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之一眼万年》喵喵是总攻

4、第四章

　　这一晚，杨戬辗转反侧，寸心说过的话在他心里反反复复萦绕不去，令他睡意全无。杨戬抚摸着床头被叠放整齐的衣服，她的手艺比从前好了不少，自己手里的这件衣服剪裁合体，质地柔软，连衣服上的花纹都绣得格外精致，不知道寸心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为他做这些衣服的，杨戬这样想着。
　　自己在新婚之夜与她吵得天翻地覆，虽然她总是避着自己，可是还愿意为自己做衣裳，寸心对自己的爱不容置疑，可是他的心呢？却连他自己都看不分明。杨戬突然有些愧对寸心，他为她做的，实在少得可怜，杨戬想，如果他对她更好一些，她也许就不会这样委屈难过。
　　杨戬一夜思来想去，怎么也睡不安稳。

　　杨家二郎一向勤勉，除却那日醉酒贪睡，几乎每日都起的绝早。昨晚虽没怎么睡，却仍然早早起来了。他倚在门前看着清晨在厨房忙碌的寸心和围着她手里的食物打转的哮天犬，眼前的画面和少时同父母兄妹在一起的画面重合，杨戬的心也一片柔软。然而杨戬素来沉默寡言，自昨晚之后，他心里确有些话想对寸心说的，只是默然跟在寸心身后一整天，也没能开的了口。
　　他在寸心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寸心忙里忙外，看着她闲下来的时候趴在桌边伸懒腰，看着她小憩时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到脸上的阴影，看着她在书房写字又将写坏了的纸撒气似的扔掉，举手投足，百般灵动，杨戬想到自己这沉闷的性子，真是奇怪，寸心怎么偏偏会喜欢上他呢？

　　杨戬只觉得这一日过得飞快。杨戬本想晚饭后去找寸心说话，却意外地发现，如那晚一样，他又找不到寸心了。只是这次任他出了多大的动静，寸心也不曾从房间里出现，杨戬只得找到哮天犬：“找找寸心在哪里。”哮天犬听它主人说寸心不见了，也慌了神，赶忙运足了精神，使出万里追踪术，同杨戬说：“三公主往西边飞去了。”杨戬闻言，腾云直追而去。

　　敖寸心法术不精，哪里有杨戬飞得快，不一会儿便被杨戬追上，杨戬也不教她发现，跟在寸心身后，待要看寸心究竟要做什么。不一会儿，寸心降下云头，停在一块石头上。那石头极高，嵌在一处山坡上，是一处极好的观景之地。只是这夜晚时分，又无灯火，月光也不甚明亮，寸心到这里来，有何用意？

　　杨戬正寻思着，便听到前方似有水声，他注目远眺，只见惊涛拍岸，洪波涌起，凌厉的风卷起浪花，拍打着岸上的沙石，原来在这石崖之下，竟然是西海海岸。

　　寸心就坐在了这石崖之上，双手搂住膝盖，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远处的大海。深夜的海边，万籁俱寂，只有天幕映着星月和远处的龙女。杨戬不忍去打扰她，默默站在寸心身后不远处，凝眸看着寸心的背影。想起以前寸心跟自己吵架，每一次都哭着说自己有家归不得，杨戬总是听得烦不胜烦，若不是今日看到这般景象，他怎能想到，寸心想家至此。
　　时间就这样伴着海水一分一秒地流淌过去，似是过了好久，寸心突然起身，朝一个方向走去。只见黑暗中有一只老龟缓缓地向寸心行来，那老龟步履蹒跚，应当是有很大年纪了，寸心是西海的公主，认识海边的精怪也不足为奇。寸心快走几步，到它身边坐下。
　　老龟口吐人言，声音迟缓而沧桑，在黑夜之中听得格外清晰：“三公主有一阵子没来了，可是你的夫君回来了？”
　　寸心歪着头：“是啊，龟爷爷。他回来了，所以我这几天都不得闲儿。”
　　老龟又说：“你们夫妻俩相处得可还好啊？他待你如何？”
　　寸心把头埋在膝盖里，声音也闷闷的：“不是多好。他不疼我。”
　　杨戬站在他们身后，听到这一句话，心里猛得一揪，就听见那老龟劝她道：“你不是当初便知晓他心里有别人？你们新婚便闹得不愉快，随即他又去了战场。你们分别许久，本就有隔阂，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三公主一向聪明，这点道理还想不明白么。”
　　“可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寸心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老龟笑着说：“他心里没有你，你便让他心里有你不就行了。怕什么呢，你对你夫君好，他不会看不见的。”
　　杨戬远远听了老龟的话，想起自他回来寸心对他种种关心照顾，顿时羞愧难当，对寸心自是多了几分怜爱，那厢寸心点点头：“嗯，龟爷爷，我知道了。”
　　老龟言语里带着慈爱：“天晚了，快些回去吧。”
　　寸心应是，一旋身向灌江口方向去了，杨戬便也一路跟着寸心，回到灌江口杨府。杨戬的脚程更快些，等寸心回到家，杨戬已然在院子里等她了。寸心看到杨戬，面上便有些不自在，杨戬也不问她从哪里回来，只默默地陪着她走向卧房，寸心也不曾拒绝，等杨戬轻轻将寸心房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杨戬只觉得心里异常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