声接过来一口喝干,老妪见她喝得急,慈声道:“慢点,小心呛喉。”

      云染抹嘴,不好意思问:“嬷嬷,这是哪里?”

      郭嬷嬷接走她的碗:“这是三皇子府,你暑气冲头晕倒在府门前,是三皇子救了你。”

      和猜测的一样,云染道:“嬷嬷,三皇子人呢?我想向他道谢。”

      郭嬷嬷答:“不急,殿下吩咐了,你要多休息,他得空来看你。”

      云染摇摇头,“嬷嬷,我没事了,时辰不早我要回家了,求嬷嬷替我禀告三皇子,云染想向殿下拜谢施救之恩,我不能一声不吭就这样回去。”

      从三皇子口中得到确认,她死心了,以后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所以趁在他府上她想道谢,如果殿下不见她,至少表达敬谢之情。

      郭嬷嬷没坚持,说:“好吧,我去请殿下。”

      云染谢过嬷嬷,起身走了几步。她受伤的双手被包扎好了,脸也被擦干净,鼻下清凉、喉间清爽,应是用药治过热暑症了。她的身体这半年来强健不少,若不是今日既困又饿加上捆.绑淤结,是不会晕的。

      云染打量这间客居,宽敞通透,一应桌椅床榻俱全,熏着袅袅宁香。三皇子是以礼待她,这一年来几乎没人像三皇子这般对她,她像过街老鼠,人们对她躲避不及,这不是她第一次晕倒,刚查家那会她体质不好,没有饭吃,晕过好几次,醒来还在街头躺着。那时她会自嘲,幸好她家犯的谋逆罪无人敢碰,不然真不敢想象她当街晕倒后会发生什么。

      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云染把衣衫整了整,在三皇子进来那一刻行礼迎上,“云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玄倾离她六尺远,道:“姑娘不必拘礼。”后皱眉道:“你如实道来,为何被绑在本王府前?”

      云染想了想,将实情告知,“……奴家睁眼醒来便是这样,不知何人所为,亦不知因何事,也许是殿下的爱慕者,怕我污了殿下门前,因此泄愤……”

      玄倾听她意思,倒像姑娘们争风吃醋惹出事来,他知自己府前确有不少痴情女子,于是默了默。

      云染这会倒有些羞愧,三皇子是正人君子,自己却在明知会搞错的情况下来问他提亲之事,册内其他人确对她表露过心意,三皇子真没有,连面都没见过,她怎好意思来问呢,病急乱投医也该有个限度!

      云染不敢再提劳什子的亲事,再向三皇子说吉语:“三皇子宅心仁厚,云染祝殿下身体康健,福泽延绵,天随人愿,吉寿万年。”

      云染拜下去额头伏地,行个大礼。

      玄倾见她病愈初醒,一头缎发撒肩,卷睫低垂俯眉,心想:她这个样子真乖巧啊,一个月前揍我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玄倾咳一声,朗声道:“姑娘免礼,起来说话。”云染再拜了拜,才起来站到一边。

      玄倾:“提亲是怎么一回事?”

      云染没料到三皇子会继续这个话题,她有点想钻地缝:“殿下,这是个误会……”

      玄倾微挑眉,“误会到本王头上,你胆子不小。”

      云染头更低了,这话从何说起呢,还是干脆装傻,就这么磕头吧?

      玄倾将长袍下摆一撂,坐在圆椅上道:“愿闻其详。”

      云染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奴家是前太医院使云向海之女……”

      玄倾点点头,“这个说过了,本王已知晓。”

      “奴家是京城第一美人……”她好想死,“这个是几年前京中评出的,自从传出这个说法,来奴家这登门提亲的便络绎不绝,我家并不敢怠慢青眼之人,只是母亲久病在床静养,我父在太医院事物繁杂,我无法抛头露面,便由老管家记录提亲事宜,近日奴家翻看记录的小册,有殿下的名讳和备礼,所以奴家亲来确认,此事是否属实……”

      “我没有。”三皇子重申。

      云染笑了笑,尴尬的要命,嘴角有些抖,隐含一丝绝望,几种神色并一块显得笑容狰狞,总之很丑。

      她狼狈笑道:“殿下别生气,我非刻意玷污殿下名声,是云染心急搞错了,殿下海量莫怪。”

      “提亲之人既多,为何独寻本王。”

      云染道:“并不是独寻,殿下乃云染最后确认之人……”

      “最后?是本王很差吗。”三皇子目光灼灼。

      感觉怪怪的,云染道:“是云染不配,我父牵连二皇子一案,是有罪之身,怎敢轻易来寻殿下?即便我父无事,云染亦与殿下差之甚远,不敢高攀的。”

      二哥一案牵连甚广,无辜卷入者不少,如今已尘埃落定,父皇只是重拿轻放了。玄倾沉吟道:“那为何又敢来寻我?”

      三皇子揪着问题问,云染只好自暴自弃道:“没办法了,没人愿意娶我,我才胆大包天,最后找殿下确认一番。”

      云染心里挺急的,她今年十七,这一年风霜雪雨,她觉得自己变丑很多,若是再拖,只怕嫁得越来越不好。父亲的案子近来已明了,并无参与谋逆,可也未官复原职,这种先例不少,牵扯谋逆罪名最后能无恙退出就是万幸,谁还在乎那一官半职呢。

      玄倾静了静,道:“确实胆大包天,不过既然是京城第一美,本王便不追究了。”

      云染愕然抬头,见三皇子嘴角微抿,似噙笑意。他俊眉凤目,高挺硬朗,长身玉立似仙君,器宇轩昂如神将。那浅薄的笑容让云染醒悟过来,三皇子在同她开玩笑。

      云染呐呐地,她一身粗使装扮,面有风霜,指间毛糙,如丧家之犬,美个屁啊。

      见云染不答,玄倾道:“姑娘的册子可否借我一看,我想知前去提亲之人是谁。”

      那倒是,来提亲的有媒人有下人,也有亲人手足,若知是谁来的,也许能查出端倪。

      云染这时才发现,她的册子不见了。

      “江其将你送入府内,我们并未见其他物事。”玄倾见她找一圈无果,向她解释。

      “啊没事,也许还在树下,我一会去找找。”话是这么说,云染记起自己被绑后没见过布包,可能早被那群千金们拿走了。

      夜色已深,云染向三皇子道谢辞行,“殿下,云染铭记今日相救之恩,他日若有吩咐,殿下直言便是,云染告辞。”

      玄倾嗯一声,“夜路难行,我让府丁送你。”

      “不必了,云染习惯了,多谢。”

      她说的坚定,玄倾微颔首,心道你岂止是习惯,简直可夜视,当初在夜里把我揍得好苦,想到这,玄倾捏了捏腰间,那里还隐有痛感,便是被这位“女侠”一脚踢来,伤到腰眼。

      云染眼尖,一瞬便看见三皇子面露愁色,手按腰间,正是伤筋动骨之症。

      “殿下,您是否有不适?”云染站立门口,十分关切道。

      “唔,受了点伤……”

      云染想,三皇子常年征战,身上一定有不少旧疾新伤,她正愁无法对三皇子还情,于是道:“殿下,云染自幼与父学过推拿之术,殿下这伤痛怕要好好调理,殿下若信得过我,云染可帮殿下调理。”

      玄倾默了一会,道:“府上有医者了。”

      说完看向她,她双眼映着荧光,问自己时忽闪忽闪的,好像能帮忙是件喜悦的事。拒绝后,她双眼微阖,掩去那份光芒,她道:“哦,对的,殿下这里不会缺医者,是我一时没想到。”

      “殿下告辞。”云染戴好粗布帽子,一退三拜走了。

      “等等”玄倾唤她:“云院使医术了得,本王久仰大名,相信他的女儿亦不遑多让,若姑娘空闲,便来府为我诊治?”

      云染抿起笑意,双眼弯如月,很是开心道:“是,殿下!”

      云染退出三皇子府,树下寻找小册无果便急急回家,月上中天,她到家后三个弟弟已经睡着了,父亲听到声响问:“是、染、儿吗?”

      云染小声应答,走到父亲病榻前:“父亲,染儿回来了,您安心睡吧。”
      云向海看女儿一眼,微点头,沉沉睡去。

      父亲偏瘫在床,左半身无法动弹,云染将父亲左手臂抬起,由手指开始慢慢捏揉至臂膀、腰、腿,边揉边去看矮榻上的弟弟们。大弟弟云诺五岁,规矩睡在最外面,两个双胞弟弟三岁,都踢了被子,一个横睡一个趴睡,头碰头挤着。

      云染将弟弟们抱正了,盖好被子,挨个亲了小脸颊,再重新替父亲推捏-她手上有伤,今日轻些,如此半个时辰后,走到外间点起烛火,继续串簸箕里的珠串子。

      这间房子是个弃屋,原本被隔壁杂货铺当柴间用,云染入住时还闹出矛盾,后来拿出压箱底的首饰送杂货铺老板娘,这才换来安稳。相处久了老板娘还会帮忙照顾云染一大家,云染便将手工活的工钱补她,自己外出另赚些。

      云染顶着睡意,串了五十条手链,这才回地铺上睡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云染被孩童说话声吵醒,张开惺忪双眼,三个白乎乎的面团子围着她,大大的黑眼睛里满是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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