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百转千回的青春 劝人者反被劝 火锅店小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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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爸妈没注意的间隙，叶汤就会掏出烟呷两口――从“天子”变为“龙凤”的烟。
吞云吐雾之中，他看到永远没有停息的繁忙码头――再也没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史说，没有让纤夫停留的角落。
人们短暂相聚，却又各自纷飞，正如万千涓流，跳出堤坝，无声告别，奔流向海。
只是不知还会有多少――为他家而来。
他无法总是把错归结于他人的蛮横无理――毕竟他无法删除自己清晰明了的记忆。
原来，多年的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早已让“大意”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成为不可忽视却又扎根生长的一部分。
细节决定成败，一语成谶。
只需一根导火索，就可酿成苦果。
日复一日，他醒来看着账本上他几眼就能算清的苍白数据，看着父母的愁眉不展，看着自己从“天子”变为“龙凤”再变成“朝天门”的烟……
无解的死循环让他困顿自守，脱无可脱。
上周放周末前，班主任就曾经叫住他：“旷课两次的哦，再来一次就得处分了…谁让你每次都这么霉让年级主任抓没让我抓……”
陈麻陷落地有点骇人的眼眶里挤出一丝笑意，班主任一直都是非常明显的“护犊子”代表人，“谢谢老师，我不会再旷啦。”
“有什么事儿跟玙璠姐说呗，反正我也大不了你们多少，应该没什么代沟？”欧阳玙璠把刚刚打开的2048收进了牛仔裤口袋，摸了摸陈麻头上的一抔野草。
“……谢了姐，”陈麻蹭了蹭衣角，这是他有特殊情绪时的习惯性动作，“anyway,解铃还须系铃人哪……”
“嘿！人小鬼大！”欧阳玙璠给了他一根不二家，对她的课代表还是选择了信任。
自从上次陈麻踩了风火轮一般疯跑回火锅店以后，叶汤也没有主动和他联系了。但这么长久的缄默，搬离了寝室，课堂上再也不接话，有时候甚至没来的陈麻……
还是太异常了。
晚上在家“无我”地背完港澳台这一章的内容后，叶汤斟酌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最近还好吗？
手机沉默了大概有一刻钟，叶汤叹了口气，准备再画一遍港澳台的地图。
手机兀然震动一声。
―嗯，还阔以。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感情的平淡如水的一句话，却让叶汤嗅出了悲凉。
―啷个了？数学谜题无人解答？
叶汤不觉一笑，虽然数学课代表没办法问，同桌……也不太方便问，但玙璠姐还是非常乐于助人的鸭。
―明天放学后，豆奶处见吧。
叶汤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关心一下这位同学，前室友，数学小帮手，还有……一上午的跆拳道学生。
一个老年表情包发来表示了赴约，叶汤满足地合上了港澳台。
……
第二天陈□□然没再旷课，拎着烧麦麻圆慢条斯理地走进教室时还对着对角线的叶汤笑了笑。
不过这笑里也只能看到故作的轻松。
今天的巴基斯坦老师依然“横眉冷对千夫指”，但竟然没有抽陈麻起来背课文，其实虽然平时很凶凶，但巴老师在特别时刻还是很盯得到遭头（懂得分寸）的。
不愧是这儿最年轻的领导呀。
也许是叶汤崇敬目光里的光芒晃到了巴老师，他立刻让叶汤起来背课文。
www.不经夸的巴老师. com
放学后叶汤径直走到了火锅店旁，要了一杯豆奶。像那天一样，蹲在了店门口，不过今天的心情并不像当时陷入两难那样焦虑不安。
那时的被劝者反而成了劝人者了。
人生总是高峰低谷交错，负重向前罢。
……
一只耳机从左边伸过来，叶汤点点头平静地接过。
“裙摆的海滩，虚线的火焰，寓言消失，括弧深陷，你是雾霭，我是酒馆……”
耳尖的叶汤迅速分辨出，这并非耳机里的声音，而是陈麻自己在独白。
“盘尼西林的《美丽如你》，”陈麻仿佛一眼就参透了他想询问什么，直接回答，
“how about？”
“fantastic。”叶汤闭眼体会着曲调。
“So, what about……the song……唉算求了！老子说不来这个龟儿英语！”陈麻懊恼地往自己的腱子肉上一拍。
叶汤忍不住被逗笑了，但又不忘献上真挚地赞美：“刚才您的独白……文化儿人儿啊！”
“嘿嘿……我就顺嘴一说……”陈麻挠挠自己的乱发，“玙璠姐姐经常说我数学诗人呢……”
“严重同意。”叶汤抱了抱拳。
陈麻只好回抱。
二人相视一笑，举起豆奶碰了碰杯。
半晌，豆奶见底。陈麻突然提起了当时跑回火锅店后发生的事，叶汤也一直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事到如今，生意越来越撇，我真的……很自责，实在……不知如何是好……”陈麻伸手准备掏出口袋里的“龙凤”烟。
叶汤拉住了他的小臂，“别抽了。”
陈麻双手抱头，声音细若蚊吟。
“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我啊……我的错……我错了啊……”
陈麻不断重复着，连wifi发出饥饿的呻吟都完全自动屏蔽了。
“是，就是你的错。”叶汤平静道。
陈麻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惊诧，他以为一向温暖的叶同学好歹会安慰他……
“可是你天天蹲在这儿，天天抽着烟，天天自责……于事何补呢？！”叶汤语气有些凛冽，站起来控制住昏厥的冲击，俯视着陈麻。
“真正的将功补过，唯有改变。”
“我不知道……怎么做……”陈麻此刻锋芒尽褪，像个被偷了一整盒糖的孩子。
“是的，你不知道……”叶汤远眺苍穹，呼吸有些许急促，“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认真想过！”
“事已至此，作为一个……小老板，应该做的是改变营销策略，重建信誉，顺应现状，薄利多销，回本再盈利。”
叶汤感觉自己再说就要开始背政治书了。
“嗯……”陈麻把头埋进膝盖，开始沉思。
“不好意思啊……我可能语气不太合适……”叶汤蹲下来嘬豆奶，结果完全一滴不剩了。
叶汤转头观察了陈麻几秒，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赶紧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他。
“……我有这么脆弱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至于梨花带雨了啦。”还是那样玩世不恭的嬉笑语气，但明显轻松不少。
“行，我回去会帮你想想策略，你自己也想想啊。”叶汤拍拍他的肩，笑着走进窄巷。
陈麻感觉后背有点痒，转身一看，wifi正轻轻蹭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安定了很多。
改变。
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两个字眼。
他帮wifi倒了慢慢一盆狗粮，帮它顺毛的时候，他默默对它，也是对自己说：“大概我真正改变起来的时候，整个渝州都会惊艳吧？”
wifi小声吠了一下，仿佛在对他说：“不要脸。”
陈麻憨笑了两声，揪了揪它的小耳朵，“好吧好吧，至少整个石桥铺都会惊艳，不接受反驳，嗯。”
叶汤回去前先去华岩寺帮父母祈了福，念了《地藏经》。快要到家之时，已是日影西斜。
到底怎么才能让一家信誉受损的萧索火锅店重现生机，甚至更胜从前呢？叶汤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一个business man一样思考此类问题。
小时候电视上播的养蝎子致富的财富直通车节目突然闪现。
一筹莫展.jpg
既然话都放下，那就得践行啊。
……
刹那间，叶汤“嗷”地叫了一声。父母都被吓得打开他的房间询问情况。
他微笑着摆手，拽出手机飞快地打出一句话发给了陈麻。
“有点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百转千回的青春 劝人者反被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