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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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人和人之间可以随随便便说爱，更不用说喜欢上一个人了，可陶韬韬却不是，她觉得喜欢上一个人是件很痛苦的事，因为，你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喜欢你。
若是问谢蕴蕴此类喜欢或是不喜欢的问题，她一定会相当惊讶地瞪大美丽的双眼，微张小巧的菱形粉唇，很不可思议地反问：“他为什么不会喜欢你呀？”
韬韬曾经就遭遇过这样的情况。
那时她和谢蕴蕴还在一起念初中，隔壁班的班长是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子（其实韬韬一直对“高高帅帅”此类的词语无法免疫，一看到或是一听到就会想起最喜欢的流川枫，虽然她觉得樱木花道更可爱一些，但是，就像绝大多数女孩子一样，明明一边说着樱木可爱死了，一边看到流川枫，马上双眼放光呈典型的花痴状），机缘巧合之下，韬韬喜欢上了隔壁班班长，可苦于自己不太耀眼的身形外貌，一直不敢吭声，谢蕴蕴知道后，就很奇怪地反问了那么一句，并且自告奋勇帮韬韬去问。结果就是——隔壁班的班长受宠若惊，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谢美女的垂爱，异常欢喜，可知道谢美女不过是来帮忙问问，对他没有任何意思之后，他顿时无比丧气，而且将一口怨气出在了韬韬身上，午休时，大庭广众之下居高临下地告诉韬韬Sorry他对她没意思，一点点意思都没有，让她不要痴心妄想！可怜的韬韬就此受了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却也不能怪好心的谢蕴蕴，只能在谢美女的明亮光芒下灰头土脸地念完初中高中，上大学后好巧不巧又上下铺，帮谢美女收了四年的鲜花巧克力情书，终于在毕业之后，脱离了谢美女的影响范围。
以前的打击实在过于惨重，所以韬韬从不痴心妄想当个花瓶女，她觉得水瓶女可能更适合自己，现代社会，爱情不再是最主要的啦，女人要有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业，花瓶女可能暂时得宠，但水瓶女不靠别人只靠自己，所以前途更稳当一些。
而她陶韬韬，只能无比心甘情愿地走这么一条稳当的水瓶女之路，所以就算有人说韬韬你比以前好看了呀你变漂亮了呀，韬韬一概不当真，只作为职场中最泛滥的恭维。何况现在美女层出不穷，她陶韬韬的姿色，永远只能靠边站。
但是，现在，很不幸的是，她发觉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直属上司黎洛维，黎洛维的确也是高高帅帅类型，可偏偏很不巧的是，黎洛维说过自己是没美貌没气质没能耐的“三无”助理，已经一棒子将韬韬打到了！
于是野外长跑比赛之后的那个周末，韬韬拖着扭伤的腿在家中很苦闷地思考着，她想黎洛维一定是不会喜欢自己的，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喜欢他，以免被他取笑奚落甚至严重打击！既然爱情不可能，那么，就化为同事之间纯洁无比的友情吧，他黎洛维再跩，也总不会嫌弃有一位友爱的下属吧？
韬韬如是想着，心里总算安稳了一点，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忧虑伤心了。
晚上，韬韬在家接到老板的电话，老板依然口气温和，询问她现在近况如何，黎洛维有无长进，做得怎么样。可以回答的，韬韬都很老实地一一回答了。只是后来，老板话题一转，提到了AQ香水的代理权上，似乎是有些嗔怪韬韬怎么一直都没说。
韬韬很不好意思地道：“其实，AQ香水代理权的事都是Chris在计划，我事前也不知情，而且那个罗纳斯和Chris一直在用法语交谈，我听不懂。”
“是这样吗？”老板好似有些不信，“我听人说，罗纳斯很赞赏New Yanke的一位女助理，说是她的话打动了他，让他终于决定将代理权交给New Yanke，当时跟罗纳斯谈过的女助理，不是你吗？”
韬韬愣了一下，罗纳斯的确说过欣赏她之类的话，但是，那不过是合作成功之后的一种恭维而已，他还称呼她“美丽的女性”，难道那也要当真吗？
韬韬终于还是含含糊糊地混了过去，老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好好做，有消息的话多联系。
其实韬韬还是想问老板一件事的，因为现在很明确的是，黎洛维并不是一个需要她怎么提点的人，他和当初自己想象中的小奶娃已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老板还有黎洛维的妈咪，为什么就觉得他需要别人帮忙提点呢？而且，什么时候黎洛维不需要提点了，她是不是要回到ELLF去？
只是韬韬终究也没开口问，一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不好意思问，二来，她有些害怕自己知道答案。
看来有些事，终归是越晚知道得越好，虽然，总有一天是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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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一上班，New Yanke恢复了之前的忙碌紧张，每个人手头多多少少总有一些事情要完成，虽然年度总结已经过去，但新年新计划已经接踵而来，在大公司做事就是这样，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除非你撂挑子不干了。
除了早晨给黎洛维送过一杯拿铁咖啡，韬韬一直没怎么和他说过话，等到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敲了黎洛维办公室门进去，很自然地微笑道：“Chris，中午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黎洛维似乎是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了看她。
“哦，好的，”他有些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点点头道，“呃……你不说的话，我差点就忘了。”
韬韬一听心里后悔得要命，多想时间可以倒流回到自己敲门的一瞬间！
人家都已经不记得了，说明并不在意的，当时不过是开开玩笑，自己却当真了！
可想想，心里还是有些难过，黎洛维不过一句玩笑话，自己却担心了一个周末加现在一个上午，虽然明知不可能，却也隐隐盼望着他是对她有些好感的，现在什么都清楚了，真相大白，就算没有谢蕴蕴来个好心帮问，陶韬韬也同样在心内无地自容，又羞又悔。
但她还是很轻松地笑笑：“是吗？早知道我就不说好了，不过，我这个人言出必行，既然答应请吃饭了，也不会赖掉，免得心里有负担。”
黎洛维倒是长眉轻轻一蹙，不过很细微，不留意的话，根本发觉不了。
很快就是Lunch Time，韬韬带黎洛维到老街的小吃店，小吃店门面其貌不扬，可吃客却络绎不绝，韬韬和黎洛维甚至是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轮到里面有空位。
坐下后，伙计过来写单，韬韬做主要了两碗白玉小馄饨，四个香菇青菜包，一碗小江南肉丸，还有一碟油炸臭豆腐。
“都是这里的特色小吃，”见黎洛维的目光中似乎有些疑惑，韬韬主动解释道，“我以前念书时常来这里吃，谢蕴蕴——你朋友Liven的秘书——也喜欢在这里吃，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味道好不好了。”
黎洛维点点头，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韬韬以为他嫌店里的桌面不干净，忙抽了好几张帮他擦拭桌面。
“其实不脏的，”她用力擦了好几下，说，“只是生意太好太忙了，所以来不及怎么收拾，可是不脏，你不用担心。”
黎洛维只是淡淡一笑：“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吃？既然请吃饭，不应该表示一下你的诚意吗？”
“谁说来这里就不是诚意了，”韬韬笑道，“如果去那些高档的中西餐厅，我相信那里的菜色你基本都尝过，那就没意思了，你相信我的话，就好好品尝，保准你以后还会再来。”
说话间，热腾腾的白玉小馄饨已经端了上来，小元宝似的雪白馄饨半浮半沉在清淡的汤水中，看起来很诱人；香菇青菜包是现蒸的，小江南肉丸还要等一会儿，不过，金灿灿的油炸臭豆腐也上来了，碟子旁还配了一小盅的蘸酱，一切看起来闻起来，无不令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吃吧，别客气。”韬韬先拿起筷子开动，她这些天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如今事情已经很明了，她再多想也无益，不如实际些，让自己的胃好过一点。
黎洛维也拿起筷子汤匙，他先尝了一口白玉小馄饨，感觉汤汁清淡肉馅鲜美，而香菇青菜包味道鲜甜，又因为是刚蒸熟的缘故，热乎乎的，尝起来味道特别好。
见他并不嫌弃，韬韬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有些得意的，笑道：“好吃吧？我打赌你肯定从来不吃这种小吃店，其实，很多好东西都是在其貌不扬的小店里被发现，就跟金子是从沙子里掏出来的道理一样。”
“你说的道理是对的，”黎洛维却停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她，“不过若是跟我打赌，输的人只会是你。你忘了？上一次在香港，我们就是在路边的粥店吃饭。”
韬韬想起，辩解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你不是为了图个方便么？”
“方便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感情，”黎洛维有些出神地望着店铺的墙面，“就像你念书时常在这里吃东西一样，我在香港念中学时，也常在那家粥店吃东西，许多年了，有些店铺一个月换一种口味，可老店的口味不会轻易更改，所以值得我们一再流连。”
“不过，”他忽然是笑笑，收回自己的目光，道，“也要老店的东西新鲜好味才可以，不然，也不会牢牢抓住我们这些老吃客。”
韬韬笑：“真看不出来，连头等舱的飞机餐都嫌弃的人，竟然对老店也感情深厚。”
黎洛维拿起筷子搛第二个香菇青菜包，笑道：“你以为就那么容易被你看出？话说回来，你刚才打赌输了，看来又要欠我一顿饭。”
“我不过是说说，真打赌啊？”韬韬也笑，只是笑容很快就黯淡下去，“那也没关系，反正你不过是说着玩，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她后一句话说得很低很轻，黎洛维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韬韬又重新微笑起来，用筷子指指碟子里的油炸臭豆腐，“尝尝这个臭豆腐啊，蘸上酱味道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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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黎洛维的一顿饭就这么过去了，至于有没有下一顿，韬韬根本不再如之前那般暗暗期待甚至坐立不安了。
她向来是个知足的人，比如生活中只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比如黎洛维对她只可能是上下属，而不可能再发展出一点别的什么。
下午正在翻阅市场调查，谢蕴蕴的电话突然来了，让韬韬才在心内计算的数据又全部乱糟糟。
她有些无可奈何地接起电话：“谢蕴蕴，你怎么就那么有空打给我呀？”
可谢蕴蕴的声音并不似往日那般神采飞扬，她闷闷不乐的，说：“韬韬，晚上陪我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