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番外赌王篇〖上〗 我这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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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20年，北京时间下午5月26日，港澳一代传奇、知名爱国企业家、第9届至11届全国政协常委程弘昇于澳门碧雅园别墅悄然逝世，享年98岁。
这位高寿老人的寿辰险些就要跨越一个世纪了，却没想到仍旧缠绵病榻而离世，幸而也算喜丧。
可还是引起了社会的轩然大波。
究其原因，还在于他离世的地点——碧雅园。
那是他和早已逝世多年的第一任妻子黎琬华曾经生活居住的地方，里面曾经的欢声笑语、温情脉脉早已随着匆匆时光而被侵蚀消逝……
而他，自黎琬华逝后再也不曾踏足。
坊间传闻，黎夫人一生的凄惨孤苦都与程弘昇先生脱不开干系。是他造成原配夫人一生的痛苦，也是他宠妾灭妻，喜新厌旧，欲壑难填……
至于为什么会病逝于那处，有人猜测是他在生命尽头突生悔意，又有人说只是偶然碰巧，可真相，再也没人知晓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随着双方的逝去而慢慢隐退，最多也只能平静地成为酒巷中平民百姓的几分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他的小儿子程朝钧对于父亲的逝世早有预见，也对他内心那份深刻的执念而有所触动。
虽然在不久前，父亲还乐呵呵地参与了儿子广昇的百岁宴，精神矍铄，身体康泰。可如今想来，也许是回光返照。
当时的父亲小心翼翼地抱住小婴孩，嘴角的笑那么真实温暖，只是那望着广昇时的眼底，欣喜之余又带着丝丝恍惚迷惘，似是在看向别的什么人……
而这人，他隐约也能猜到几分。
当初孩子出生之时，他起名广昇，其中“广”字不小心重了那位他素未谋面却英年早逝的二哥，怕触及父亲的伤心事，他忙说需要改动一番，可父亲只是摆摆手，垂下眼皮，良久，笑了笑,只吐出四个字：“这样，也好。”
也好么？
好，就好。
程朝钧掩下心头的担忧，就这样日复一日看着父亲间或苏醒，复又沉睡。
直到有一天。
年迈苍老的父亲用尽最大力气挣扎着从病床坐起，混浊而茫然地扫视四周，颤抖的手忽而紧紧抓住身侧正满含疑惑的妻子的手腕，目光沉沉地定格在她和孩子身上，良久良久，皱纹纵横的面庞勾起一个苦笑，呓语道：“你和，和广儿还是来、来瞧我啦？”
“是不是、是不是我……大限、将、将至？”
“……”
他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将瑶瑶和儿子当成了在他们家不能绝不能提及的……禁忌人物。
妻子吓坏了，忙挣开父亲的手躲到程朝钧的身后。
程朝钧上前哄着，却不曾想自己父亲提出了一个令他疑惑不已的要求。
他想回碧雅园住几天。
既然是父亲的坚持，他也无法阻挠，只是碧雅园多年荒废，无人接触，此番入住还需要几天时间清理。
此后，反反复复，他又高烧了好几天，护理工来对程朝钧上报，说他常做噩梦，梦中老说胡话，还时常盯着虚无处看很久很久，随后痴笑……实在有些可怖。
程朝钧除了叹气还是叹气，那天在百岁宴上，父亲就已开始这般了，甚至在那天，将他认成了另外一个男子……
父亲望着他，蹙起了眉头，眸中情绪复杂，随后高傲地仰起头，只静静凝视他，虽一语不发，却也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敌意。
父亲究竟在……看谁？
……
灵堂前，程朝钧抬眸，望向正中央的檀木桌上摆着的父亲遗像，相片中的男子神采飞扬，俊美无比，可时光终归使人垂下了高昂的头颅，生老病死，即使高贵出色如程弘昇，也终究要在地底下开始永久的长眠。
对于那个无人敢提及的大夫人，他所知不多，却知道她本是眼高于顶的凤凰，本该过着幸福美满的一生，本该……
父亲是她机缘的开始，也是她劫难的源头。
若是有情，当初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说句不好听的，原是父亲没有兑现那一夫一妻制的承诺。而若是无情，何必这样在死前都要回到二人最初甜蜜缠绵的地方，一次次扪心自问，饱受折磨？
父亲对她的“情”，是真是假，再也没人关心了，而他，也不过是局外人。
没资格去置喙。
两人一世的纠缠牵绊，在父亲阖眼长眠的那一刻，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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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是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抱着刚足百日的软而香的小广昇，我心底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小小婴孩，还未长开，眉眼间却已然有了朝钧的模样，广儿，广儿……
这名字，总能触及自己心底最隐秘的伤，朝钧犹豫着说想改掉，我却直接拒绝了。
这样好啊，我情愿这伤一直存在着，这样，似乎我与他还有未了的缘分在。
虽然，大抵只是我一厢情愿。
我低低咳嗽了一声，儿媳孟瑶见状忙俯身为我拍着脊背，朝钧轻轻接过广昇，对来贺的人们致以笑意。
我只觉得手上一空，怀中的暖意倏然消逝，心里空落落的一疼……
四周恭贺，八方庆祝，男人抱着孩子喜上眉梢、意气风发的神态模样……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如出一辙地上演过。
是了，那是广儿满月，我抱着小小的儿子心满意足地游走在众人之中，炫耀着我的小珍宝，那时的她与自己如影随形，从不分开，是人群中，也是我心底最最娇嫩夺目的一朵花。
那时的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
我又重重咳嗽了起来，瞥向一旁正不安分地窝在母亲怀中的小广昇，视线相撞，他的清澈懵懂…而我的复杂深沉，含进了天下间一切的龌龊之事……
我急忙撇过头，不想再看，却被他一刹那的纯真笑容所引。
恍惚间我看见了多年以前的广儿，他也是这样，瞪着澄澈明亮的眸朝我不谙世事地笑着、笑着。
我也渐渐回了一个微笑，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
没有风沙，眼内也没有异物，只是单纯地因为一个婴儿的笑而落泪。
“累了吗？累了给保姆抱下去吧，瞧这小调皮！”朝钧走上前，温柔地对着他的妻子道。
他是朝钧，是我最喜爱的儿……小儿子，今日孙儿的百岁宴，我该是高兴的，可为什么我的眼前，朦胧间居然出现了那个人的影子？
而眼前的这场宴会，也逐渐逐渐演变成了当年那场我再熟悉不过的宴会……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
就像最近娆妹妹喜爱的一首唐诗中所说的那样——“回眸一笑百媚生”，原本我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天底下绝不会有那般美丽精致、勾魂夺魄的女人，可今日见着她时，才知道自己的粗鄙浅陋……
在她回眸轻勾嘴角的那一刹那，我清楚地听见心沦陷的声音。
于是我暗地里想尽办法得知她所有的信息，在知道他是我老板的异母妹妹，也就是澳门负有盛名的“第一美人”黎琬华时，我的心情，难以言喻。
我历尽艰辛，只身偷渡来澳门打拼，曾经也恨过时运、恨过苍天，恨过父母狠心抛下我只身远走东南亚，是，我不是家里受宠的那个，亦不是能力最强的。
可走到如今这步，我不得不逼自己坚强果断，踏着刀光剑影生存下去。我拼命学知识、学理论，一改青年时期的纨绔模样，从底层做起，沦落至此，早已经没什么好再失去的了，跌倒了再爬起来即可。
更何况，我堂堂香港程家也并非世人所传的那样，衰败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只是我愿抛下程家豪门这块包袱，从头做起，向父亲证明，我程弘昇也是能做一番大事业的人！
而黎伯父与我也曾有几面之缘，他欣赏我的勇气，也曾几次指点过我，令我在程家硝烟弥漫的厮杀中博出一块新天地……
虽然，我需要黎伯父的帮忙，可她却不是当时我唯一的选择，可一眼望见她，我就知道非她不可……她的吸引力无疑是致命的。
权势与美人，我，都势在必得！
接下来的日子，我凭借着近水楼台的关系经常骑着自行车到她所住的清风别墅，约她出去喝茶聊天，或者向她虚心学习葡语。在一番温柔体贴，关怀幽默之下，我知道她也对我逐渐地有了好感，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形势一片大好。
而我也可借助她家中的势力，更好的发展自己的事业，若我们结婚，我觉得我定会对她好的，会让她过得非常幸福，甚至比在黎家更欢喜。
她的个性灵动却也温婉，喜爱穿淡雅的衣裳，喜珠宝玉器。在羞恼时会轻声对着自己撒娇，也会在与我谈论文学时兴致高昂，亦会笑意盈盈地为我酿制醇香的葡萄酒……从容貌、气质，最后到身世，一路看来，她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女子。
每次看见她脸上清婉绝美的微笑，我工作一天的疲惫感似乎总能迅速消散，有她的陪伴我心底很是安宁。我想，我是真的挺喜欢她，即使她的母家无权无势，我也……也依然喜欢她。
那时我的内心真是如此想的。
娶她一人，一生一世不弃不离。
征得黎伯父、伯母的同意，我们很快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下订了婚，感情越来越深，而我的事业也蒸蒸日上，赚得了第一桶金。
那无疑是快活的日子。
又过了好些天，香港金融大亨兼玖泉公司老董事长傅湛在香港大酒店举办寿辰，此时我作为公司秘书和老板，也就是黎家二公子黎智仝先行去了酒店，琬华同黎伯父、伯母以及其他兄弟姐妹后来。
不与我一同前来，可能是还比较羞涩。
呵，我摇摇头，略有些自得地勾起嘴角，走到附近餐桌旁，拿起一杯香槟仰头喝了一口，余光中不经意瞥见了一位面容精致绝尘的青年男子。
他的年纪瞧上去大约二十上下，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愈发显得整个人挺拔如松。虽然只淡淡站在一侧的角落里，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却不容人忽视。
乌黑的短发修理得干脆利落，肌肤若雪玉般雅致，眉眼清隽淡然，一双最是吸引人的丹凤眼微挑，眸中古井无波，俊秀而宛若玉刻的面容此时平静淡漠，薄唇轻轻抿着，下颚线条流畅，在举手投足之间端得是俊美无俦，优雅至极。
真真是极好的样貌。
我也算是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物的，却未曾看见过容貌长得令人如此惊艳的青年。
或许，只有琬华才能与他比上一比，可这男女又怎好相比？
我脑中忽而冒出一个奇怪的词“一对璧人”，不不不，我在想什么？
笑话，只有我，才能配得上琬华，也只有琬华才是最适合我的女子。
我们永不可分。
经人指点，我才晓得那位是傅老爷子最小的孙子，名唤傅琂笗，十九岁，刚从葡萄牙大学学成归来，双学位毕业，也是有才之士。
我别有深意地笑笑，看这傅琂笗身上气度不凡，日后定有大好前程等着他的。
应付完必要的社交，我继续观察着那位小傅公子，只见他待人接物都非常温和有礼，只是那眸中的冷淡疏离我也是瞧得一清二楚，他似乎对外界之事毫不在意，态度冷淡。
别人自以为讨好了他，却不知道人家根本不关心不在意这一切，这场宴会让他丝毫提不起兴趣，可表面上的礼仪功夫却又做得滴水不漏，叫人说不出错来，果真是有趣。
可就在此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视了一回大厅，似是在寻找着谁？
我无奈地笑笑，自己也是着实无聊，观察一个小辈这么久，罢了——
可刹那间，只见傅琂笗眼眸直直落在左前方某处，淡漠而无波的凤眸里终是涌现出了丝丝缕缕奇异的温柔，却又含着隐忍之色。向来冷峻紧绷的面容柔和下来，打破了方才的疏离之态，右手紧紧攥成了拳，喉结微动，他垂下眸，似有千般话语却无从说起的模样……
就像谪仙跌入凡尘，周身终是萦绕着人间烟火之色一般，那想必是他喜欢的女子了。
于是惊讶的我忙朝他视线所定格之处望去——
竟是她。
我的未婚妻，黎琬华。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番外赌王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