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社会主义好

6、6

　　“小汤啊。”佟总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带着一点迫切。“梁臣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要是有，你尽管说。”
　　汤青犹豫了一会儿，“其实吧……”
　　其实你侄子态度非常地顽劣啊！我管不了他啊！你快点派人来把他领走吧！我真的没有见过哪个浇花的会给一盆金橘浇满满一桶水啊！根都烂了，丧尽天良啊！
　　“……他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坏，哈哈。”汤青干笑两声。
　　说梁臣的坏话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要是被这妖精知道了，公司里指不定又死掉几盆植物，他那盆红豆杉树苗还摆在门口呢。
　　再说了，其实年轻人嘛，置气也是很正常的——只比人大两岁的汤青默默安慰自己。
　　“对了，你帮忙拦着他别往警局里瞎逛，他呀，就是责任心太强了，要是摊上什么案子，一天到晚都心心念念的。他现在还在市里的警察局上班，不过他爸动关系给他请了小长假，想让他回心转意，干点不那么危险的活儿。”佟总话至此，忽然压低了声音：
　　“他上个月就对一个案子着了魔似的，他爹知道点内幕，明白有危险，就硬生生把他撤下来了。”
　　“啊？什么案子？”汤青忍不住瞥了某人一眼，发现他正托着腮往这里看，四目相对之后还甜腻腻地笑笑。
　　“上半年四月的连环杀人案，你总不可能不知道吧？”佟总说。
　　汤青皱起眉，这个他知道，甚至举国上下都知道。S市飞速崛起，劳动力需求的增大，导致人流量跟着增大，外来务工人员数不胜数，犯罪率也随之增长，为此国家特地在S市增强了警力，但效果甚微。
　　今年四月，在S市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案——汤青不是很了解，但好歹还是知道短短数月就已经死去了四个女孩，并且杀人犯踪迹难寻，举国上下无计可施，导致夜里出行的女孩急剧减少，各种娱乐场所业绩急速下滑，加上社会舆论风向，S市警察局的压力如山大。
　　汤青怀着复杂的心情挂了电话。
　　梁臣见他结束了通话，趴在格挡走廊和工作室的玻璃板上很虚假地冲他笑。汤青无奈解释：“我没说你坏话。”
　　“我猜你也不敢。”梁臣晃悠进他的工作室，慢条斯理地道：“你要是敢，我就把你那红豆杉的叶子全掐掉。”
　　“喂！你玩忽职守我没训你就不错了，你瞧瞧你都把多少盆花给弄死了？你是植物杀手吧你。”他满腔悲愤。
　　“这是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啊，我只是在尽心尽力‘照顾’它们而已，更何况我又没向你要工资。”
　　“那你到底想干嘛！”
　　梁臣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他笑嘻嘻地说：“总监，你放我走呗。”
　　“你要去哪？”汤青明知故问。
　　“人家是纨绔子弟，也要有夜生活的嘛，我也要去赛赛车喝喝酒泡泡妞啊。”他很妩媚地眨眨眼，“我总不可能因为浇花而耽误了我的桃花运吧。”

　　汤青夫斯基曾经说过：“梁臣这人他妈满嘴跑火车。”
　　就算曾经没说过，现在他内心也已经念叨一百遍了。
　　十月十五日晚，国内闻名服装设计师、中国服装设计大赛五连冠获得者汤青同志，穿着昂贵的西装，蹬着锃亮——虽然现在沾上了些泥水——的商务皮鞋，蹲守在市警察局的门口。
　　而梁臣这犊子，五分钟前刚进去。
　　汤青碍于没有证件被拦在了门口，啧了一声，抬头望着灯火通明的警务大厦，灰溜溜地走了。
　　他不是来晚了，反而来得比梁臣要早，被拦住之后蹲在一旁的草丛里目送着梁臣提着一袋子咖啡红牛进去，内心微微复杂。
　　梁臣给他的印象很矛盾。
　　对，很矛盾。
　　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漫不经心，对什么都无所谓，满嘴跑火车，说话不三不四，性格甚至还有些顽劣；可他每次浇完花草，坐在他工作室的沙发上发呆的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自觉把眉头皱得很深，望着某一处发呆，一坐就是一上午，期间面无表情，看上去居然还有几分难得的正经。
　　一定是在想杀人案的事情吧？听佟总说这是他从业以来遇到最棘手的案子，作为警校第一毕业的家伙，他的骄傲绝对不允许它潦草落笔。
　　有点意思，小梁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