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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有些事, ...

  •   “姑娘,情况如何?”桓南走到李绯烟面前问。

      吃罢饭后,李绯烟就在偏厅一张纸接一张纸地写,已经半个时辰了。

      “意料之外,掌握之中。” 李绯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现在很累。

      过了会儿,桓南出去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放到李绯烟面前,“既然在掌握之中,姑娘何不休息一会儿。”

      李绯烟端起茶盏呷了口,才缓缓道:“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行不行。”

      闻言,桓南明白了李绯烟的担心,“公主的预产期在五月,那时天气已经暖和了,姑娘担心多余了。”

      李绯烟摇头,她道:“我之所以要全面接管公主的饮食,就是为了提前让孩子出生。”

      安平公主看上去面色红润,身体好得很,但实际上,底子比李绯烟这样常年吃药的还虚,腹中孩子越大,对安平公主的索取就越多,搞不好就一失两命。

      四月上旬的最后一日,下了整整一夜的雨。好不容易回升起来的一点点温度又在这样的夜里低了回去。

      夜里,五更天。

      腹部一阵一阵地绞痛,把李绯烟从睡梦中唤醒。白梨院静悄悄地,只能听到屋外哗啦啦的雨声。

      李绯烟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咬着被角,在这样冷的天气里,楞是疼得满头大汗。

      与白梨院的静谧相对的是安霖阁的“人仰马翻”。

      安平公主在昨日下午酉时开始感觉到腹部有些疼,李绯烟当时正陪伴在身边,于是她叫来了家里早就预备好的产婆。因为安平公主是头胎,所以前奏过程很长。李绯烟陪伴安平公主到李霖回来,就自己回了白梨院。

      如今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不知道安平公主情况如何。李绯烟在与疼痛斗争之余,关心了一下正在安霖阁生产的安平公主。

      一个时辰后,疼晕过去的李绯烟被溪落摇醒,“小姐,快醒醒!”

      听到溪落带着焦急的声音,李绯烟迷迷糊糊地,“怎么了?”

      “安平公主那边有问题!”溪落边说边招呼着一旁拿着衣裙的小环和小西,赶紧给李绯烟穿衣。

      李绯烟坐起身,掀开被子接触外面冷空气那一刹那腹部的疼痛,提醒了她的身体状况。

      她道: “拿条黑色的裙子来。”

      安霖阁那边,李霖急得团团转,按方才产婆的意思,安平公主似乎是生不出来。

      “李绯烟呢!”李霖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刚刚派去白梨院的丫鬟只身返回,不由怒火中烧。

      小丫鬟颤巍巍地一福身,声音发抖,“绯烟小姐就来。公子再等等。”

      李绯烟也不管自己中裙上的大片血渍,麻利地换好衣服,拿上吩咐小环去桓南那儿取来的两幅银针。

      “小姐,你可以吗”溪落扶着李绯烟,语气中满是担忧。

      “送我过去。”李绯烟疼地眼泪汪汪,整个都倚靠在溪落身上。

      雨已经停了,屋外梨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一道身影过去,带起了风,叶片轻颤,抖落水珠。

      溪落背着李绯烟在偌大的丞相府里疾驰,快到安霖院时,她听到李绯烟说:“走后门进去。”

      避开大哥李霖,李绯烟成功进入卧房内。浓浓的血腥味,让人难受。产婆正鼓励安平公主用力。

      “情况如何?”李绯烟披头散发,一身黑衣衬得她苍白的脸越发的白。

      产婆明显吓了一跳,好久才回过神来。凑到李绯烟耳边,小声道:“已经这样一个时辰了,难产。”

      李绯烟不置可否地点头,麻利地取出银针插.在安平公主身上对应的穴位,安慰道:“公主,没事,别怕。”

      折腾了这样久,安平公主神色开始涣散,李绯烟用力摇了摇她,“公主,别睡着了。”

      屋外,小西和小环抱着一床被子赶到。

      李霖快步上前去,厉声问道:“李绯烟呢?”

      小西和小环疑惑地对视一眼,然后齐声道:“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李霖明显不信,疾步到卧房门口,耳朵贴着门仔细听,过了一会听到李绯烟的声音,他才放心下来。

      两刻钟以后,嘹亮的婴孩的哭声从房间里响起,产婆和丫鬟们感激地朝李绯烟一拜,然后有条不紊地善后。

      溪落快步到李绯烟身边,声音温温柔柔地,“小姐,我们回吧。”

      可是李绯烟伏在床沿,既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吓得溪落刹那间脸白,“小姐?”

      屋外,产婆抱着清洗过后的婴孩给李霖看,小西和小环连忙抱着棉被进了室内,里面血混着水的味道令她们二人不自觉干呕了一下。

      “在这儿。”小西看到伏在床沿的李绯烟和蹲在旁白忍不住流眼泪的溪落,拉着小环跑过去。

      小环将棉被铺开,小西和溪落联手将李绯烟抱到棉被里,像卷花卷一样把李绯烟裹起来。

      “啊!”小西和溪落两人正忙着,突然听一旁的小环大叫一声,“好多血!”

      是了,刚刚李绯烟待过的地上有一滩血渍。

      溪落看过去,马上道:“小环,你先回去找桓公子。”

      前日温氏和李萧霆一同出门,今日还没回到府邸,就有家仆来报——安平公主生了个儿子。

      两人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惊喜,催促马夫走快些。是以,两人才到家门口,就利索地下了马车往安霖阁去。

      桓南等在白梨院门口,看到溪落抱着李绯烟跑来,连忙迎上去,查看情况,“她不是带了两副针吗?怎么会......”

      溪落边抱着李绯烟往屋内走,边道:“那两副针不都是为公主准备的吗?”

      桓南大概是懂了什么情况了,问:“银针收回来没?”

      他们这次出门,只带了两副针。

      “没注意。”小西和溪落一怔,毫无底气地开口。

      “小西,你赶紧去外面请个大夫让他把针收了。”桓南安排道,“我去厨房看看药煎好没。”

      安霖阁那边的人忙完才发现安平公主身上还插着银针,正准备去找李绯烟,就看见小西带着京城里颇有名望的大夫往安霖阁来。等到这位大夫将针去完,小西收好银针急忙忙地往白梨院跑,险些撞到前来给孙儿取名的李萧霆。

      温氏恰好在旁边,看着是白梨院的丫鬟,她对李萧霆道:“不如待会儿去瞧瞧幺妹?她回来这么久,你也没见过她。”

      “不必。”李萧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日子过得很快,李宁远的百日宴转眼间就到了。

      李萧霆的好友顾友之在边塞来不了,便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顾长安和顾长淮携礼赴宴。

      傍晚,华灯初上。

      丞相府里一派喜气洋洋,李萧霆的同僚们皆来祝贺,皇帝也托人送来礼物祝贺。顾家两兄弟在一番客套后便在偌大的丞相府里闲逛起来,一不留神就走到幽静之处,正准备返回却透过花窗看到一个女子在废旧的院子捣鼓什么。宴会开始还早,两人又无聊,便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透过花窗静静观望。

      观望了会儿,顾长安先开口道:“看衣着,是个婢女。”

      “谁家的婢女会披头散发?”顾长淮白了自己兄长一眼。

      他们俩看了半天,那女子始终背影相对。似乎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那女子谨慎地往花窗处看了一眼。

      借着月光,顾家两兄弟看清了那女子的脸,不由呼吸一窒。半晌,顾长淮才结巴道:“李......李......李绯烟?”

      顾长安好笑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丑得给你提鞋,你也不要的小丫头李绯烟?”

      顾长安想起十年前的某个傍晚,顾长淮一脸怒气地回家,找到他一通抱怨——“李绯烟她有什么资本那么骄傲!不就是赢了我几局棋而已!哥,你是不知道,爹叫我去跟她切磋,我每日面对着那张丑不拉几的圆脸,难受!难受死了!就她那样的,给本少爷提鞋,我还不愿意呢。”

      “还不确定呢!”顾长淮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好在光线暗,看不出来。

      两人又继续观望了一会儿,李绯烟再没有转过头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怏怏而去。

      “姑娘,时间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吧。”坐在暗处磨药的桓南道。

      “嗯。”李绯烟应下,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桓南催促:“再不走要迟到了。”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李绯烟闷闷地开口。

      桓南道:“你是李家的人,李小公子是你侄子,姑娘自然是应该去的。”

      “可我去了,不是给他们添堵吗。”不是问句。李绯烟有些丧气地把头垂下。

      是了,李绯烟这个人难以融入自己的家庭。因为不能让自己融入,所以自始至终她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别人笑,看别人闹,让人觉得冷漠,难以靠近。

      这一瞬间,桓南很同情李绯烟。经过这几个月和她相处,他知道外界传的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其实只是胆小怯懦不知道如何自处,但是她的亲人也从来没有想带她进入他们的世界从来没有想要去了解她,他们对她,只有疏离和冷漠。

      李绯烟看着桓南脸上表现出同情的神色,大大咧咧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拍,故做潇洒道:“走了。”

      走出废旧的院落后,李绯烟呼出一口气。在心里暗暗想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是她自己选择所以委屈都自己扛,所有为了家人的付出都默不作声。

      李绯烟是踩着点到的。她到时宾客皆已就座,虽说是主人家不该如此,但在座的各位已是见怪不怪了,毕竟李绯烟的那点事儿京城早就传开了。

      众人本是随意的瞟一眼,谁知瞟完之后,眼睛都挪不开了。因为时间匆忙,李绯烟并没有来得及易容,所以宴席上的众人看见的便是一位皮肤白皙透亮,明眸皓齿的李绯烟。

      “哼。”李清见如此情况,面上露出不满。而她这一声轻哼倒是让看呆的众人清醒过来,又恢复了李绯烟到来之前的氛围。

      又是一番客套敬酒后,歌姬舞姬开始表演,众人一边听着曲儿看着舞,一边与人畅聊。

      李绯烟无心于这样的宴会,她既不会虚情假意也不愿虚与委蛇,所以她低着头默默看着自己面前几案上的佳肴,自己只能意思意思吃几口,心中暗暗可惜——浪费啊。

      好巧不巧,李绯烟对面坐着的是顾家两兄弟,顾长淮盯着她已经有一会儿了,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头垂得越发的低。

      旁边顾长安才不管自己弟弟的莫名其妙,他方才与李清看对了眼,现在正忙着眉目传情。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对李绯烟有点意思,不过在他看来——李绯烟是很美,与清平公主不相上下,但身为一个男人而言,他更喜欢清平公主那般浓艳的美,看到李绯烟只能让他想到清心寡欲四个字。

      李清对顾长安来说就刚好,五官虽不如李绯烟和清平公主那样精致但也算得上沉鱼落雁,不如清平公主的浓艳也不似李绯烟的素淡,宜室宜家。

      这边坐着的李清现在心中如同小鹿乱撞,她方才一抬头往对面一望便瞧见了品貌非凡的顾长安,她发现顾长安也在瞧她,这一来二去便有了些意思。

      正好,她正值出嫁的年纪,而顾长安年及弱冠还未曾娶妻。

      李清在心中暗喜,这想必就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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