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stic heart》漠鱼

17、Paper moon (4)-BG篇 紫铃睁开双

　　紫铃睁开双眼，茫然瞪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鹅黄色的巴洛克雕饰，简约而优雅，十分适合卧室休憩的氛围。而同样颜色的巨大花纹在头顶盛放，隐约可见其君临天下的气派，彰显着拥有者不凡的财力。
　　但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再美的装潢，也不过是设计师的心血，从紫铃的角度来看，这广袤无垠的奢华，渗透着同样无边无际的寥落。
　　“好点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紫铃全身都颤抖了一下，她微微侧过脸，迎接那人走进视线。
　　深邃的眼眸，刚硬的短发，严厉的薄唇。
　　她一定是在做梦，一个很美的梦。
　　“紫铃？”
　　来者轻轻握起她的手，粗糙的触感立刻唤醒了她朦胧不清的意识，是真的！他真的在身边！
　　喜悦和羞愧同时撞击着她的太阳穴，紫铃感到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濡湿，一根一根的粘附在皮肤上，通体的汗渍如同炮烙，折磨着她虚弱不堪的身体，紫铃转过头去闭上眼睛。
　　怎么可以，自己这么狼狈和没用的样子，被他看到了。
　　“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澄岛站起身，紫铃慌忙拉住他的手，轻微用力却带来整条手臂的酸痛不堪，紫铃痛苦的倒吸一口气。
　　“不……用了。”
　　好像一个世纪都没有开过口，喉咙干涩像要裂开一般，紫铃乞求的望着澄岛，恳请他留在自己身边。
　　澄岛点点头，走到床头倒一杯清水，用手背试探一下温度，然后扶起紫铃的头。
　　“先喝点水。”
　　温润的清水入喉，紫铃恢复了一些精神。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说你烧得很厉害。”
　　澄岛不动声色，“伯母说，昨晚你全身湿漉漉的回到家，一进门就晕倒了。”
　　紫铃低下头。
　　“紫铃，遇到麻烦了吗？”
　　“没，没有……”
　　不能再给澄岛添麻烦了，一直以来被他无微不至的呵护着，软弱的自己却从没有任何回报，即使出自澄岛的好意，每当他为自己遮挡外界的伤害，内心幸福的同时，总有一股负罪的愧疚。
　　“请不要担心我……我很好的。”
　　紫铃抬起眼睛正视澄岛，因为喜欢着澄岛，她也要坚强起来。
　　澄岛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紫铃勉强一笑，“爸爸妈妈呢？”
　　“伯父没有回来，伯母在和医生交谈。”
　　“一定是妈妈把你叫来的吧，真是对不起，为了这点事情耽误你——”
　　一个念头猛然如闪电击中她，“澄岛！你不是……”
　　澄岛平静的看着她刷白了脸。
　　“……今天是运动会啊，你的比赛怎么办！”
　　“退出了。”
　　“这，这怎么可以！”
　　紫铃着急的想要做起来，却又被头晕目眩的感觉打败，但还是焦虑的扯着澄岛的袖口，“不可以，绝对不行！”
　　“紫铃……”
　　“求你了，大家对你的期望那么高，不要因为我，求你……”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每当想要更坚强一些的时候，总被澄岛的一句话乱了方寸。
　　想要喜欢却无从开口，想要付出却无从做起，想要坚强却总被保护。
　　这个让澄岛不断关怀与牺牲的自己，她好讨厌，这样下去，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配得上强大而遥远的澄岛？
　　“那种事情没关系的。”
　　澄岛皱起眉头，似乎对她突然强硬的态度感到不解。
　　“我本来就不想去。”
　　“……我真没用，拖你的后腿这种事，实在是让我厌倦了。”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本意，没人强迫我这么做。”
　　“……真的……是自愿么……”
　　澄岛点头，“每个人做事都有先后顺序，我依照自己的喜恶行事，仅此而已。”
　　“……谢谢。”
　　她相信，澄岛是不会说谎的，也就是说……自己在澄岛心目中，甚至比全校学生翘首企盼的运动会决赛还重要？
　　她可以这样想吗？
　　“全校的人，也只有紫铃能让澄岛会长稍微放松一些呢。”
　　“你是个例外呢。”
　　橘海认真的话语回响于耳畔，那时的她，刚刚目睹了同班同学举起她的书包，将里面的东西撒的遍地都是，然后狠狠的扔上一句“会长最讨厌你了，以后别跟在他后面献媚”。
　　那是她第一次，因为对澄岛的仰慕而受到奚落，小时候受到的欺负和当时残酷的话语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她呆坐在地，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橘海温柔无心的评论拯救了她的信心，那个笑得一脸天真的平凡少年也许不会理解，他曾给与紫铃在信念上的莫大支撑。
　　……橘海，我可以相信澄岛喜欢着我吗？或许，很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怎么了？头还很痛吗？”
　　澄岛伸手探探她的额头，“等一下，我喂你吃药。”
　　……他真的很温柔。
　　温柔到击碎五脏，让人哭泣，曾经紫铃一遍遍提醒自己，那是上天额外的恩惠，不堪一击的她，要不起更多。
　　她不想骗自己，不想击碎十年的幻梦，不想抹杀童话般的现实与日常。
　　生病的时候，人的感情往往偏于脆弱和饥渴。
　　“澄岛……”
　　澄岛在专心的阅读处方鉴，同时表示他在听。
　　“这么多年，你一直保护我，照顾我。”
　　可是你的心，我不了解。
　　“当我受到欺负，你打退那些坏孩子，当我生病不能出门，你留在房间照看我。”
　　所以，我是这样的幸福，这样的懦弱。
　　“我很胆小，不能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澄岛，也许你永远体会不到，生命中有一个人，胜过全世界的意义。”
　　我不敢迈出的那一步，如毒药腐蚀我的身心，世界将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不要。
　　“他不可能看上你的，恶心的女人！”
　　“大家都受够你了！”
　　那些可怕的措辞激烈而冰冷，只要稍微回忆起零星，她就禁不住在高热中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的世界以你为中心在旋转，我是那样的喜欢你。
　　只要给我一点暗示，我就会坚强起来，勇敢的站在你身边。
　　求求你，救救我吧。
　　“澄岛，我喜欢你。”