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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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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死啦,不懂吗?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我拍拍身上的尘土,从草地上站起身来,大好的春光将一切抹成金色,人生就在一片金黄中慢慢消逝,但是暖暖和和的死去总比死在冰天雪地里好吧?还记得那个人总是习惯独来独往,习惯在冰天雪地里的北方独自坐在西北面,寒风就可以将他吞噬干净,可他不知道默默看着他思念另外的人,我的心有多寒吗?
张若虚轻手轻脚的拽拽我的裙角,俊美的脸庞依旧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的。”
“有吗?”我心虚的摸摸脸,从手指传来滚烫的温度。
他坐起身来将放入口中的野草吐出:“还嘴硬,脸都红成那样!”
“我脸红不可以吗?太阳光太毒,我消受不起不行?”我恼羞成怒地轻踢坐在地上的他,居高临下的好位置总是可以沾不少便宜,“你怎么不去上课?要我是大伯就天天把你拴在教书先生的裤腰带上,好好看着你。”
我话音未落,彼端就出现冬霜青色的身影,她手提竹编小篮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布鞋和手帕,还有绣有金线的藕色荷包。微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若隐若现的酒窝看起来是那么迷人。
“冬霜姐姐,”我踢了一脚张若虚立马转身跑到冬霜身后,惹得冬霜一阵笑,“你这是……”
“大少爷该去上晨课了,以前可是天不亮就要去的,要不是老祖宗说什么‘春困秋乏’的让老爷把晨课的时间给往后推迟了,现在他定是在书斋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呢。”
张若虚唰得站起身,也没有反驳,只是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朝我们走来,身上的白色袍子沾着地上初生的嫩草,邋邋遢遢的倒也配合他生就一脸的坏笑。
“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冬霜,你这是……”
“我新做了双鞋想和你一道给杜先生送去。”冬霜脸微红,手足无措的随手理理篮中东西。
我和张若虚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忍不住打趣道:“那……这荷包……不会是定情之物吧?”
“呀!”冬霜一声羞叫,连连用拳头打我,脸红都红到脖子根了。
“不错不错,这春花嫁于农夫,夏叶为情削发的故事终于又要加一笔了……”我递个眼色给张若虚,他立刻心领神会:“就叫——‘冬霜荷包定情’……”
“你们……你们可真是的!”冬霜忍不住用手遮脸,气得直跺脚,“还笑话我呢,大少爷和表小姐还不是心照不宣?有你们害臊的时候!”
“冬霜姐姐,你瞎说什么?”我没好气的回应,“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这是转移话题,正好我和你们一道去见见这位杜先生,看看他是怎么把这张府上上下下大小丫鬟迷得死去活来的!”
我们一行三人朝梅园走去,万紫千红的花园再来到这萧条落败的梅园,人生仿佛是在弹指间消逝,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心头绕来绕去,此时处在灿烂之外的梅园多像北方的冬季,那里有总是萧条的云诗山,那里有……我突然眉头一跳,心里忍不住反复叫喊着“云诗山”三个字。
“云诗山……云诗山……”
一旁的冬霜看出我的异样连忙牵住我的手,惊慌的看着我:“表小姐,表小姐……”
走在前面的张若虚也回过头来:“林若诗,你怎么了?”
“云诗山……云诗山……”
“我早就说了你们不要跟我来,在书斋等着,为何现在……表小姐……”
我只觉手脚一阵发凉,眼睛直勾勾的望向眼前的梅园:“冬霜,你告诉我……这位杜先生把寒雅堂改作什么名字?”
冬霜紧握我颤抖的双手,自己的声音也开始颤抖:“是云诗堂,表小姐……”
云诗堂,云诗山……还有箫声……
“他叫什么?叫杜什么?杜……行云?”我咬紧牙关挤出心头早已破碎的名字。
一袭白衣在眼前划过,我不禁回头看去,熟悉的脸庞千想万想的脸庞就这样浮现在眼前,是他?是他……
杜行云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不似中原人的长相总是那么无情,淡淡的褐色眸子伴着晨光有些通红,他定定看着我,依旧那么冷峻依旧那么飘摇。
“我知道你会猜到是我,却没料到会那么迟。”他波澜不惊的开口,依旧是云淡风轻好似过往的种种没有发生,好似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我强忍着泪水,嘴角不知是苦是甜:“好久不见。”
他轻点头以示尊敬,便转身去看一边的张若虚:“若虚,该走了。”
杜行云从我身边过去,没有留恋甚至没有回眸,有股咸腥从嘴角滑落。
“表小姐,”我紧攥冬霜的手,从她的身上得到微弱的支撑,冬霜本想跟着过去却不料回头看到我前襟已是血迹斑斑,嘴角的血是从心里渗出的,颜色浓得有些暗淡。
“表小姐……你……”眼前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