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摆渡》一抔尘

5、打完拳被摔锅――遇得到噢 感恩跆拳道

　　跆拳道之约愉快定下之后，叶汤和陈麻击了个掌，叶汤穿过窄巷准备回家。
　　届时天色抹黑，夕阳汹涌的红滚滚而来，在街角尽头投下一道道剪影。叶汤回家做好饭陪父母摆完龙门阵，就开始背起了地理。
　　今天到欧洲北部了……叶汤通常先画地图，再背基础知识点,慢慢陷入了“无我”的境地。
　　然而……记忆力似乎全都分给了语文英语政治历史。
　　直到叶汤背到第六七八九遍的时候，一直保持缄默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叶汤非常想充耳不闻，不过一直以来的礼貌boy终究打开了信息箱。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太冲动了。
　　叶汤看了眼时间，23:21……可想而知今天这位勇敢的表白者进行了多久的心理斗争才发出这十二个字来，唉……
　　―没事没事，我也是之前没有说清楚，跟你道歉啊。希望以后还是能友好相处噢。
　　―嗯嗯，谢谢。
　　―我背书啦(˙︶˙)
　　哪怕没有成为恋人，我依然觉得你是个很好很可爱的男孩啊。
　　这是成曦在那边打了半天却最终存进了草稿箱的话。
　　叶汤长吁了一口气，今日的风波应该差不多平息了吧……
　　其实自己从小到大都因为美丽的性格挺受女生喜爱的……不过她们大多数都是把自己当成兄弟来对待的，这种公开大声影响力大范围广震撼力大的……还是头一次。
　　门外父亲突然又开始咳了起来，叶汤迅速跑了出去，父亲的呼吸已有些艰难，他从木柜子里掏出克矽平和汉防己甲素及铝制剂给父亲服下，才终归平息。
　　隔段时间，又该找个周末去华岩寺念地藏经了啊。
　　……
　　明天是周末，叶汤早早就到了火锅店旁的跆拳道馆等他的这位数学好帮手。
　　实际上，为了贴补家用，他一直在他们家的对街那家老道馆里当助练。这个从小到大父母坚持培养他的特长，让他学会了对生活的坚韧。
　　“以后我们不在了，你还是可以护自己周全，在社会上有一席之地。”叶汤回忆着最初他学拳时屡次想要半途而废，父亲语重心长的话。
　　一个后旋踢飞身而起，沙袋一荡。
　　“哇，叶公子好腻害噢！”叶汤捏着嗓子模仿台湾腔的赞叹，让叶汤一阵无语。
　　“先教你几个基本动作吧。”叶汤抬起护腕擦了擦额头，眼里有一种醉卧沙场的豪迈旷达，啧，腻害.jpg。
　　NO.1，横踢。
　　“膝关节夹紧，向前提膝，支撑脚外旋180度，身体与大小腿成直线，踝关节放松……”叶汤一边行云流水地作着解释，一边示范了几次。
　　陈麻感觉自己耳边像卷起了一阵小型飓风，也颇有一种刀剑出鞘的凛冽质感。
　　陈麻依葫芦画瓢，不过毫无飓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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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2，下劈。
　　“重心往高起，脚放送往前落，起腿要快，狠，稳！”叶汤解释动作时的严谨肃穆完全超出了陈麻的预想，平时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小叶同学呢？
　　这真的是一个人咩……
　　陈麻感觉他的长直细腿的确像一把尖刀“劈”了下去，如果是实战，对方的脊背一定会受重创，甚至会跪倒匍匐。
　　自己……嗯……大概也就是给对方背上拔一个长条形的火罐吧。
　　太生动传神的比喻了吧，brilliant！
　　陈麻不禁为自己的机智憨笑了一声，好在全神贯注的叶教练并没有听见。
　　NO.3，后旋踢。
　　“水平弧线，一气呵成，重心原地旋转360度……”叶教练下盘简直稳如泰山，像个疾速旋转的圆规一般。
　　这个动作实在是酷毙了帅呆了！
　　我一定要把它学会啊喂！
　　I Believe I can！
　　理想总是丰满的，陈麻一个没站稳，后旋踢都还没踢出来就往一旁栽了过去……叶汤此刻也刚好从“无我”的境界中抽身出来，他赶紧一把拽住叶汤的小臂。
　　明晃晃，白净净……
　　在惯性的驱使下，陈麻差点跟叶汤撞了个满怀。不过不知是谁在慌忙中以扭曲的角度错开了一下，才避免了拥抱……
　　我们背对背拥抱，真话兜着圈子乱乱绕……啊啊啊啊啊啊又开始歌词滚动了吗！
　　“……我说叶教练，要不然您还是找个人给我battle一下下吧，我这样寡（干）练，有点没得耍事的……”陈麻赶紧立起身来，环顾四周的练拳者之中还好无人注视。
　　“你这个水平……ba啥子ttle嘛……到时候倒了难道我给你人工呼吸迈？”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但叶汤话音刚落顿觉不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avi
　　“呃……今天学到这里吧，除了后旋踢你其实其他的还阔以，回家对着软点的东西练练还是可以防身的。”叶汤摆了摆手，准备结束今天的感恩课程。
　　“行吧……下次数学有什么题记得问我啊！教，练。”陈麻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坏笑，抱了抱拳。
　　叶汤也习惯性地抱了抱拳。
　　……
　　陈麻从道馆回火锅的路上，掏出手机竟然看到了十八个未接来电！
　　谁对我这么狂热啊woc？！
　　陈麻正准备对着玻璃抹抹自己不存在的刘海，用心感悟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渗透的魅力。他点开发现来电都是“我的妈呀”。
　　嗯？出什么事了！
　　他赶紧抓起手机回拨。
　　“妈，啷个了！”
　　“……幺儿啊……你搞快点回店头！勒点有个人想搞事情……现在在跟你们老汉扯，我都不晓得啷个办……”老妈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含着哭腔。
　　“wor！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我！”陈麻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他已被一瞬间点燃。
　　叶汤正准备往家走，但听到陈麻怒发冲冠的吼声也忍不住往他这边扫了一眼。不过叶教练一向懂事，不该问的从不会多加过问，更何况是别人的私事。
　　二人匆匆挥别，陈麻像踩了风火轮一般冲回了家。果然自家火锅店外已经围了不少吃瓜观众，比刚开店时来的人还要多……
　　陈麻一边道歉一边推开人群，挤进店中。只见爸妈正在努力解释，一名大腹便便的彪形大汉正在店中举着一口九宫格锅，没说两句就要摔锅。
　　陈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宽肩，好家伙这人比陈麻高了一个整头……大汉看来有点迟钝，隔了3秒才转过身来。
　　“你哪个！干啥子！”
　　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我是这里的小老板，”陈麻也不示弱，一只长腿架在长条木凳，有一种古惑仔的即视感，“您有何贵干？”
　　“哼！你自己看看！你们店里卖的是什么龟儿臭肉！我要是害病了你们脱不到爪爪（脱不了干系）！”大汉把一口九宫格大锅怼到陈麻面前。
　　陈麻瞬间想起，自己前些天替父母去进肥牛的时候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太新鲜……不过并无大碍，所以陈麻还是照进不误了。
　　这么说来，自己挺理亏噢？
　　不过不新鲜归不新鲜，绝不能算是臭肉啊！这厮真是浑不讲理！
　　“这位叔……哥哥，我承认这个可能的确不太新鲜，不过臭肉还是不至于……要不然您看怎么合适我们赔给您，希望您谅解。”陈麻觉得自己的言语已经非常叶汤了。
　　“没得楞个趴活（容易）！”
　　说时迟那时快，大汉直接将锅扣在了地上，一阵沉闷的巨响后是滚动的碰撞声。
　　你，龟，儿，想，死，迈！
　　陈麻无比想把他那张满是横肉的“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大脸捶成“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表情……
　　店外，人声鼎沸；店内，一片缄默。
　　大汉一通发泄之后准备扬长而去，陈麻伸手欲拦，满脸泪痕的老妈伸手拉住了他。
　　隔了大概一个世纪。
　　店外的人群渐渐散去，店里爸妈开始整理起了散落一地的锅碗瓢盆，陈麻终于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不好意思哈…爸妈，我当时应该不进那批肉的……确实不太新鲜。”陈麻觉得无论怎样自己都应该承担最大的责任，羞愧地低下了头。
　　“算了算了，没出啥子事就行了。你下回记到就好。”陈爸抱了抱他的脑袋，柔声安慰着。
　　“社会上啊，啥子人都有。以后我和你老汉做其他生意的时候也遇到过，不过楞个凶的……还是很少。”
　　妈妈抱起锅来，对着陈麻笑了笑，“虽然凹了一小块，不过还阔以用。”
　　陈麻还是觉得心里揪地慌，他走到隔壁，要了瓶唯怡豆奶小口嘬着。
　　五味杂陈.jpg
　　不过，火锅三人组显然低估了此番闹剧的威力……
　　一家店最重要的是什么？无疑是信誉。
　　这个无理大汉摔锅事小，陈麻家的店失信事大。
　　“陈氏老火锅卖臭肉”的流言很快在街坊邻居四起，眼看着自家生意江河日下，与之前大相径庭，陈麻就忍不住点起了烟。
　　真的应该把那个憨猪嘴巴封起，现在啷个办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