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社会主义好

9、9

　　“你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梁臣扑到照片堆前快速翻找起来，努力搜寻着有关死者面部的照片，“我靠，真的假的，不会吧，要是是真的……汤青你他妈的就立大功了！”
　　他的手不住地颤抖，不小心碰落了一地的照片。一分钟后五张面部特写被一字排开，汤青凑上前一一对比，皱起眉头，道：
　　“不对，不像，就是五官底子有点像，应该是我看错了。”
　　“不对！”梁臣的手心沁出细细的冷汗，猝然把头抬起来与他对视，“我想起来了，刚刚我在回来的路上复习了一遍卷宗，她们都是参加完活动回来的……”
　　“五官底子像……”汤青沉吟。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化妆！”
　　“对的，死者面容姣好，属于高级脸，因此绝对不可能化成什么甜美小妹，更何况还要出席活动，所以一定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妆容……”汤青也不住颤抖起来，“又因为五个人的五官相似，所以化妆之后的脸相似度也许会更高？！”
　　“是……是的吧……是这样的吧？！”梁臣呆站在原地，忽然跳起来，抱住汤青，对准他的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汤青被吻了个猝不及防，回过神来时梁臣已经跑出去了，好像还在走廊上大喊大叫。他抹了一把嘴唇，脑子里乱乱的，来不及想七想八，抬腿跟了上去。
　　原来案犯根本就不是随机作案，而是有目标的——目标就是一张脸。如果是因为一张脸，说明案犯对这样五官的人一定有某些情结，比如憎恶，比如恐惧。
　　那样就有地方可以突破了！

　　汇报工作之后已经快凌晨一点，两个人踩着疲惫的步子从警察局里走出来，久违地感觉腹中空空。
　　“我饿了。”汤青说。
　　“我也是。”
　　“可惜我东西都落你那了。”当时急着跑出去追梁臣来着。
　　“不想吃了，激动到没什么胃口。”梁臣笑笑，“对了，你之前说要带我去吃饭么，有什么好吃的？”
　　“……猪大肠。”
　　梁臣忍不住笑着瞥他一眼，“你喜欢吃那种东西？”
　　“怎么了？个人爱好嘛。”
　　“没有，就是有点惊讶，咱们高大上的汤设计师居然喜欢吃猪大肠。”
　　“我还挺喜欢吃臭豆腐的……”
　　“哇你真是太不精致了吧！”梁臣表示忍不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个富爹啊，我小学还是在农村上的呢，天天在山里撒野，什么能吃的都往嘴巴里塞，那时候想啊，要是有钱就好了，可以买一台游戏机，走在小伙伴面前都耀武扬威的。”
　　“我啊，小时候跟你差不多野，但是天天被我爹拉去上学，还要求门门得高分。”
　　“真惨。”
　　梁臣幽幽地说：“后来我忍不了这种被规划的人生了，出其不意把志愿改成了警校，后来还跟我爹大吵了一架，当时心里其实还蛮爽的，第一次尝试反抗的滋味，后来就上瘾了，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偏不。”
　　“你怎么跟叛逆期少年似的。”
　　“也许是吧，我姐一直把我看成小孩子，也许潜移默化里也觉得自己还没长大了呢？那时候全世界都不喜欢我，只有我姐肯和我讲话，让我做自己，她说，人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掌心里。”
　　“你姐真好。”
　　“但是她死了。”梁臣幽幽地说，“第一起案件开始她就希望我能把这案件破掉。但直到她死的时候我还在警局里摸不着头脑，后来听说我姐被杀掉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亲手送那个疯子上路。”
　　汤青心里莫名地难过。
　　为了掩饰难过之情，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打火机，叼着支烟吐掉也不是，含着也不是。梁臣瞥他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银色打火机，啪的一声打上火，示意他凑上去接。
　　一阵风吹来，带着点湿润的凉意。汤青忽然心尖一颤，旋即不可抑止地剧烈跳动了起来，风的味道带着一点花香，还有身旁的人身上好闻的味道，轻轻吹拂到他脸上。
　　啪的一声。
　　火光像是跃进了他眼里。
　　汤青比他要高出一截，从上往下看，梁臣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脸上渡着一层暖色的光，手举起来凑到他脸旁，要他接火。
　　汤青心里一动，手指夹住烟，伸手把人攥着打火机的手移开，另一只手攥住他的下巴，轻轻在唇角处落下一吻。
　　完全是兴之所至，动作流畅得却又像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