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stic heart》漠鱼

8、Where am I heading for 对于自己的

　　对于自己的理性和冷静，橘海向来引以为豪。他没有面对过感情上的纠葛，对突如其来的爱情，也不知如何平息自己的烦恼，在确定翔空的心意这件事上，橘海为自己所伤的脑筋感到既恼火又不知所措。所以，为了尽快恢复到从前的自己，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顺其自然，看看翔空，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

　　在翔空浩渺如银河的交往历史中，他从没有对男孩子表示过爱意，因此，他对橘海的示好只可能出于两点原因：第一，他真的抛弃了性别上的传统意义而不顾一切的爱上了橘海。

　　第二，花花公子一时的新鲜感。

　　在橘海心里，一贯的理智告诉他，第二条原因可能性更大。

　　但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橘海顺从他人的意志，促使橘海做出决定的，还有他对自己的清醒认知。
　　他喜欢翔空。

　　不管那抹英俊的笑容真诚与否，橘海都不能否认，翔空，这个原本与他无缘交汇的名字，在他死寂的生活里刮起一阵生机勃勃的飓风，对于太久处于黑暗中的人，哪怕是窗棂漏出的一缕晨光，都会瞬间夺去他的双目。

　　他想抓住，这双轻佻而温柔的手。

　　如果翔空怀有真心，那么他将在交付一切后，迎来久违的清晨。

　　如果翔空只求追寻刺激，那么，在他袒露身体与心迹后，翔空会就此离开，他也可以退回属于自己的角落，安全的，静静地，在陷入更深与伤得更重之前。

　　无休止的门铃声打断橘海的思绪，橘海皱皱眉头，有点不情愿的走过去开门。

　　且不说急躁而粗鲁的摁铃方式无形中贬低了访客的修养，现在的橘海，根本没有见人的心情。

　　他需要静，绝对的静。

　　“来了来了。”

　　橘海嘟哝着，慢慢扭动门锁。

　　“拜托你应声门！这么长时间，还以为你煤气中毒了呢！”

　　门刚打开一条缝，清亮急速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橘海立刻想要把门重新关上。

　　而来者已经一把推开他，大大方方的登堂入室了。

　　尾随进来的，是一位面容冰冷的少女，迈着追悼会上才有的肃穆步伐，进门后向橘海行了一礼，“打扰了。”

　　橘海眨眨眼睛，看着两人好像购房团的太太们一样在屋中兜圈，还一边用批判的目光品头论足。

　　“屋里太暗了，干嘛把窗帘都拉上啊。”

　　“阴暗的心理。”

　　“室内装潢好烂，没一点人味儿，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差劲的品味。”

　　“不会吧，在煮方便面耶，啊啊，还有日清的饼干！”

　　“腐化的生活。”

　　“喂喂，你们两个！”

　　屋主气若游丝的举起右手，“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啊？”

　　橘海头顶立刻挨了一个爆栗。

　　“废话！美术部两大美女驾临你这小小茅庐，你说是干什么来了？”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呀。

　　“田螺姑娘。”

　　“哈？”

　　“洗衣、打扫、煮饭，像田螺姑娘一样。”

　　“…………”

　　“好了好了，病人就乖乖回床上躺着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英奕潇洒的挥挥手，“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和鸣兰的厨艺！能让你吃了以后对以前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同情！”

　　“英奕，鸣兰……”橘海感动的看着两人，“谢谢你们……”

　　“还有一个。”

　　“什么？”

　　“背后，可疑人物。”

　　橘海顺着鸣兰所指回头，然后彻底石化。

　　倚在玄关的人笑咪咪的拎着一盒点心。

　　“门没有锁，我就直接进来了，抱歉。”

　　“洗干净的鸡肉在70摄氏度水温下热烫三分钟，加入葱段、姜片、花椒、料酒、盐，煮沸后入冷汤浸泡，冷却后切条，调酱后直接食用。”

　　“哇，鸣兰好厉害，记得这么牢。”

　　“我背了四遍才来的。”

　　背的？

　　“以前做过菜吗？”

　　“完全没有任何下厨经验。”

　　斩钉截铁。

　　“我也没有耶，哈哈，又一个共同点。”

　　“据说只要是女孩子做的饭，男生都认为是美食。”

　　“谁说的？”

　　“我妈。”

　　“嗯，有道理，依我看来，对病人要来点特别服务更有效果。”

　　“什么服务？”

　　“护士装啦，捆绑式看护啦什么的。”

　　“请具体说明一下。”

　　…………

　　卧室里，翔空偷偷的笑着，“你确定她们不会有事吗？”

　　“就算出事，遭殃的也是我的厨房。”

　　橘海系好衬衫最上端的扣子，然后问翔空，“还看得到吗？”

　　“嗯……看不到了。”

　　橘海松了口气，重重躺倒在床上，幸亏刚才客厅的光线不好，否则这一身斑斓的青紫，就要被英奕和鸣兰发现了。

　　翔空躺在他身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对不起，还是伤到你了。”

　　橘海摇头。

　　“翔空，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喜欢我吗？”

　　“这还用问？”

　　翔空好笑的点点橘海的额头，“这里，不是已经很清楚答案了吗？”

　　“不，我不确定，亦不抱希望……我没有想到，你还会再来。”

　　“骗人。”

　　翔空捧起橘海的脸，“你的眼睛里有期待，我看得出来。”

　　两人对视良久，橘海终于无奈的笑起来，两人的缠斗，永远是翔空取胜。

　　“是的，我期待你来。从你走出房门起，我就一直处于等待的状态……所以，我现在问最后一次，翔空，你喜欢我吗？”

　　橘海注视着翔空的双眸，多少次他想认真研究这对漂亮的眼睛时，他们的主人会用满不在乎的目光回视自己，调笑着问橘海是不是爱上他了，这双眼眸中有太多风靡万千的情调，仿佛夜幕里绚烂的烟花，掩盖了原本质朴的情感。

　　而现在，这对眼睛，灵魂的窗口，正在橘海身边凝视着自己，瞳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认真，恍若利剑，能够刺穿他的所有踌躇和逃避。

　　“喜欢。”

　　然后俯下身，送上定情一吻。

　　橘海闭上眼睛，放任翔空采摘自己的唇瓣。

　　“确定了吗？”

　　橘海点头。

　　翔空笑起来，“你应该再信任我一些，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让你相信我。”

　　“我愿意相信你。”

　　“那么现在轮到我了。橘海，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橘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开口道，“运动会那天，我没有去看你的比赛，那是我第一次觉察，无法看到某个人，无法分享他的感受，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于是，我发现，我喜欢你。

　　不知何时，不为何故，当我惊觉，为时已晚。

　　那种深深的，深深的，每次呼吸都伴着心痛的喜欢。

　　扎根于心底，溶解在血液和灵魂中。

　　翔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