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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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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从前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执起寸心的手共同跨过这茫茫夜色。法力高深如他,再遥远的距离也不过瞬息便至,此刻的杨戬却希望时间再慢一点,路途再长一些,而手里寸心冰凉的指尖却告诉他,不可以慢下来,她在紧张、在害怕。杨戬知道,西海出事了,寸心再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因为这一切都是因寸心而起,或者说,是因他而起。
不过片刻,二人行至西海岸边。明明已是夏夜,海风却冰冷喧嚣,裹挟着波涛拍向海边竦峙的岩石,海天相接之处,风雨如晦,不见一丝月光,这是龙王的怒火。剧烈的风雨模糊了杨戬的视线,他看不清寸心的表情,但他心里明白寸心多么想回家,自从成婚以来,寸心只能靠东海四公主敖听心的传话得知西海的讯息,此时此刻,思念、担忧与愧疚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寸心对于回家的渴望简直如海潮一般,汹涌而至。可是她不敢。当初,寸心为了他,连罪犯天条,反出天庭的大逆之事都做了,可是现在却连回家看看的勇气都失去了……
杨戬不愿再想下去,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眼见寸心止步不前,杨戬再一次握住了寸心的手:“别怕,杨戬陪你回家。”寸心只得随杨戬飞身入海,有杨戬的法力护持,海中虾兵蟹将连二人的一片衣角都不得见,于是一路劈波斩浪,直入龙宫。
两年多的时间,对于神仙来说,不过弹指之间,在天庭更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寸心自小在龙宫长大,在这里生活了三千多年,龙宫琼楼玉宇、彩壁辉煌几乎从未改变,而仅仅两年未至,龙宫却已不复当年的锦绣堂皇,连墙上的夜明珠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更不见多少伺候的宫人,亦不闻几许喧闹的声音。寸心飞奔至龙宫大殿,只见龙后扶着摩昂掩面而泣,龙王面色不豫,靠在龙椅之上。寸心直直跪下,颤声道:“父王,母后,女儿不孝……”龙后看到寸心,眼角涌出串串泪珠,只见龙王暴怒而起,拿起手边的玉盏向寸心掷去:“你还有脸回来!”
杨戬见此情景,正抬扇欲挡,但那玉盏堪堪从寸心头上飞过,竟不曾伤到寸心一丝半点。龙后却从旁冲了出来,一把搂过寸心:“你打她做甚?!好不容易盼着心儿归家,你又这副模样!陛下平日里怎么同本宫说的,说好了不再怪她,现在怎么又要动起手来!”龙王颤手微抬,不再言语,只余几声长叹。龙后扶起寸心,将女儿死死摁在怀里,泣不成声。
虽然知道自己是西海不想承认的女婿,杨戬也不好意思一直被晾在那里当空气,只能厚着脸皮向西海众人问好:“岳父岳母,大哥。”只是这素来沉默是金的杨家二郎终于开了尊口,却并无一人理会,摩昂心疼小妹,去帮妹夫打圆场:“妹夫纵然刚过新婚之夜便去了商周战场,也该一回来就携三妹来拜见岳家,怎的现在才来,如此不知礼数?”杨戬知趣,顺着说道:“杨戬失礼,还望岳父大人恕罪。只是杨戬与三公主成婚,身犯天条,只怕连累西海,所以不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