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快乐的小新眼中有泪... 那个小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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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最近宿舍的“虫害”事件，加上周琦璇的注意力稍稍偏向了宋某人，在不自觉中对唐清阶的言行也少加了留心。
唐清阶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么可能不发现？
当周大小姐说出“退出漫画社”之类的话后，她就一直心有所思。
虽说她以前也不甚与他谈及自己的生活，更多的只是漫画，交游，但那时候的她并不像现在那样心不在焉。
其实在心底，唐清阶更多的是希望分享她的生活，而不是工作。
他是个何等高傲的男子啊，即使他在漫画社如何备受推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如何？即使每个人都相信他的眼光以及对漫画的触感又如何？即使很多女生都喜欢围绕在他身边又如何？
当他第一眼在漫画杂志上看到她的画——美芽妈妈在一间房间拼命找牙刷，小新却在洗手间为他的小白认真地刷牙。
对白用的是无比稚嫩的笔画，一笔一划，像用火柴棒拼成的。
那个小新还是一脸的贼样，生动传神。
然而，他看到更多。
虽然画作的名字叫《小新的快乐》，但是，在最后一格漫画里，唐青阶发现那个小新的眼睛用了多重规格的铅笔，重叠渲染的手法使人物的眼睛充满雾气朦胧的感觉。
这些细微之处，是很容易被心浮气躁的人们所忽略的。
毕竟，这个物质为上的世界，刻意去注重眼睛的人越来越少了。
即使是他，也有忽略眼神的时候。只是，那个小新，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
是一种熟悉感。
每当他凝望这幅漫画时，心中都会问：那个小新，真的很快乐吗？
即使在他心里不是没有答案的。但他还是不断在心里重复那一句话。
他知道，只有内心存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的人，才会画出像这样的画。
刹那间，他发现她，与自己很相似。
然而不同的是，她可以以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心事隐藏起来，他却不能。
即使面对着他最擅长的漫画，他内心的阴暗，也无法画出来，一笔都不行。
就仅仅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不得不妒忌她。
他内心的阴暗，在他十一岁时，阳光便没再照入过。
那一年，母亲带着他，离开了宠他如命的生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但是，他从来不提这些。从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剧烈地疼痛，强忍着眼中欲流的泪水，抬头望着远方。
似乎远方有他的牵挂。
良久，他才缓过来。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幅漫画的资料。
他继续往下翻。
与其他作者的长篇大论的自述不同，这篇漫画的作者只有一句话：“我是个连发呆都会嘴角上扬的人。”
然而，除了她的名字，他一无所知，所以他只得把那一本画册留下，在内心空虚的时候静静翻看。只有这样，心中的空洞才能暂时填充。
直到某一天清早，惯于晨跑的他看到学校告示栏贴出的那一幅“漫画告示”，相似的描绘手法，眼中一样的朦胧，他只觉得似曾相识。
但是，从来自信的他却一下子对自己的洞察力失去了信心。
他立刻转身，回到漫画社取回那一本画册，准备细细地对照。
从漫画社出来已经下起蒙蒙细雨，但他还是急不及待地抄起一把雨伞，往公告栏方向一路小跑。远远就看到刚才还挺冷清的告示栏已经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圈人。
他伫足远望，却不靠近。
在这一间与别不同的学校里，任何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场景总是最容易发现的。
例如匆匆的步伐中出现静止，又或者围观的人群外站着遗世独立的一人 ，又或者满腹疑惑的好奇中出现沉默不语的淡定。
于是他一下子发现她。她当时穿着皱巴巴的纯棉白上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活脱脱一副刚睡完觉从宿舍下来买牛奶的样子。然而这个衣着随便的女生，脸上居然没有一点颓唐，特别是那精致的嘴角一直保持上扬，静静地站着人群之外，看着他们的议论纷纷。
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女生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于是，他逐渐靠近她，步伐很慢，直到到达她的身后。停下。
她依然保持当初的姿势，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懵然不觉。
即使没发一言，她扬起的嘴角，带着胜利的姿态。
一股特别的味道扑鼻而来。是檀香的味道。
在这个重点学校，不乏香气诱人的女生，她们化着精致的彩妆，穿着时尚，步步生花，处处留香。但是，那些艳俗的香水赐予的迷人，或者可以迷惑一部分的俗人，对于一向高傲的唐清阶，一点作用都没有。
然而只有那檀香的味道，是具有历史的人才能拥有的。
当檀香一点点地在香炉燃尽，一缕缕的白烟充满整个房间，大户人家的小姐掀开珠帘，露出清秀精致的面孔，莺声细语地喊了一句：小红，把我那个绣花香囊拿来......
唐清阶对檀香的认识，就是从他出身于大户人家的外婆口中得知的。但是，自从外婆去世后，那种香味也似乎随着外婆的故事一齐封锁在远古的时代。
所以，当他靠近她时，他才会有如此深刻的熟悉感。
外婆，我很想你。
唐清阶贪婪地吸着那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心里回忆着与外婆的点滴，直到那个女生转身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
他才赫然回过神来。
“你没带伞吧？来，我带你走。”他只记得，他对她说了那么一句话。
一路上，她仰面看着他，刚才眼神的凌厉了无踪影。一脸的天真。
他心中不是没有波动的，但是，即使镇定如他也只是装作没有发现，手中的伞却不经意地总碰到她的头，惹得她嗔怪连连的。
眼前的她，凌乱的头发，大大的眼睛一直把他盯着，像怕他突然消失在眼前一样。那样无辜的她更像一只无知的猫咪，而不是刺猬——那幅《快乐的小新》给唐清阶的感觉。
眼前这个女生，就是周琦璇吗？就是那个把原本快乐的小新画得泪眼婆娑的女生吗？就是那个带给他沉重历史感的女生吗？连那幅漫画告示都出自她的手吗？
他一路深思。举棋不定。
终于，直到到达宿舍大楼。他才开口：“喂喂，到了啦，你还在发什么呆？”
然而，都是顾左右而言它。
“你就是一个冒失鬼，没想到画工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漫画社？”对着她，他一改平日的严肃，即使是试探，也披着柔软的外套，锋芒不露。
其实唐清阶内心是矛盾的。
无疑，他热切地期望知道那个叫周琦璇的女生的历史，然而，如果一旦让他确认眼前的温顺似貓的女生就是那个内心有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时，他确实不忍心。
但是，他还是试探了。
日亭内，雨还是淅淅地下。当他清晰地喊出她的名字时，她的应答证明了他最初的猜想，然而她极具保护性的言语间分明透露一个信息：既然“漫画告示”给你知道了，你来要挟我，我只得照做。
他心中一抖，寒气逼人。
但是，聪明的他把手中漫画册一摆，误导周琦璇以为他对漫画告示这件事一无所知，找到她只是因为她在漫画册的那一幅漫画。
而且他让她深信，他邀请她进入漫画社，完全是出于欣赏她的漫画才能。
或者欣赏的因素是有的，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漫画社的门口出现她的身影。
她踏进漫画社的那一刻，唐清阶告诉自己：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去探索自己内心到底想得到什么吧。
即使她仅仅是静静坐在他身边，低头在桌面涂涂画画，画有铅笔画的桌面把袖子弄得脏兮兮的，即使她丝毫发现他的注视，他都觉得很安心。
每个人心中的孤寂并不容易发觉，有时候，越是人多的地方，内心的空虚孤单越发明显。
然而，那个连发呆嘴角都会上扬的女生，竟然能给他安心的感觉，这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有时候，他居然发现自己是依赖她的。想她每一刻都呆在自己身边，想她也依赖他，想她的生活有他的位置。他甚至会在人前怜惜地摸着她的头，温柔地叫她“我的小白”，但是，这些就足够了吗？
她从来不在他面前提及她的生活，即使唐清阶曾经有意试探过，也被她忽悠过去了。
唯一的交点，就是漫画，以及由漫画引起的“抓凶计划”。
但是，她的一句：“我知道漫画事件的幕后黑手了，说到底，都是我弄出来的祸，我应该负责，我退出漫画社。”一句话，把两个人的联系轻易地砍断。
在她心中，自己难道一点都不重要吗？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吗？唐清阶每每想到这一句话，心底那阵荒凉直卷而上，占据整个心间。
从第一眼看到周琦璇，在细雨中伫立不动时，他就想对她说：
“我，想照顾你，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快乐的小新眼中有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