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 是啊，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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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美达订了第二天上午上海至北京的机票，当晚客户公司在酒楼请客，韬韬则请假出来，等到黎洛维结束了工作，一起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吃饭。
料理店包间的榻榻米细密绵实，而料理也的确很棒，刺身拼盘装点得丰盛典雅，三文鱼片有着极细腻美丽的纹理，肉色是新鲜的橘红色，沾上一点酱油和绿芥末，入口绵软柔韧，口感除了说好还是好。鳗鱼寿司也是好味道，不说其中的烤鳗，光是米饭就很清新可口，细嚼有淡淡的甜味。
吃得六七分饱之后，韬韬放下筷子，饮一口大麦茶，满足地叹一声：“啊，总算不饿了……”
黎洛维取笑她：“说得好像饿了三天三夜，可中午不是吃了速食面？”
“是，可下午也做了好多事，”韬韬解释道，“体能消耗太多了，所以肚子也容易饿，你整天只是坐办公室，什么都有秘书跑腿，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黎洛维只能是笑，他想了想问：“对了，你来上海，那何衣呢？”
“我请房东帮忙照看她了，”她捧了茶盏在手中缓缓转动，“只一个晚上，何况何衣基本上也能照顾自己，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韬韬，你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吗？”
“不清楚，”她摇摇头，“我跟你提过的，何衣不愿意说，我也不好意思问。”
他停了几秒，似乎是思量了一番：“你可能想不到，是Liven。”
“杜立汶？！”韬韬真的是吃惊了，手中的茶盏也差点拿不住，“你确定是杜立汶？！”
他点点头：“上次在北京何衣就没有否认，Liven自己也知道了。”
韬韬只觉得费解，她放下茶盏，怔怔想了许久，还是觉得无法相信。
“杜立汶……和何衣……”她不自然地笑一笑，“怎么会呢……？”
“不奇怪，”他倒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得极风轻云淡，“平日里或许不可能，但若是One-night stand，Liven是个中高手。”
韬韬故意嫌恶地瞅他：“你什么意思呀，什么叫做‘不奇怪’呀，Liven是个中高手我早就清楚，而你黎大少爷……是不是也有意向朝这个方面发展啊？”
她也纯粹是开玩笑，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足以明确黎洛维绝不是此类人。
他却不当玩笑，放下茶盏，微倾过身，黑亮双眸认真注视她：“我不否认身边许多朋友都是如此，但我是不是这样的人……我想韬韬小姐应该比我清楚。”
两人中间虽然隔了一张小小的日式矮桌，可他的目光太明亮炽烈，仿佛能够烫到她的眼，以及她的心。
她不自觉地心大跳，身后就是矮矮的窗台，避无可避，只能别开眼去，掩饰般地笑一笑：“……呃，你的事，我怎么会清楚呢……再说了，你就算有意向发展，我也不能阻止呀……”
可她说话的声音那么小，气势那么弱，周围又那么沉静，惟有自己的心在重重地跳。
“怦，怦，怦，怦……”
他再靠近一点，轻柔而有力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上还有大麦茶的味道，和咖啡相似的却极淡极淡的味道，令他想起之前每天她会端到他房间里的拿铁，咖啡的甘苦中融入了牛奶的香滑温润，都是她独特的味道。
半晌，他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她的唇：“现在，还觉得我是有意向去发展One-night stand的人？”
她的脸又热又烫，只能微垂下眼，无奈似的道：“呃，好像是不可能吧……”
他忍不住笑。
“对了，”韬韬忽然抬眼看他，“何衣说孩子的爸爸并不爱她，她不会让他知道，可是，她也不是随便的人，她对杜立汶……应该是有感情。”
他也认真起来，沉声道：“问题就是，何衣并不认同Liven会接受她和孩子，或者只是为了孩子而接受她，所以现在Liven想照顾她也做不到。”
吃完饭结了帐，两人还在谈论着杜立汶和何衣的事，杜立汶有心照顾，可偏偏需要被照顾的何衣却不愿意，实在令人为难。
离开日本料理店，大街上一片灯火辉煌，远处的灯光如璀璨星火，城市的夜色正无限美好。
黎洛维去取车，韬韬便在一旁的路口等待，侧头看到一群人高声说笑着从附近一间酒店走出，穿着言谈皆是入流，似乎是有些薄醉。其中一个玫红衫裙的女子步履踉跄，却格外兴奋地走在最前面，精心打理过的鬈发在路灯下闪着乌亮光泽，鬓边垂下晶亮的流苏耳坠，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又衬着面颊上的精致妆容，分外闪烁耀眼。
黎洛维的跑车已经开了过来，开着敞篷，无声息停在韬韬身前。
“上车吧。”他推开另一侧的车门。
韬韬朝他微笑，举步正待上车。
“Chris？”那玫红衫裙的女子已经走到韬韬身旁，忽然跌撞着碰了韬韬一下，侧身醉眼笑看黎洛维，“怎么是你呀Chris……好久不见！”
“你是……”黎洛维有些不确信地看了看她，“Rose？”
玫红衫裙的女子用力点头，欢声娇笑：“哈！总算没忘了老朋友！……Chris，这么久没见了，一起聊聊？”
“下次吧，”黎洛维微笑挥挥手，“晚上要陪女朋友，下次再约。”
“噢……”玫红衫裙的女子瞥一瞥坐上副驾的韬韬，别有深意地弯起了嘴角，“行啊Chris，下回再约，我手机号一直没变，等你Call我！”
黎洛维点点头，而韬韬则什么也没说，只是礼节性地保持着一个浅浅的笑。
后来车子驶上行车道，黎洛维专注开车，一边平声道：“Rose是以前同学聚会时认识的朋友，很久没联系了，没想到会在上海碰上。”
“这就叫缘分了，”韬韬故意叹息，“啊，缘分啊缘分，茫茫人海之中竟然能够相遇，真是难得的缘分……”
黎洛维哭笑不得：“陶小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韬韬又叹息，“我只想说，若是我同学聚会时认识的朋友，回头他们就认不出我来了。”
“明白了，”他点点头，“你是在妒忌，对吧？”
“对，”她老老实实地点一点头，“也许，我真有那么一点妒忌。”
次日上午回北京，黎洛维说要开会不能来送机了，韬韬心内不免怅怅，但在叶美达面前也不能太显露什么，职场中打拼的女子，有失必有得，有得也必有失。可快要换登机牌了，她却意外接到黎洛维的电话，问清她所在位置，不多久，就看到了他大踏步走来的身影。
她只觉得惊讶，也是不敢相信，愣愣看他道：“你……不是说不能来了吗？”
“我把会议提前了，待会儿要直接去见一个客户。”他微笑望她，“你回去后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一次上海，不来送送你，我心里不舒坦。”
他的秘书并未跟上前来，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等待，但看去面颊轻红，微微喘着气，大约方才跟得很急。
韬韬想起之前他专门飞来北京看自己，可自己非但没抽空陪他，连送机也做不到，心里更觉得愧疚。
“洛维……”她很难得地、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拥抱了他，偎依在他身前，声音小小地道，“我有机会就回上海看你……”
他安慰地抱紧她，在她耳边温言：“有机会多休息，我自由度比你大，我会来北京看你。”
她不作声，只是更紧地抱着他，心里只觉得不舍。
是啊，怎么会这么不舍，怎么心又这么软、这么酸？
她想起自己问何衣的话，为了证明一些东西，却可能要失去另一些东西，孰轻孰重，她却拿捏不下，掂量不明。
后来跟叶美达坐上飞机，遥看愈来愈远的地面建筑，她在心内深深叹息。
“刚才是你男朋友吧？”叶美达之前走远了去接一个电话，只远远看到黎洛维的背影，于是玩笑道，“怎么一个在上海，一个又在北京了？”
她笑笑：“我知道，你想说两地分居的话，男人很容易变心的，是不是？”
“虽然也有例外，”叶美达挑挑眉，“不过一般情况都会如此，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会为谁守身如玉呀？尤其是男人！”
她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只是笑笑。
然后，转过脸看机窗外湛蓝的云天。
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这样的道理她从小就明白，可如今她却觉得困惑，为了得到而舍去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就可以放开？
也许，惟有心才最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