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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口味江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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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清亮的月光不但没有掀开这夜的神秘反而有给她添上一层朦胧的面纱。江面平静,一条大船顺着水波缓缓地前行,整条船,只有桅杆上挂了一盏明亮的大灯笼,可见船上的人在经历了一天的航行,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突然,船上窜出一条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又悄无声息,若不是月光太过皎洁,根本不会被发现。只见他几步跑到船边,甲板竟没发出一点声音!月光下,可以看见那人正姿势奇怪的解着船边拴着几条小船的缆绳,虽是奇怪笨拙,但那人还是三两下解开了绳子。看到那小船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大船些许,那人蹬上船沿,张开双臂,然后再纵身一跃,竟如同海鸟一般冲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后,稳稳地落在了小船上!当他展开双臂后才将他一直揽在怀里的东西露来出来,原来是两个酒坛子,一手一个。
那人落到船上,赶紧抓起桨猛划了几下,看着小船离大船越来越远,直到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大船上的灯笼,才停下来,“嘣”的一声躺倒在船里,长长的喟叹了一声,不动了,仰面看着天空,就让小船自己漂着。
他那双明亮的眸子有漆黑的天,有清凉的月,还有漫天星辰,比那江水还要透彻几分。细看他的眉眼,尚有几分少年的青涩与锐利,这时安静下来还有几分沉静的温柔。原来是苍穹山派的大弟子,天纵奇才的沈乘风,他又偷跑出来了。沈乘风歇了一会儿,就诶呦诶呦的爬起来,盘腿坐下,拿起一坛酒,揭开酒封,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长长的嗯了一声,“香!”说完就将酒凌空倒进自己的嘴里。一口气喝了小半坛之后,才放下酒坛,看着江水中那一轮明月,站起来,气沉丹田,不假思索,一首五言顷刻即成。
“晴光如泻水如烟,
我在江湖月在天。
江湖浮月澄千里,
云天可有似我仙?”
声音清亮,在江面上层层回荡,惊起水鸟三四只,水鸟被吓得从不远处的芦苇荡里惊叫飞起,声音也悠悠扬扬地传进了芦苇荡里。
芦苇荡深处也泊着一条小舟,舟上有一个手支着头,侧卧假寐的人。她一身白衣不染纤尘,面上也覆着一层轻纱,月光竟也不如了。
覃宛衣几日前就到了这里,依据消息,那些门派的大船还有几日才能到,就预先看好地形,藏进了这芦苇荡里来了。她计划夜晚偷袭,于是故意每日白天睡夜晚醒。她刚刚正在假寐休憩,突然隐隐听见远远江面上传来声音,于是站起身来立在船头,静静侧耳听着,不一会儿就听见了芦苇被拨开的簌簌声,还有桨划水的声音。覃宛衣拿起放在船蓬上的马尾拂尘,面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说来覃宛衣也是该着被发现,若不是沈乘风,还会有什么人半夜三更的泛舟江上,若不是沈乘风那中气十足的一首诗,芦苇荡的水鸟惊叫飞起,那片隐蔽的芦苇荡也不会被发现,若不是沈乘风,别人也不会好奇心那么大的要进去看一看。最重要的是,若不是,覃宛衣这几日进进出出,自然形成的芦苇荡也不会出现一条水路,沈乘风也自然不会顺着那条小路找进来。
沈乘风拨开芦苇,两人四目相对,沈乘风一下子愣住了,脑子里只有四个字“遗世独立”,眼前的人一身简洁白衣,白纱覆面,长发乌黑,仅仅用一根白玉簪别住,面纱上露出眉目,黛眉微颦,一双眼睛中带着冷意,正看向他,而且她手里拿着一柄浮沉,白白的马尾搭在左手臂弯上,着拂尘竟是纯银的长柄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一种古朴的冷意,沈乘风通体一寒,竟觉得这盛夏的天气竟生起霜来了。她身后芦花飒飒,飘飘而起,更是衬得这位姑娘不似人间人物。竟不自觉脱口而出:“蒹葭苍苍,明月流霜。何处伊人,在水一方。”说完竟自己先笑了,一双明眸满含歉意地看向覃宛衣,
覃宛衣虽是气恼此人言语轻薄,但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个莽撞的青年,还有些驼背,无论是个怎样精神的人,只要驼背了,那就丑了。只是这个看起来很是英俊的人,不知干了什么坏事,失了阴德,年纪轻轻的就找来这里送死。于是动了动握着拂尘的手,四指托着手柄,用尖端指了指面前之人,问:“你是何人。”沈乘风看她动作不由赞叹,不但是因为这手柄竟被做成了莲花花苞的形状,花苞的尖刺正闪着冷光,更是因为这古银的长柄看起里就十分沉重,这姑娘竟以四指托之,还能轻易指点,可见这姑娘内功定然非凡。
沈乘风虽是惊讶,但他苍穹山派的大弟子,向来没怕过什么,不消片刻,就恢复好心态,又笑嘻嘻的问:“那姑娘是谁,怎么大晚上的独自在这里待着,可是迷路了?”覃宛衣眯了眯眼,顿了一会,竟笑了。沈乘风见她眉目舒展开来,也不觉跟着笑了。覃宛衣,看向沈乘风,问:“少侠可也是赶去中州林家参加会盟的?”沈乘风惊喜的抬起头,说:“是啊,莫非姑娘也是么,难怪我见姑娘英姿飒爽,气度不凡,原来也是江湖儿女。”覃宛衣没有回话,仍只是问:“你为何没有跟着大船一起上路?”沈乘风见覃宛衣果真是去中州林家,兴致冲冲地什么都说了:“姑娘不识我也是正常,不过家师你相比一定听说过,正是苍穹山派的掌门人,段义。我是师傅的大弟子沈乘风,此行同师傅去中州林家共商会盟之事的。至于我么,嘻嘻,只是嫌弃大船上太过无趣,就趁着月色溜了出来,只是姑娘你见了我师傅可一定不要和他说啊,上次溜出来被发现,师傅就用剑鞘打我,险些被打死。”覃宛衣笑了一下说:“放心,你不会被你师傅打了,你师傅不会再看见你了。”沈乘风闻言一惊,再一看覃宛衣,她竟已经飞身跃起,一柄拂尘直指沈乘风面门,沈乘风大惊,仰身后退,躲过一击,还未松口气,只听耳畔风声乍起,拂尘横扫过来,沈乘风再次仰身,想要避过,不过,这次握着拂尘的那只纤手一翻,尖刺竖起,沈乘风身体快过脑子,竟直接跪下,才险险避开不然那尖刺就要划瞎他的眼睛了!沈乘风吓出一身冷汗,只好不敢再轻敌,立即翻身起来,后退几步,严阵以待。而覃宛衣不肯给她时间反应,再次欺身而上,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过了几十招!一招对掌之后,两人均向后飞开,覃宛衣执着拂尘站在船篷上,沈乘风则单膝跪到船板上。船儿受力,各自向后漂去。两人均是暗暗心惊,覃宛衣惊的是,此人不过是个贪玩的弟子,武功就如此高深,不知着师傅又是个怎样的人物,自己向来喜静,很少下山,莫非如今武林今非昔比,自己这次独自前来截杀,竟真是托大了么。沈乘风心惊的是:自己向来被称作天纵英才,自十六岁起再同辈中就再没输过,与师傅比武时偶尔还能赢上一两招,如今这位姑娘虽看着年轻,武功怕也再师傅之上,怎么从未听说过!莫非!莫非是魔教中人!不好,师父他们有危险!沈乘风正心急,可也无法脱身,此处水浅,水遁就是自寻死路,想着今天只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如今两人皆是按兵不动,突然,沈乘风的小舟漂着漂着,撞进了一丛芦苇,一只大鹤被惊吓飞起,说时迟那时快,沈乘风竟突然跃上鹤背,乘鹤而去!覃宛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等她再回神时,沈乘风惊已经乘鹤飞到江面上方了。覃宛衣心中气恼,广袖一挥,就有五六根毒针飞了出来。覃宛衣亲眼看见那毒针扎再了沈乘风的背上,剩余扎在来那只鹤的身上,那只鹤长唳一声落了下去,沈乘风也随之落下。覃宛衣自觉沈乘风已经死了,那毒针见血封喉,只要被扎就再无生还的可能!但他生性谨慎,还是驱船去江心看一看,芦苇阻路,等覃宛衣到达江心的时候,江面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了。覃宛衣仍旧守了一会儿,见确实没人浮上水面,也就放心了,仍旧乘船回芦苇荡休息。只是在她的身影刚一没入芦苇丛中后,水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只见沈乘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吐出嘴里叼着的芦苇杆,向芦苇荡深处看了一眼,就立即逆水向来时的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