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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取财有道 是什么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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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躺下,屠蛮子就觉得脑子极沉,身子有种下坠感,眼前有一片迷乱的色彩,变换不断。
“喂,莽汉!”晟昭坐在不远处,看环境应该是云乐宫。整整齐齐的还是其主人一贯的风格。
“怎么就你自己?”
“怎么?长姐嫌弃你。”
“晟昭,不可无理。”穹瑗的身形突然显现在晟昭身后,“有些事情在卷轴上说不清,还请自古兄见谅。”
“那座破庙三天前出现的,这你知道吧。”穹瑗右手放在星罗引上,上面的图像或明或暗的闪现在她的眼中。在另外两人看来穹瑗她就是将手放在一块光滑无暇的墨玉板上。
“八天前淹城有异常的法力涌现,开始很弱,后来那股法力越来越强;直至第五天终于稳定下来。”
“所以你让我们去淹城,”屠自古紧盯着星罗引:“就是因为那异常涌现吧。”
“事发突然,虽然很没有把握,但我断定此异常的涌现甚至淹城的异象都与连氏女脱不了干系。”
“莽汉,你跟了几世了?”晟昭看向屠自古,难得说上句话。
“跟了十三世。”
“三百多年轮回了十三世?”晟昭的话里充满了不相信。
“恕我直言,都是短命鬼,没几次活过十八岁的。怎么说呢,我找到了十三世,他真正轮回的次数应该比十三要多。”屠自古用手摸索着络腮胡子,“话说,有三次活的挺长的,算我粗俗,就是死的有点惨。”
“自古兄可是第一次说出这种情况。”
“第一次第二次都没觉得有什么蹊跷;第三次,老子,呸,我心觉有异,奈何当时你们整个天界都忙的不可开交,当时就暂且搁置了。”
“自古兄可还记得那三世的时间?”
“前二次都不记得了,第三次是一百三十年前。前两次的我可以回地府查生死簿。”
“谢过自古兄。那三次转世的关联或者共同点您可能说出一二?”
“在我看来,应该是某种极深的执念吧。”
屠自古没说出四具相同女傀儡的存在,心觉也没必要再多提什么便寒喧了几句让晟昭把他从梦里放出来了。
对于某人,他真是想提又不敢提,两姐妹竟也只字未提她的情况。只怕是坏多于好。
唐禹丞在脑子一片模糊时听到那姑娘叫他离开,心想是不是怎么把她惹到了,却立刻看到整个巷子里充满了黑烟。风不断的吹来那黑烟越聚越浓并逐渐聚成人形向南走来。
姑娘扔掉了刚打开的布包双手握成爪,一瞬间周身凝聚出锋利的冰锥和法力聚成的灵流,胡乱的向黑烟射去。虽然阵势难看,但是威力惊人。唐禹丞虽非修仙人士,可他一眼看出了姑娘的生疏。
这黑烟来的声势滔滔去的惊心动魄,在姑娘的攻击下它逐渐变淡混着尖锐的叫声向巷子两边褪去,不消片刻巷子又回归了先前的阴暗。在黑烟将要消逝的那一刻唐禹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姑娘让他离开。
冰锥与灵流环绕在姑娘周身向四面八方射去,无差别攻击迅速向唐禹丞袭来。一旦冰锥灵流冲出巷口,遭殃的好像不止他自己。那姑娘也意识到了乞丐的存在,顿时吓怔了身子。
千钧一发时,一道强劲的灵流击出,不是姑娘进行了补救却是那狠踢了唐禹丞一下的乞丐不知何时站在了唐禹丞面前,出招的左手还没收回。他用脚踢了踢其他六个乞丐:“走走走,咱找个别地去,吵死老娘了。”
可怕至极,唐禹丞无论看身形还是听声音那乞丐都该是个男人。“谢谢兄台的帮助。”唐禹丞向那乞丐抱拳道谢,却见乞丐七人一众向西走了,谁也没搭理他。
“对,对不起。”那姑娘拉起兜帽转身向巷子深处跑去,反而像是被攻击的那个。
既然出不了巷子,那她跑多远最终也只得在尽头停下来。唐禹丞并没跑着追上去,一步步的走到了巷子尽头。果然见她在角落里站着。
“这不好好的嘛。再说没跑开是我的错。”唐禹丞向姑娘走去,在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你若心里对我有愧,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做补偿可好?”话刚出口唐禹丞就想起来这姑娘不知道她是谁,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不起,我忘了。”
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继而竟被一阵肚子的警告声打破。
“不是我。”二人同时否定。
“好吧,我饿了。”
“我也是。”姑娘也不想再掩饰,绕过唐禹丞向南走去。
姑娘步子不疾不慢,显然心境比之前平和了许多。唐禹丞在后面也不疾不慢的跟着,却是两三步就走到了姑娘前面,他不得不又把步子放慢了一些。
两个馒头还被布包着,第三个馒头已经滚满了尘土。这样可好,一人一个。
二人倚着没被烟熏黑的墙坐在地上吃着馒头,竟有那么一丝的凄凉。
“你是什么都不记得?”
“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几岁也不知道?这么矮。”
“那您高寿啊?”
“十七,生辰七月十五。”唐禹丞笑了一下。“难怪我好招鬼。”
“这道巷子不寻常。”姑娘又像个黑蘑菇似的坐着,右手拿着馒头左手揽着小腿。
“你从巷子北面能看到什么?”
“草丛,不远处是土路。再远处有黑黑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姑娘吸了口气,“看到就觉得很不安。”
太阳西斜,两个人隐在暗影里,彼此已看不清对方。唐禹丞虽然觉得会很愚蠢,还是脱口问道:“你生来如此?”他脸微偏向姑娘。
只见姑娘眼皮一低,“可能是。”
这个问题对她或许有些敏感。
“真特别,很独一无二不是吗?”唐禹丞把脸别过去不再看姑娘,“真好看。”声音极小。
“什么?”
“我该走了,和我一起的大叔见我不在该生气了。”
唐禹丞起身,才出了巷口就转身冲姑娘笑了笑摆了摆手。“晚上再来。”
淹城不大,巷子在城西,唐屠栖身的破庙在城北的郊外。不走巷子的捷径,唐禹丞必须穿过城东才能找到上山的路。在淹城待了五六天,他和屠蛮子多在城东活动,偶尔到城西。像昨天和今天的奇遇,在他来淹城的头三天从未有过。
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向东走的每一步都沉重至极,想要迫切的向西去,想迫切的回到巷子里去。
夜幕降临,街上的人陆续从浅眠中醒来。人群中唐禹丞听到有女人咆哮:“我相公一定是被你家贱人诱惑走了,你还我相公!”
声音之尖锐,活像母鸡吵架。
“老子说什么了?老子媳妇才是被你奸夫拐走了!”
唐禹丞一看,竟是今早看到的二人。听他们吵的,大概是昨晚那二人偷吃完跑了。然而,倘若淹城真的进的来出不去,那对偷吃的男女躲得再严实也终有可能被揪出来。
不少人对那座破庙感兴趣。唐禹丞时常见人沿着他常走的山路去找破庙,奈何总是徒劳。男人,女人,老人,乞丐,商人,无一不想一窥破庙真貌。淹城的酷热就已经很邪乎,谁知那座破庙是不是和酷热有着千丝万毫的关系。
天已黑透了,唐禹丞见庙门还是像白天一样虚掩着,而蛮子还跟白天一样躺着。蛮子这人平时准时得很,今天竟睡过了。
“蛮子。”虽刚吃了一个馒头,唐禹丞依旧饿的很。伸手去摇蛮子想把他摇醒,手刚碰上蛮子的胳膊,竟摸上去又凉又硬。总觉得少了什么?蛮子竟没有打鼾。
“蛮子!”唐禹丞手在屠蛮子脸上扇的啪啪响又接二连三的掐他人中,然而丝毫不起作用。
这大活人,岂能睡着睡着就死了?
也许是扇累了,也许是彻底灰心了,唐禹丞瘫坐在地上看着蛮子,手扇的生疼而蛮子丝毫不动。虽然这人脾气有点差为人很粗俗睡觉打呼噜,可真就这么没了让唐禹丞如何是好。
万籁俱寂时,唐禹丞起身去关庙门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炸雷般的声音在唐禹丞耳边突然响起:“你想扇死老子啊!”
唐禹丞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犹豫一番后还是面无表情的说:“我摸你整个人又凉又硬的,还以为你遭了什么不测……我饿了。”
“老子就想赖个床你个混子把我扇醒了!老子人中快叫你掐破了你还敢说饿!”
这样的气屠蛮子没少生过,而唐禹丞也没少受过。
唐禹丞轻车熟路的转了话题:“蛮子,我们快没钱了。我饿了。”
“吃完出去。”屠蛮子叮叮当当的整理炊具起火烧饭,“馒头呢?”
“你没醒我也不能饿死自己,我吃了。”唐禹丞随口撒了一个谎。他透过破窗户看到黑彻底的天,不由得惦念起巷子里的某人。看她年纪不大,不知会不会怕黑。
“白天跑哪去了?”
“有个姐姐的相公丢了,我帮她找相公去了。”
说完唐禹丞轻笑了一声。
破绽百出的谎话,屠蛮子都懒得戳穿。
“今天初几?”
“初六。”
“过几天别四处乱跑了。”
“蛮子你还真信七月半?”
“你就在庙里呆着,少出去惹事。”
最近屠蛮子好像一直绷着一根弦,虽看着依旧大大咧咧的,脸上的沉重感唐禹丞一眼就看得出。
不让他出去,放在以前还好,现在可不行了。
“蛮子,我们快没钱了。”
“吃完出去,刚刚不是说了吗?。”屠蛮子不由得腹诽这猴子说话和连清越来越像了。
“庙里呆着。”屠蛮子背起装傀儡的箱子转身要走,临走之时不忘叮嘱一句,虽然他知道都是徒劳。
唐禹丞见屠蛮子走远立刻从破窗户翻身出庙。不知屠蛮子是被他扇傻了还是被他气糊涂了,庙门被他关的死死的而破窗户可是敞的比街上的登徒子还开。
唐禹丞一路小跑下山,整个人激动的像头驴。跑到半道竟见一堆人围在路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天见到的互吵的二人也在,脸上写满了惶恐害怕伤心气愤。有个人背着箱子摇着头走出来,正是屠蛮子。
“蛮子,发生什么了?”唐禹丞也不怕蛮子再把他抓回庙里,径直向蛮子那走去。屠蛮子似乎料到他会出来,面无表情的说:“死人了,还是两个。”
“怎么死的?”
“不好说,像是被烧死的。但周围的杂草丝毫没有烧过的痕迹。可能有人抛尸在此。”屠蛮子抓住唐禹丞的袖子:“走吧。”
“是不是一男一女?”
“为什么这么说?”
“昨晚回去时在半路上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对话,好像就是从路边的草丛里传出来的。”
“什么对话?”
“嗯……就是……夫妻的夜话……”
“那按你这么说,他们是原地死的?”
二人聊着聊着就到了街上。屠蛮子想找个地方停脚但唐禹丞拉着他的衣服不停的向西走。
“你带我去城西干什么?”
“城东的人都看腻了,你也让城西的见识见识,没准看的人更多。”
唐禹丞说的没错。饶是屠蛮子的傀儡再精致好看,饶是屠蛮子表演的技艺再高超精彩,他来来回回就会演那么几段,看过的人极少有成为回头客的。唐屠二人总是漂流在外的原因无非就是观众流失的快,不得不自己腿脚勤快点走四方去招揽观众。
屠蛮子听他说的有道理便把衣服从唐禹丞手里拽了出来,“老子会走。”
城西比城东人少,但屠蛮子刚支了摊子就有不少人凑了上来。屠蛮子手指虽粗短,操纵的傀儡舞动起来动作流畅,加上精致的面孔,那木头小人好不似一位真正的舞者。蛮子混厚的嗓音唱出的戏词配上傀儡生动的舞姿,摊子前挤满了人,无不津津有味的欣赏蛮子的表演。一出戏下来招揽观客用的锣上铺满了铜板。铜锣就放在地上,收钱的人不知哪去了,蛮子无暇抽身去找唐禹丞,只得任观客把铜板掷到锣里。
“那个演傀儡戏的大汉就是和我同行的,又凶又不近人情。”屠蛮子的摊子就在巷子不远处,唐禹丞和姑娘在巷口刚好看得到他的摊子。奈何摊子被围的水泄不通他俩想看也看不到。
“哪有大汉?被围住了吧。”姑娘踮着脚向屠蛮子那里望。
唐禹丞突然蹲下来,指着自己的脖子:“你要看不到就骑我脖子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