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爱女 【但只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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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李沁，世人口中丞相李萧霆的爱女，在我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有过半数的光阴，我也相信这样的说法，但现在我骗不了我自己了，我不是，一直都不是。
我有一个妹妹，叫李绯烟，模样生得极好，只是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让人不愿意亲近，所以我们一家六个孩子，总是有五个在一起玩，剩下那一个永远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祖母格外偏爱李绯烟，也不知是不是这样，父亲也格外疼爱李绯烟。是了，五岁之前的李绯烟，是爹爹的爱女，偌大的京城，无人不知。
可，只有我知道，不止是五岁之前的李绯烟是爹爹的爱女，她一直都是。
我只是个幌子，爹爹用来保护妹妹的幌子。
祖母离世，爹爹曾怒于妹妹薄情，竟一点眼泪也无。因此，世人便从那时起认定了李绯烟不再受宠。爹爹确实也是从那时对我倍加关注和提点的，只是，那不是爹爹不爱妹妹的作为，而是为了转移旁人的注意力，让世人不再关注于妹妹为何不哭，而将八卦的焦点放在丞相新的疼爱的女儿身上。
以前的我，不解爹爹为何让妹妹搬离向阳温暖的清风阁去到偏僻的白梨院，权当爹爹是真的喜爱我胜过了妹妹，而今当我回到我住了十多年的清风阁时，我才醒悟，清风阁的阳光太盛，会伤着妹妹，不如让我来做这个护盾，替妹妹挡住那些刺眼的光线。
可即使有爹爹在暗处为妹妹保驾护航，妹妹仍然撑不住在丞相府的生活。妹妹十岁那年，决定逃跑。爹爹是一早就知道消息的，我本以为他会提前部署不让妹妹逃出去，可我想错了，爹爹不但没有拦着，反而放松了丞相府的戒备。我的傻妹妹如果有点心，她就会发现，要出丞相府哪里那么容易，去微草山的路途又岂会是那么安全。
妹妹在微草山那五年里，我做着爹爹的爱女，一个庶女过着一个嫡女的日子，人前我光鲜亮丽，人后的我提心吊胆防着明刀暗箭。可怜那时的我，还真以为自己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什么事情都做得妥帖，让人挑不出错，也不在乎自己花费了多少精力和努力。
我是没有想过妹妹有一天会回来的，那日我站在丞相府后院接她，微笑着同她打招呼，疏离客套，还是曾经相处的样子。妹妹回来的那些日子，爹爹没有去看过她，也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我暗暗放下了心，看吧，我还是爹爹的爱女，妹妹回来了也威胁不到我。后来的一日，爹爹找到了我，他对我说，沁儿，同我走一趟。
我乖巧地跟着爹爹，最后我们走到了白梨院的厨房外边。爹爹拉着我躲在一棵梨树后面，我一脸疑惑地顺着爹爹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厨房里的妹妹，还有她带回来的那个布衣。那是我头一次知道，妹妹的血原来能救人。
爹爹沉默着看着，在妹妹昏倒前，他转过了身，对我说，沁儿，我们走吧。关于妹妹，爹爹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这一点，妹妹与爹爹倒是极像。
人们以为的那些偶然，其实在爹爹面前都是必然。比如，贺老太屋前的草药。
皇上的一道圣旨下得整个丞相府猝不及防，当我沉浸在一种莫名难过的情绪里的时候，爹爹找到了我，他说，沁儿，我知道你心悦圣上，你可愿替你妹妹进宫做一只金丝雀。我偷偷喜欢了黎昭好多年，自然愿意，便想也不想地答应了。不管黎昭喜不喜欢我，反正古来今往，帝王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我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时的我，以为是爹爹愿意为我争取一个机会，欢天喜地。现在的我知道，爹爹从头到尾只是在为妹妹考虑。妹妹是个不争不抢，看淡红尘的人，若真的进了宫，怎样死去的恐怕都不知道，而我被爹爹培养了这么些年，城府心计到是深得真传，他倒是不怕我进宫遇到什么问题。更何况，爹爹深知，妹妹是个爱自由的人，又岂会舍得将妹妹关进牢笼。说来也好笑，在这样的时代，哪来的自由呢？偏偏祖母、爹爹为了妹妹的自由不遗余力。
顾长淮来求亲，谁都不惊讶。爹爹一向与顾将军交好，自然多少知道顾小公子对妹妹的爱慕，再加之五妹李清前些年也嫁了过去，我们两家可谓是“一拍即合”。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不会反抗的妹妹会拒绝，我也从来没有想到一直默默关心妹妹的爹爹居然会说出“断绝父女关系”这样的话来。家里的人都万分震惊，而我的震惊程度更是远远高于他们。毕竟，在他们眼中爹爹是不喜欢妹妹的，而我知道爹爹私下里默默为妹妹做了多少事情。爹爹不肯告诉我为何，但渐渐地我也知道了答案，这个残忍的方式有一个最好的结果叫做一劳永逸。祖母希望妹妹婚嫁自由，而被断绝父女的妹妹，可谓是真的婚嫁自由了。顾家对此无法，便就此作罢。顾长淮的“坚持不懈，不肯放弃”都是后话了。
现在，我望着爹爹一瞬苍老的背影，断断续续想起了这些事情。只是妹妹死了，一切都尘埃落定。
她荒凉的生命里其实有人用尽一切为她保驾护航，只是她不知道，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世人皆知，前丞相李萧霆的爱女是当今贵妃李沁。
但只有我知道，他的爱女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名为李绯烟。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爱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